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曾經的你,很討喜(2/2)
沒想到她打了個呵欠,懶懶說,「葉修庭。」
抱著她的手一頓,她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麼了,只是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那冷冽的氣場來自身後抱著她的那人。
葉棠不自覺往被子裡縮了縮。一時間不明白為什麼剛剛他還萬般溫柔,不過一瞬,就又清冷似寒霜。
可沉在她被子裡的那手卻沒閒著,將她往自己身上一提,又轉了個圈,她不得不看著他。見他臉色有些不怎麼好看,一雙眼睛看得她莫名有些緊張。
「我問你,葉修庭還做什麼了?」他一臉嚴肅。
她不會說謊,被他嚇得一時間也沒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他只好狠了心,必須要再同她說明白點了。
不是不信她。而是他知道一個男人若是喜歡一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就算不喜歡也鮮少能做到所謂清心寡欲,更何況他知道,葉修庭與他一樣,對她愛極。
感情和欲望本就不可分,更何況是對自己眷極戀極的人。這欲望,無關君子不君子。
他與她早就至親至密,也無須什麼避諱。
溫熱的手掌在兩人之間下滑。探到她身下,輕輕將她一按。
她雖有些呆滯,可本性未泯,女孩兒知羞知辱。更何況,他剛剛才纏了她許久,她還疼著。
葉棠雖還未搞懂他的情緒,可明顯也能感覺出來,他清醒冷冽,與他方才動情的溫存觸碰不一樣。於是不停在他懷裡扭著身子躲他。
她只覺得更疼了,可他就是要逼她說實話。
她又張口要咬他,被他輕而易舉就躲了,他厲聲道,「葉棠!」
她終於明白,要他鬆手,她只得回答他的問題。
她還是哭了,也不在掙扎,任他的手放在那兒,一邊哭一邊搖頭。
他卻鬆了一口氣,將哭得一抽一抽的姑娘抱進懷裡。
他知是自己狠心了。
可這個問題於他實在是重要,他必須要弄清楚。否則,他一輩子也難安。他也知道,若是她真的與葉修庭有了什麼,他能殺了葉修庭,卻動不了她。
她越哭越委屈,蕭池輕輕撫著她的背,聲音也柔和下來,仔細同她解釋。
「葉棠,你的身子,只我能看能碰,我的也一樣。」給她將眼淚擦了,「懂了麼?」
她似還在氣他,將頭一扭,不看他。也不說話。
蕭池與葉修庭不同。葉修庭向來寵她縱她,她若一哭,葉修庭必定要妥協。
可蕭池必須要讓她明白這件事。為此,他不介意對她再狠心一些。
好,既然如此,她不說話,不答應,那他就不抱她。直到她什麼時候明白了,答應了他為止。
蕭池一下就鬆了她,將葉棠放回被子裡,讓她自己睡自己的。他雖就躺在她旁邊。可先閉上了眼睛,也不管她是不是還在哭。
他知道,她雖然躺了許久,可是沒能睡著,一直在他身側翻身。
似乎終於忍不住了,他就躺在她身邊,她主動去抱他。
溫溫軟軟貼上來,他幾乎毫不猶豫,將她的胳膊從自己身上扯了下來,狠狠往軟榻上一丟。
被拒絕過,就算再想。她也不主動了。離他遠了一些,將身子縮成了一團。
深夜,她終於流著淚睡著。
蕭池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翻身下床,他找來了和風。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要的是健康的葉棠,完整的葉棠。況且,若不給她治好,她便有了被人控制的把柄,無論是誰,只要醉雀,她怕是都會跟著走。
她若清醒,定也不願自己是這幅樣子。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爺。這醉雀還不是一般的毒,不會輕易要人命,所以談不上什麼解藥不解藥。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您能狠下心來給她硬生生戒掉。可是,這戒掉醉雀的過程痛苦,先不說她能不能忍得,首先得問您舍不捨得讓她吃這些苦,受這些罪。」
庭前瑟瑟,樹影輕移。蕭池一身的柔白,他出來時隨意,不過草草披著裡衣。長發散下,月下佇立,目光清越又篤定。
若是由著她吃醉雀,要不了多久,她眼裡便什麼鶯紅柳綠都不見,只有醉雀了。她也會忘記一切,成為一尊雕像,變得跟那些被他拍死的鳥兒差不多。
忘記與他的一切,對他的話毫無反應,不會說話不會笑,這怎麼行呢。這樣的她,就算活著。又跟死了有什麼分別。
「那也得給她斷了。大不了,那些苦那些罪,本王與她一起吃,一起受。」
九王爺說完轉身便回了,剩下和風站在原地許久未回。
這九王爺,當真能狠下心來嗎。
書房裡,他難得沒抱她在膝上,而是讓她坐在了他的座上。他自己坐在一側的椅子上。
她如今手指僵硬,執筆都有些困難了,要她畫畫更是不可能。整整一個上午,他也沒有同她說話,更別說抱她逗她了。葉棠也是有脾氣的,因著昨晚的事情,她雖瞄了他兩眼,可到底也沒主動再找他。
天暖了,晚上信靈也不再往她房裡鑽。今早她出來的時候,信靈從樹梢看見了她,一路跟到了書房。他忙他的,她就坐在桌邊看信靈站在她的一隻盤子裡吃穀粒,尖尖的鳥喙噠噠啄在瓷盤子上,她覺得甚是有趣。
他忽而擱下手裡看的冊子,抬頭對那鳥兒說了一句。「出去。」
信靈通人性,葉棠還未反應過來,信靈已經拍拍翅膀飛走了。剩下盤子裡還有一些穀粒沒吃完。
她這回倒是又看了看他,雖不明白,可也未問出來。看出她心思,蕭池說,「這鳥喙啄盤子的聲音,甚煩。」
葉棠垂下眸子,依舊未說話。
她喜歡那白白胖胖的小傢伙,他其實知道。
蕭池起身拿出了兩個瓶子。那兩個瓶子也是她畫的,只不過被他單獨尋了地方放了起來。
一個是她隨手畫的他的輪廓。被她翻出來摔碎了又被他補好。另一個是她專門送他的,一個沒有瓶頸的圓圓的雙耳瓶,被她添了五官,變成了一隻胖乎乎的瓷娃娃。
只因他無意說起,他的母妃曾送他一個親手做的布娃娃,可是被他拒絕了,語氣里都是後悔。她便送了他這個。
此時,這兩隻瓶子被他拿出來,擱在手邊。
「葉棠,這是你送本王的。娶你之前,本王早就聽聞。將軍府葉家的小姐,心靈手巧,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家閨秀。朝中公子恨不得要把將軍府的門檻踏破。直到娶你回來,發現果真如此。先前的你,的確是頗有靈氣,很討人喜歡。」
他說,先前的她,很討人喜歡。那,現在呢。
她目光落在他手邊的那兩個瓶子上。
沒錯,那的確是她畫的。這滿桌子的東西,也只有那兩個是她親筆。
似乎怕她看不清楚。蕭池拿了那隻白胖胖的瓷娃娃,遞到她手心裡。她也覺得那娃娃可愛,便想捏他的瓷耳朵。
誰承想,她一個不小心,那白胖胖的瓷娃娃落地,瞬間便碎成了幾瓣。
蕭池見那娃娃碎了,立刻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才剛剛說過他喜歡那隻瓶子。
葉棠一抬頭,正見他一臉心疼。
她打碎碰落過他許多東西,什麼顏色盤,博山爐,可他每次都說無妨。
這回。他終究是什麼也沒說,起身拂袖出了書房。臨走前,他沒忘記將剩下的那隻小心放好。放在了她夠不到的地方,似乎生怕又被她打碎了。
葉棠雖沒說話,可她明顯感受到,他不高興了。
眼睛裡盈了淚,環顧書房,陽光正盛,桂影落門前,青青葉尚小。
一時萬籟無聲,偌大的書房裡,的確是只剩下了她一個。
她一人呢喃的聲音格外清晰。
「娃娃。」
她彎腰,是要去撿那些碎瓷片。等到一片片撿起來,小心放在了桌子上,她又仔細去拼。可她的手的確是遲鈍了,這等精細活已經做不來。沒放兩片,便又散落下來。反反覆覆,桌子上依舊是一堆碎瓷。
她不死心,又去拿畫筆。就算不能復原,給他重新畫一個,他應該也會喜歡吧。
可是那支刻著「瀾」字的筆剛剛拿起,她手上一抖,竟連筆也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