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少年心(2/2)
承譯就候在九王爺身邊,給他添了一上午的茶。
而這九王爺也未再出言趕他。
臨近晌午,九王爺喝夠了茶,起身出門,留下了一句,「府里多隨意,只一條你需謹記,為人首要當重諾責。」
小小衣擺一掀,他鄭重一跪,於九王爺身後道,「承譯記下了。」
又見九王爺點了點頭,邁步出了書房。
他來的時候還是個小孩子,這麼多年來,九王爺於他有救命恩,亦有教化恩。
承譯來了沒幾天,清早,朱紅門扉一開,那老傭人懶腰還未伸完便眼角一抽。看著石階下躺著的小孩,不禁道,「得,這又來一個。」
跑回去一問九王爺,九王爺說了一樣的話。
「抬進來吧。」
「是。」老傭人轉身。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提醒道,「爺,這外面災民這麼多。您收留一個也就算了,這再來一個,若是傳開了-----」
蕭池才不考慮這些,只說,「無妨。來都來了。」
將那孩子往府里一抬,幾人發覺,這孩子與承譯年紀差不多。
承譯一看,只覺得這人更是眼熟。
站在他跟前想了許久,承譯才恍然。前幾日,自己手裡最後一塊餘糧,就是給了他。
承譯給他備了吃的和水。沒想到,他醒來。也不著急吃,也不著急喝,見了他一笑,說,「好久不見啊。」似乎生怕自己忘了,又忙說,「我叫和風。」
九王府書房,承譯候在外面徘徊了幾遍。
和風已經進去許久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眼色,究竟能不能讓九王爺將他留下。
蕭池只覺得這個和風和承譯還是有區別的。
和風一進來,倒也不拘謹,東瞧瞧西看看,不多會兒,便將他這書房裡外里瞧了一遍。
而後便往他案邊一站,說了一句話,「人總是要生病的,我會是天下最好的大夫。將來,能保九王府上上下下身體康健。」
九王爺聽了,手中筆一頓,抬眼將他一瞧。
眼前這人小,口氣倒是不小。
他也沒有承譯的耐心,沒多久便等得不耐煩了。乾脆往他案前一趴,直接問他,「餵。九王爺,你到底留不留我。」
九王爺也沒怪他沒規矩,一言一語不過心性使然。他只笑說,「府里東邊的藥廬,歸你了。」
和風從書房出來,拾階而下。承譯跟上他,問,「爺肯留你了沒?」
和風只瞧著他笑。
承譯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問你話呢!」
和風這才說,「那是自然。」
年華易落,這一轉眼,十多年都過去了。
和風對他的心思毫不掩飾,而他卻一直將知當做不知。
待和風走遠,承譯只覺得有濃郁香氣落在他前。雖是沒忍住皺眉,卻也低頭看著眼前女子。
他沒忘記,入府第一日。九王爺便同他說過,為人之首當重諾責。
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承譯只說,「是,我要娶你。」
芙淑聞言,緩緩鬆了攀著他的手,一掩唇,笑出了聲。似乎她一笑。額上硃砂便更耀眼了。
「又是一個想當然的男人。」眼角一抬,幾近反唇相譏,杏眸一閃,眉宇間卻是數不盡的風情,「你怎麼就知道,我一定願意嫁給你?」
這話問得承譯有些糊塗,「可你我明明-----」
誰知,芙淑聽了。輕一低頭,又笑開。良久,她才止住了笑,於承譯房裡一轉。
他房間清簡,布局簡直與少年心思一模一樣,一眼便能望到底。
「若你這麼說的話,那我不知道要嫁多少回了。哪裡還輪得到你?」
這九王府著實有趣。
有的人,你怎麼看都看不懂。可有的人。又單純得一眼便能看透。
「不過還多謝你。若你願意娶我,九王爺又同意的話,我便不用再回宮裡去了。也不用留在這裡日夜給別人跳舞了。從今往後,舞事知己,不事權貴。我也再不用費心討好任何男人了。」
臨出門前,她站在承譯面前。難得的規矩,雙手輕輕背在身後,沒有動手動腳。
「你啊。是第一個說要娶我的人。」
妝依舊濃,恨不得濃艷妖嬈得讓人看不出她本來的樣子才好。可她這樣規矩站著的時候,又與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差不多。
舞姬就是舞姬,進了宮面過聖又怎麼樣。她費心討好的人其實都一個樣,摒棄了身份,三杯兩盞下腹,衣裳一褪,都是男人而已。片刻歡愉過後,誰還記得芙淑是誰。
等衣冠又楚楚,誰會娶一個舞姬呢。
能鄭重其事,真的要娶她的人,也只這個不諳世事的少年了。
手上事情多,落筆又糾結,所以速度又降了。。各位追文辛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