第90章 我要離開你,永遠(2/2)
唇慢慢貼上她的臉,一點點吻著,酸澀的味道被捲入口腔,一如他此時心裡的滋味。
喬可遇,我到底是中了什麼毒?
沒有答案,只是窗外充足的陽光照進來,暖不了的這一室憂傷。
他輕輕拍著喬可遇的背,告訴自己再給她一點時間,讓她接受韓少琛已死的事實。其實這樣也好,這樣她的心就不再希冀,不再想著離開自己,一直這樣乖乖待在自己身邊。
不知不覺,他闔上眸子,也跟著睡著。不知過了多久,才驟然睜開眼睛,看到喬可遇手上的針已經拔了,整個身子還縮在自己的懷裡,不由鬆了口氣。
手掌覆在她的額頭上試了試,燒已經退了,心也跟著安定下來。繃緊的唇角還沒完全鬆懈,就見她仍在夢中慟哭。
唇湊上去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安慰的吻,然後慢慢下移,將那些咸澀的淚珠一點點收入口中,一直停在她失去光澤的唇角。
喬可遇的唇在此時慢慢蠕動,他聽到她說:「琛哥哥,不要走,帶著我。」
「琛哥哥,帶我走。我不要在這裡,不要看到他。」
皇甫曜的唇僵住,不要看到他?這個他,是指自己?
「帶我走,琛哥哥,你原諒我。我再也不讓他碰,再也不會,帶我走。」哭聲越來越大,噪音里的話雖含糊不清,大致的意思他也懂了。
是嫉妒吧?讓他的眸色變得陰鬱起來。夢裡的話最真實,她是那麼在乎韓少琛,而又那麼排斥自己。
韓少琛這是死了,如果不死,他也毫不懷疑,此刻的自己會恨不得再殺死他一次!
手掌抓著她的肩頭,卻沒有使力,終究沒有把她搖醒。手機嗡嗡的震動響起,他抓過來看了眼,然後點了接聽鍵。
「曜,有眉目了。」丁瑞的聲音傳來,有點凝重。
皇甫曜眉頭一跳,知道他是指自己當年被綁架的事。
看了一眼喬可遇,點頭說:「我馬上過來。」
去浴室沖了個澡,心情也沉甸下來許多,換了套衣服出去。
「大少。」蘭嫂還在玄關處收拾。今天這邊這麼亂,她一天也沒敢回老宅。
「我出去一趟,你煮點粥吧,她醒來也該餓了。」皇甫曜吩咐。
「好。」蘭嫂本來想說他也沒吃,但是看他應該是有事出門,終究把話忍住了。
喬可遇也不知道睡了,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了。皇甫曜不在房裡,公寓裡也很安靜,她就躺在床上,這會也沒有鬧,只是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蘭嫂進來過幾次,若不是走近,根本不會發現她已經醒了過來。
「喬小姐,你餓不餓,大少吩咐我煮了點粥,你要不要吃點?」蘭嫂看著她問。
喬可遇聽到她的聲音,眼珠轉了轉,卻沒有回答。
「喬小姐?」蘭嫂又不死心地叫了一聲。
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看喬可遇這樣下去是不行的,簡直就是不要命的在作踐自己。
「皇甫曜呢?」她突然開口,雖然嗓音啞啞的,但是聽上去已經冷靜許多。
「大少有事出去了,喬小姐有事嗎?要不要打電話給他?」雖然以前,她覺得皇甫曜不會理會這些女人的事,但是經過這些日子來的觀察,蘭嫂覺得皇甫曜對喬可遇是很不同的。
「不用了。」喬可遇說著坐起來,掀開被子,外面的涼空氣讓她打了個顫。但她還是堅持下床,腳下落地虛浮,她手扶著柜子穩住。
目光定在自己身上,一身昂貴舒適的睡衣,是皇甫曜給她準備的。唇角扯了扯,眼睛又濕熱起來,她強忍著,一步步朝著換衣間走。
「喬小姐,喬小姐你想幹什麼?」蘭嫂看不懂她的心思,但是心想她才剛醒過來而已,不能這麼折騰。
喬可遇卻充耳不聞,她扶著牆進了換衣間,在衣櫥的角落裡找到自己的衣服。還是天剛涼時穿過來的,換下來後一直遺留在這裡,只有一件長袖t恤加牛仔褲。
她將睡衣脫下來,冷空氣讓她打了個寒顫,身上立刻起了一層層細密的沙粒。她抖著身子將衣服換上,然後便往走。
「喬小姐?」蘭嫂很是無奈。
平時看著她挺溫和,挺好說話的,沒想到脾氣也這麼倔。
玄關處的鞋櫃角落裡,躺著一雙陳舊的板鞋。她從裡面拿出來,套到腳上。蘭嫂才意識到她要出門,但是想到阻止已經晚了,喬可遇已經打開門走了出去。
「喬小姐,外面冷,你好歹穿件厚點的衣服。」蘭嫂也急了,披了件外套,從客廳抽了件她回來時被皇甫曜順手扔在地上的衣服,也急急忙忙地跟了出去。
外面是真的很冷,她乘電梯下來,一出公寓便感覺到刺骨的冷風迎面吹進來,鑽入身體的每一個毛孔,凍得渾身都發疼。
但是她還在一步步艱難地往社區外挪,她要離開這裡,離開皇甫曜。即便這具身子是髒的,再也配不起琛哥哥,她也不帶走皇甫曜的一件東西,不然她更沒有臉見韓少琛。
「喬小姐,你這樣不行,你的病還沒好。」蘭嫂跟在後面,著急地將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喬可遇目光觸及到那件帶著迪奧標識的鈕扣,它在社區的景觀燈下反射出冰冷的光,仿佛是在嘲笑自己。喬可遇反應激烈地將它扯下來扔在地上,然後繼續往前走。
皇甫曜驅車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那個纖弱而倔強的女子,每一步走得艱難而執著,都是在表明離開自己的決心。
他將車停在路邊,大步朝著她們走過來。
「喬可遇,你又發什麼瘋?」自己病成什麼樣,她不知道嗎?
喬可遇抬頭看了他一眼,倒一時沒鬧,只說:「我要離開這裡,離開你,永遠。」
「做夢!」皇甫曜捏著她的手臂,用力地往回拖。
「皇甫曜,你放手,我不要回去,我不要,你滾蛋,放開我。」喬可遇掙扎,咒罵,拳打腳踢,儘管全身已經折騰得無力,仍然不肯妥協。
皇甫曜也怒了,直接將人扛上肩頭,任她一路鬧騰著,大步回到自己的公寓裡,然後狠狠扔回床上。
「你要再這樣,我就鎖著你。」他指著她吼,從來沒有過的無力,因為在乎,所以不想傷害,結果連威脅的話都變得無力起來。
喬可遇也真是折騰得沒勁了,身子被摔在床上後,半晌緩不過勁來。她也深刻地明白,有他在,自己不可能走出這間屋子。
皇甫曜見她安靜,以為她會妥協。便轉頭問跟進來的蘭嫂:「她吃過飯沒有?」
蘭嫂搖搖頭,看著喬可遇的眼神充滿擔心。
「去盛飯。」皇甫曜吩咐。
蘭嫂點點頭便出去了。
「你不用費心思了,我不會吃。你不放我走,我便死在這裡。如你所願,留一具死人的身子給你。皇甫曜,你不覺得倒胃口嗎?」她因為感冒,所以眼睛裡紅紅的,但是那股倔勁一點都沒變。
「喬可遇!」他垂在身側的手攥緊,發顫,恨得咬牙切齒。
喬可遇卻對著天花板笑,不過唇角的弧度悲涼,她說:「皇甫曜,我是真的想死,死了便能見到琛哥哥了,死了就不會這麼累。」
皇甫曜冷笑:「那你媽呢?你不是孝女嗎?連你媽都不要了?」
「我姐快回來了,我知道她會過得很好。」樓少東走之前透露的訊息,讓她給自己找到了依託。
「喬小姐,吃點東西吧。」蘭嫂已經端了粥進來。
喬可遇別過頭去,看也不看。
「給我吧。」皇甫曜伸出手。
蘭嫂怕他硬來,有點猶豫,但最後還是將碗遞給了他。
皇甫曜用湯匙試了試粥的溫度,然後坐到床邊上,對她說:「起來。」聲線還是很冷,但是行為是出於關心的。
喬可遇將被子蒙住頭,直接選擇無視。
皇甫曜氣得將碗重重擱在桌子上,單膝跪在床邊上,身子橫過大半個床面,動手便去扯她的被子。
他將被子扔到地上,雙手撐著她的身側。
他的身子突然欺近,那股冷薔薇的氣息籠罩過來,此時卻只讓她厭惡。
「走開,別碰我。」她的反應過份激烈,腳踢在他下腹上,讓皇甫曜吃痛的俯下身子。
喬可遇趁機從他的身下溜出來,一邊往床邊縮一邊叫:「皇甫曜,我不會讓你再碰我。我嫌你髒,一根手指也不准你碰。」
「嫌我髒,以前不是每天晚上都被我壓在身下?喬可遇,你早就被我染髒了,這會兒才想來為他守身如玉,是不是太晚了?」她為了韓少琛排斥自己,他又怎麼會不知道?
「不,我沒有,我不知道,所以琛哥哥會原諒我,會原諒我的。」她抱著自己的雙臂,仇恨似的瞪著他。
不知道?她可真會安慰自己!菲薄的唇角劃開一抹涼薄,直叫人心驚。不過他倒是什麼也沒說,起身便出了臥室。
喬可遇縮在床邊,凌亂的發披散下來,映著蒼白的臉色。
床頭還擱粥,一陣陣飯菜的香味飄過來,她卻覺得泛胃,噁心感覺上涌,趴在床沿上乾嘔起來,從昨天起就沒怎麼吃東西,所以根本也吐不出什麼,但是嘔過之後整個身子已經虛脫掉。她無力地躺在床上,沒有心思去想明天。
甚至頹廢地想,如果不能擺脫掉皇甫曜,真這樣死掉也是好的。
恍恍惚惚地不知睡了多久,吃力地睜開眼睛。房間裡的光線大亮,刺得她趕緊閉上眼睛。手擋在額外慢慢睜開眼睛,眼珠朝窗外轉了轉,還是黑漆漆的一片。
「醒了?」皇甫曜的聲音從身側傳過來,帶著一股冷森森的味道,讓她的身子一下子緊繃住。
她慢慢轉過頭,看到皇甫曜光著上半身倚坐在床頭邊,指間一點星火閃爍。
精緻妖孽的面容恢復成一貫的慵懶,唇角扯著閒適的笑痕。充足的光線,將壁壘分明的胸膛,每一分肌膚紋理都照得分明。
但是她感覺他好像有哪裡不太一樣,又說不上來。不想深究,她別過眼睛視線落在床尾,然後被牆上那幅突兀的照片震住。
喬可遇盯著牆上那張照片,是韓少琛的放大半身照,臉部的表情清冷,目光也是一貫的清冷,就那麼直直地與她對視著,喬可遇的臉色變得煞白。
「怎麼樣?我為你準備的驚喜還滿意吧?」皇甫曜問,唇間吐出薄薄的煙霧。
喬可遇只覺得身子顫抖,有種喘不上氣來的感覺,強撐著問:「你想幹什麼?」
皇甫曜將煙碾滅,抬起眸來,涼薄的唇劃開殘酷的弧度:「你不是說他沒看到,會原諒你的嗎?那我就讓他親眼看看。」
喬可遇意識到他話里的意思,心一直沉下去,只有想逃開的衝動。
他卻快速越過大半個床面過來,緊緊勾住她的腰身:「你念著的,想著的不就是他嗎?跑什麼?」
「放開,不准碰我。」女人眼中淌著淚怒罵,拼了命的掙扎。
他卻粗暴的壓住她:「你難道不想讓他看看,自己是怎麼承歡在我身下?嗯?」
他非要滅掉她心裡所有的希望和自我慰藉,他要讓她沒有一點退路,只能乖乖地待在自己身邊,這是他一貫的手段。如同上次讓汪兵韜親眼見證他們發生關係一樣,卻不知道這種方式只能把彼此的距離拉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