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嫁給葉修庭(2/2)
葉修庭身形一頓,想起來,距離她上次吃過醉雀,的確是又三日過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醉雀的原因,她有些不愛吃飯。
醉雀對她不好,前幾日,他狠了心故意沒給她吃。沒想到,她卻又哭又鬧難受得將頭狠狠往牆上磕。她哭得可憐,就算被她鬧得沒有辦法,可他也不敢多給她吃。一邊悄悄帶她四處求醫,一邊她又離不開醉雀。
她已經又開始難受了,弓起身子抱著他哭,只說兩個字。「醉雀。」
罷了罷了,如今誰也不能搶走她,等他娶了她再說吧。
好歹給她擦乾淨了身子,又給她套了一件裙子。取了醉雀給她吃了一點點,她坐在床畔意猶未盡咂咂嘴巴。
這麼一鬧,她兩頰泛起了微微的紅。葉修庭將她抱在床上,給她蓋好了,自己就在床邊坐著。
「葉棠乖,快睡覺。」
他又吻了她的眼睛,她才肯閉上。一轉身的功夫,她又在他身後睜開了眼。
他只說,「調皮。」
只好彎腰再去吻她,她卻突然說,「你怎麼不抱我睡了?」
葉修庭一怔,他何時抱著她睡過了?可她這話的原因,他也不想再深究。
「葉棠,我還不能抱你睡。等你嫁給我後-----總之,你先自己睡,我在這兒陪你。」
她雖然有些失落,可好歹也還算聽他的話。
這小村不大,也只一家製衣坊,李婆婆辛勞一輩子,全村人誰家若是有喜事,這喜服一定會來找她。
娶她這件事,葉修庭不想再拖了。只想越快越好。
李婆婆年紀大了,便輕易不再動手,平日的縫補便都交給了孫女子魚。可唯獨這喜服隆重喜慶,是人之大事,針線花樣,每每她必定會親自動手。
葉修庭帶了葉棠來,一來是要給她量身,二來,她的嫁衣,他想讓葉棠親自來選。
製衣坊不大,衣料種類花色自然與京都店面沒的可比,可好在匠人匠心,布料花樣皆盡心。
李婆婆知葉修庭要來,一早便吩咐子魚將幾種喜服紋樣擺了出來。
子魚特意換了一件衣裳,杏團花,算是她最好的一件衣裳了。自數年前見過他一面,她一直想著何時能再見。許多年過去了,她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救她回來的少將軍了。可沒想到,這一天終於讓她等到了。
這少將軍於全村有恩,他一來,整個村子都知道了。可是誰也勿擾,這是他的意思。更何況她是個姑娘家,如何能唐突跑去見他。聽說,他這次來,還帶了一個女子。又聽說,他身邊的那個女子極美,殺伐決斷的少將軍待她極溫柔。
輾轉幾夜,子魚還是不能想像,一出劍便要了幾個山匪性命的少將軍,血濺了一身都不眨一下眼,待一個女人溫柔起來是什麼樣子。還有。這村子不大,人的嘴快,她想知道,極美究竟是有多美。
李婆婆又整了整衣料,看著站在門口的子魚,搖搖頭,嘆了口氣。自己這孫女,心高氣傲,傾國傾城不敢說,可好歹也是碧玉之色,村子就那麼大,隔三差五便有媒人登門。無論是誰,都被她拒了。自幾年前落入山匪手中,被那少將軍救回來後就更誰都看不上。這回。讓她徹底死心了也好。
不多時,葉修庭就帶著葉棠來了。
李婆婆帶著子魚,見了葉修庭就要跪下。
「見過少將軍。」
葉修庭及時扶了,看看身邊的葉棠,溫聲說,「婆婆不必如此,修庭如今已經不做什麼少將軍了。」
「不管您是不是少將軍,救子魚回來,您永遠都是老身的恩人。」
子魚站在李婆婆身後,看清了跟在葉修庭身邊的女子。
穿了一身裙子,清淡湖藍色,沒有多餘紋飾,衣料剪裁卻是上乘。那女子肌膚白膩,眼睛清澈乾淨。如湖水清泉一般。那樣一雙眼睛,若是盯著看,連她都要心驚,更何況是男人。
可她似乎不愛說話,又有些怯怯,大多時候都是輕輕垂著頭,忽閃著長睫,盯著不遠處地面,很少看誰。
只是偶爾,她會扭頭凝著站在她身邊的男人,莞爾一笑。饒她子魚是個女子,也覺出她的美來,更何況那個男人呢。
哪怕他已經一直在牽著她了,看見她瞧著他笑,他還是會忍不住吻她的額頭,蜻蜓點水的一下,也不顧還有別人在。他從前,就是顧忌太多才讓她吃了這麼多苦。往後,他再也無須顧忌什麼了。
「葉棠乖。」聲音很小,帶著寵溺和哄慰。
再看這少將軍,依舊是子魚第一次見的樣子,容貌氣度半點未變。可子魚一下就明白了,有的人見過一眼便該知道進退,因為執著也無果。
子魚笑說,「姑娘,隨我來吧,我先給你量身。」
葉棠仍舊有些怔,似乎沒聽懂子魚的話。依舊拉著葉修庭,沒動。
還得葉修庭低聲跟她說,「葉棠先去量身,我在這兒等你,哪兒也不去。」
她變得越來越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了,子魚見她那眼裡滿是不不放心,似乎生怕會被人丟下,沒有安全感的樣子。直到葉修庭跟她解釋過了,她才肯緩緩跟著走。
只要他說了等她,就一定會等。
進了裡間,子魚看出眼前這姑娘美歸美,可似乎舉止有些呆滯,反應也要慢上一些。
尺子輕輕往她身上一比,她居然咯咯笑了起來。她怕癢。
子魚也跟著笑了,看著她道,「姑娘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一樣。」
沒錯,她的確是越來越像個小孩子了。一個沒什麼安全感非常依賴葉修庭的小孩子。自小就是。
外間,李婆婆給葉修庭備了茶,又指了指早就擺好的幾樣喜服圖案。
「少將軍,這喜服的紋樣都在這裡了。您看看-----」
葉修庭一一看過那些喜慶的紋樣,聽見裡面有她的笑聲傳來,不覺眉眼溫柔。
「還是等她出來,讓她親自挑吧。」
不能給她最貴最華麗的了,但好歹要讓她挑個稱心的。
「是。」
不過三兩下,子魚心中便有了數。
「姑娘,量好了。」
子魚說完發現眼前的姑娘神色不似先前木然,眼睛一直隨著她。子魚又叫了她一聲,「姑娘?」
她這才說。「你好香啊。」
子魚順著她的目光一看,恰好落在自己腰上的一個小香包上,又笑道,「姑娘的的鼻子可真靈!」
那香包是她自己做的,店裡的布料裁剪過後會剩下許多邊角。她閒來無事便撿了一些,隨手繡了兩針,做了個香包出來。選的布料是給女子做夾衫剩下的粉色布料,透氣也能透香。
院子後面有幾株野生的老梅樹,年年開一樹的白花。天暖了起來,那些梅花也早就凋敝了。子魚這香包里,放的就是她之前曬好的白梅花瓣。
見葉棠一直盯著她的小香包看,子魚順手一解,輕輕往她手心裡一放。
「我隨手做的,姑娘若是喜歡。就送給你吧。過幾日,等山上的別的花開了,我再做些別的出來,若是你喜歡,到時候也一併送你一些。」
子魚見葉棠直直盯著手裡的小香包,似乎很喜歡,至於她說的別的話,她都不是很在意了,注意力全在手心上。
葉棠雙手捧著,往鼻前一湊,清清楚楚聞到了裡面的白梅清香。
被苦寒煎熬過,這清香裡帶著些心疼,像極了一個人。
可究竟是像誰呢?
子魚見她神色漸漸有些不對,大大的眸子裡暈染了水意。低著頭看那小香包,也不知在想什麼。
「來,我幫你掛上。」
子魚說著,又從她手心裡將那小香包拿起來,低頭仔細往她腰上掛。
子魚手巧,掛好後又順手給她撥了撥,「姑娘你看,這樣啊,就不會掉了。」
你看,若是這樣系,便不會再掉了。
這情景似曾相識,如夢裡一般。她總覺得,單單一隻似乎少了些什麼。
子魚帶著葉棠出來的時候,她臉上還帶著笑意。一見葉修庭。便將手往他手心裡送,一邊笑嘻嘻將自己身上的小香包給他看。
「葉修庭,你看。」
葉修庭知她向來喜歡這些小東西,一邊說,「真好看。」一邊向子魚道謝。
見了葉修庭,瞥見他腰上空空,她似乎終於想起哪裡不對來了,又問一旁的子魚,「藍色的呢?」這粉色和藍色的香包,應該是一對才是呀。而且,那藍色的一隻應該掛在一個男子身上。
子魚一怔,又笑道,「原來姑娘喜歡藍色,等過幾日開了別的花。我再給你做一個藍色的就是了。」
原來是自己記錯了啊,也許根本就沒有藍色的。
她低著頭,仍舊捏著牢牢掛在自己身上的小香包。
葉修庭牽她到了那幾幅紋樣面前,「葉棠,鳳凰錦、鴛鴦錦,你看看喜歡哪個?」
針腳綿密,布料明淨又喜慶。葉棠站在一次排開的紅色綢緞面前,低頭仔細地看,也無人催她。
直到看到最後一幅,她也未說話。
她並不是覺得那花樣有什麼不對,只是那顏色------
忽而一抬頭,見了不遠處布架上的一匹,她眼睛裡一下生出了神采。
伸手一指,「那個,我要那個。」
葉修庭隨著她一看,立即道,「不行。你嫁給我是喜事,怎麼能穿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