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未識胭脂紅 > 088 身世成謎

088 身世成謎(1/2)

目錄

將軍府里轉了一圈,不知不覺,天色忽已晚。最後,他才來了這座院子。

葉棠房門前,蕭池停下腳步,環顧四周。房門前,花木扶疏間,空中飛流霜,一抬頭,房檐斜飛,有小巧瑞獸幾隻,夜空中清朗端坐,很是精緻。

她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年。與那個葉修庭相比,他竟然遲來了二十年啊。二十年後,直到今日,他才站到這將軍府一隅,親自來尋她的往昔。

他生出了錯覺,仿佛只要站在這裡,他就能憑空穿越時光,離以前的她近一些,再近一些。他甚至試圖以這樣的方式,彌補他錯過的她的二十年。

這想法著實可怕,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感情,才讓他恨不得從她一出生就能陪著她。

可恨不得,終究是再恨也不能得。時光飛逝,誰能有本事說回去就回去呢。

終於,一向睿智從容的九王爺再也沒有心思和套路去慢慢探究她的有關了,他必須要知道她的一切,她的曾經。於是,他乾脆來了將軍府,直接用自己的身份,讓老將軍說出一切,直接又有效。

一襲白衣,就這樣負手在她門前站了好一會兒,似乎生怕錯過了她留下的一絲一毫,一塵一泥。

邁步靠近,他突然發覺,越靠近她的房間,他竟然內心越是忍不住的悸動。

就好像,她正在裡面等他。又仿佛,只要一推門,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小姑娘一見了他,便會歪著腦袋問他,你是誰。

而他一臉嚴肅,看著那個他本就該早一點見的姑娘,一字一句認真道,「我麼,會是你的夫君。」

他似乎已經忘了。此刻,她還被他吊在地窖里沒放下來,渾身冰涼,帶著一身傷痕掛在半空,已經足足小半天了。

又走近了一些,他看見,她離開許久了,可她的房門竟然也沒上鎖。似乎平日常有人來。

門邊上,上好的木料,雕刻棠花三兩朵。他看得清楚,花疊瓣,七片余,花蕊紋路細膩,纖毫畢現。

觸目橫斜千萬朵,賞心只有三兩枝。

他也不知道,她怎麼就猝不及防地成了他的三兩枝。可她呢。毫不自知,渾然不覺。

他搖頭笑笑,一臉無奈,不由自主想要摸一摸那三兩朵精緻棠花。

「九王爺!」

指尖一頓,還未碰到那棠花分毫,憑聲音,他辨出身後來人。

蕭池放下手,轉過身來,果然是葉修庭。

倒也不慌不忙,他只說,「原來,是少將軍啊。」

葉修庭看了看她的房門,似乎怕蕭池進去,上前幾步,直接朝蕭池跪了下去。

「修庭與葉棠,令九王爺蒙羞。已無顏讓葉棠繼續留在九王府,為保九王爺清名,求九王爺讓我帶她回來。」

一番說辭,殊不知蕭池早就看透了他,冷哼一聲,「呵,少將軍想帶她回來,究竟是為了保本王清名,還是,為了別的?」

現在,什麼都大白天下了,葉修庭與葉棠一樣,什麼也無須遮掩了。倒是也坦誠,「如今於九王爺,再也無須相瞞了。我不能沒有她,她也離不開我。」

呵。好一個不能沒有,又好一個她離不開。

蕭池聽了毫不在乎一樣,依舊溫潤內斂。皎月西沉,正好掛在她的屋檐上,寒風正穿她門前的枯樹枝椏而過。

蕭池緩緩走了幾步,只道,「是啊,少將軍說的沒錯,她的確是離不開你。所以------」

他說了一半便不在說,葉修庭見了,一臉緊張,「所以什麼?」

蕭池又笑道,「所以,她至今還被本王吊在九王府的地窖里,挨了一頓鞭子,渾身見了些血,僵硬冰冷。不過挨了幾下打,便昏過去了,還真是嬌氣。哦,本王來的時候,她還吊著呢。」

葉修庭聞言大駭。她在他身邊的時候,何曾受過這樣的苦啊。她連生病吃藥都要他試好了溫度端給她,她才肯吃。

撇開對她的那些心思不說,她本來就是他的妹妹,他的血親,他疼寵了二十年的人,竟被人如此相待,叫他怎麼不心疼。

可偏偏,這九王爺說的如此隨意。就好像,他隨手打的不是他心尖上的肉,而是路邊一隻貓貓狗狗,就算死了也不足惜。

葉修庭從地上站起來,直直逼視他,「九王爺,你若是怪罪,怪我一人便好,為難她算什麼本事!」

蕭池冷眼看著在他面前失了理智的少將軍,淡然說道,「因為啊,她是本王的王妃。而本王最最容不下的,就是背叛,哪怕只是生了念頭也不行。且她瞞騙本王在先,少將軍國之棟樑,本王不會將你怎樣,可葉棠餘生會留在本王身邊代將軍府受過,誰也別想帶她走。少將軍明白了嗎?」

葉修庭心裡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來。他也不再多說,直接同蕭池動了手。

蕭池輕鬆避開了他的攻勢,掌風順帶一掃,竟是不留情面。

葉修庭後退數步,站定,臉上略顯驚訝。原來,他遠遠低估了這個九王爺。隨後他又覺得奇怪,明明上次,他沒費多少力氣便擊中了他。

朝上朝下都盛傳,這九王爺病弱不堪,想不到竟是深藏不漏。

葉修庭提氣又欲上前,只聽得身後一聲喝,「修庭住手,不得無禮!」

葉修庭手上一頓,仍不放棄,老將軍及時擋在蕭池面前,厲聲道,「修庭,你連爹也要殺,是不是!」

葉修庭看著從容站著的蕭池,「爹,你知道他是怎麼對待葉棠的嗎!你若是知道,定不會攔我殺他!」

沒想到老將軍似乎並不關心葉棠在九王府遭受了什麼,只對葉修庭說,「你跟我來!」

書房裡,只餘下父子二人。

葉修庭說,「爹,葉棠是您的女兒。此刻,正被那個九王爺綁起來吊在地窖里,聽說還挨了打,您就不心疼嗎!」

老將軍卻說,「修庭,你要記得,君臣有別。」

「呵,好。既然君臣有別。那爹,我在問你,她一人站在城牆上的時候,爹將我綁起來,整個將軍府避而不見,只將她一人扔在風口浪尖上。枉這將軍府自稱是鐵骨錚錚有擔當的忠良,關鍵時刻卻當了縮頭烏龜,讓她一個姑娘替將軍府拋頭露面。我想知道,關鍵時刻拋棄了自己的女兒,爹,您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可聽完老將軍的話,葉修庭站在原地,半晌沒能說出話來。老將軍將所有的真相告訴他,一是希望他能理解,二是因為他再也瞞不住了,就連九王爺都知道了。

老將軍見葉修庭深吸一口氣,而後身形一晃,想上前去扶他,卻被他躲開了。

老將軍早就知道,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告訴他。

「修庭?」

葉修庭笑了兩聲,閉上眼,胸腔里有什麼在翻湧,疼的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葉修庭,你後悔嗎,絕望嗎。當初,為什麼不再咬牙堅持一下,將她留在自己身邊呢?

再睜眼,老將軍只見葉修庭雙目赤紅,抽了手邊的劍,抬手便劈。房門,書案,他轉身手落,全部碎裂開來。

最後,那劍尖一抬,老將軍氣得一聲喝,「逆子!」

一個巴掌狠狠落在他臉上,他有些站不住。

老將軍的那句話還徘徊在他耳邊,揮之不去。

「修庭,你才是葉家唯一的血脈。那個野丫頭是咱們葉家抱回來的,其實,連她的生身父母都不知道是誰。」

怪不得,怪不得啊。她與他其實一點都不像。他與老將軍都愛吃魚,她半點腥氣都不碰,他千杯不醉,她滴酒不能沾。

「修庭,你娘不知道,她的第二個孩子,還沒等落地便夭折了。他其實與你一樣,也是個男孩。可你娘她,苦熬幾日,見不到自己的孩子,她連眼睛都閉不上。可若是真的找個男孩回來,將來長大,定要威脅你的地位。所以只能騙你娘說,她生了個女孩兒。」

葉修庭手中的劍墜落在地,步步緊逼,「所以,你當初連想都不想,就要一劍劈了她。若我不攔著,你當時真的就將她殺了。她在門外跪了一個下午,給你磕了一個下午的頭,你依舊不肯喝藥,她進去看你,你拿了藥碗,狠狠往她腦袋上砸,不過就是想逼她走,是不是!對了,還有,這些都沒能得逞,於是冰窖里,你乾脆就想凍死她一了百了,是不是!」

葉修庭已幾近咆哮。他並未期待老將軍的回答,一切是那麼顯而易見啊。他只是覺得疼,覺得對不起她。

老將軍也說,「修庭,這些我都沒辦法!我不能眼睜睜看她一個野丫頭毀了你!當初她被人扔在一個破瓷窯里,是葉家將她帶回來,給她錦衣玉食榮華富貴,這二十年。免她風雨,免她流離,已經待她不薄,足夠對得起她了!若是葉家不管她,天值大寒,她就得在外面活活凍死!修庭,你讓我怎麼辦?突然昭告天下,說自己養了二十年的女兒其實不是親生的,而且還要嫁給自己的兒子?你想想,你算我做得出來,你娘能答應嗎,葉棠她能接受嗎!」

老將軍嘆了口氣,又說,「修庭,這是最好的辦法了。將她嫁走,她永遠都是葉家的女兒。且,九王府不必葉家差,她------」

「九王府是不比葉家差,可她此刻正被吊在地窖里,還挨了打!爹,你知不知道,你心底里未曾將她當做親生來看,可她卻是將您當做親爹的,且一直都深信不疑。」

葉修庭身形一頓,終於晃晃悠悠出了書房,留下滿室狼藉和老將軍。

葉修庭最後一句話,讓老將軍站在原地想了許久。昏黃燈光下,他終於想起了那個丫頭來。

「哦?是麼?我倒很想知道,你要給我的是什麼?」

「爹,這是給您的。」

「嗯,英雄猶在,寶刀未老。修庭,你看,這丫頭,比以前可懂事多了。也終於知道學些女孩子家該做的事了。」

「爹說的是,葉棠的確是越來越懂事了。不過嘛,就是字丑了些。」

「修庭,瞎說什麼實話!」

葉棠給他繡的那方錦帕,老將軍找了許久才找到。若不是今日,他怕是已經忘記還有這麼個東西了。

他留存得不太走心,那天午膳散了後,他隨手便一擱,如今好不容易翻出來,上面已經沾了些污。也是,已經過去許多許多時日了,不能怪他不是。

一方絲帕她費了心血,親手相贈,卻被隨手一扔蒙了塵。

一隻瓶子她隨手一擱,被人偷偷珍藏,碎了破了還要徹夜不眠去修去補,哪怕永遠缺了個口子不能復原,依舊如獲至寶。

這世上,究竟是誰珍惜她更多一點。

葉修庭說的沒錯,不是老將軍不珍惜,只是他心底里從未將她當做親出。

葉老將軍拿著那方絲帕,手有些發顫,他的確是老了。老眼昏花之際,才終於濕潤了眼角。

回憶起來,他的確沒怎麼關注過那個小丫頭,也沒教過她什麼。他的畢生所學,悉數授給了葉修庭。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培養葉家的接班人身上了。印象里,她的確愛與葉修庭親近,連叫他爹都要怯怯拉著葉修庭的手。

他唯一做的。就是隨口給她取了個名字。

「你看,這是我們的女兒,叫葉棠。」

老將軍至今記得,彌留之際,她見了那女娃娃一眼,後來只看著他哭。

十月懷胎,一刻也未分離,就算她從未見過腹中孩子一眼,可血脈骨肉相連,她怎麼可能不知道,眼前這個孩子,根本就不是長在自己肚子裡的那個。

最後,她還是閉上眼,輕輕叫了一聲,「葉棠。」

葉棠房門前,蕭池推門而入。燃了燈,他看著不大的屋子裡的一切,仔仔細細。桌上地上一塵不染,似乎常有人來照看。

女孩家的閨房,粉綢素緞,乾淨整潔。難得的是,房中立著一面書架,不算高大,卻是玲瓏,上面放著許多書卷。歪歪扭扭,擺放隨意,並未按什麼大小高矮。

蕭池笑笑,想起了被她擺滿了的他的長案。如此凌亂,該是她親手放的了。

他隨手抽出一本來,一翻開,發覺是本卿卿我我的話本子,街上一兩銀子似乎能買許多。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