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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身世成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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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手抽出一本來,一翻開,發覺是本卿卿我我的話本子,街上一兩銀子似乎能買許多。

他向來不屑這些東西,此時竟難得隨手翻了幾頁。突然發覺,這些東西她似乎也不怎麼愛看,上面乾乾淨淨不說,有一頁上她竟然隨手畫起了插圖。

再仔細一瞧,看清了那人的輪廓,他氣得將那話本子狠狠往地上一丟。

「哼!」

連他都看出來了,那上面的人,畫的是葉修庭。

一個人板著臉站在她的書架前,又隨手抽了一本厚一些的。

這本《世機》她看得倒是仔細,不僅隨手標註了,而且筆跡整。有所悟,她便隨手寫在一邊,有所惑,她也圈了出來。

這些書本來就是為了等葉修庭看著打發時間的,她想等葉修庭來了問問他,可他每每一來。她便什麼都忘了。

所以,這些問題,有的她弄明白了,可有的一直沒有。比如,聖人之心,常寂常照,她似乎一直都沒懂。

蕭池就這樣看著手裡的書不自覺地笑,他似乎看見她就坐在他身邊,皺著眉,不經意咬著他的筆桿。

一轉頭,他看見玲瓏繡床一張,床上被褥鋪墊整潔。一切,真的就好像她還在住在這裡一樣。他不由伸手,彎腰摸了摸她躺過的地方,猛然想起什麼來,臉色一變。

「那夜。聽到消息,我便到葉棠房裡看了看。果然,見那逆子從葉棠房裡出來。那時方知,原來是修庭夜夜於床側守著她。」

蕭池輕輕閉上眼,葉修庭竟然夜夜來陪她啊。

再睜開眼,眸光轉寒,快步出了她的房間。

天還未亮,街邊小酒館。

掌柜的奇怪,依舊小心侍候著。這回,他終於知道,坐在少將軍對面的是什麼人了。

他就是九王爺。

葉家兄妹的事傳的沸沸揚揚,剛剛平息下來,可面前的這兩個人,哪一個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前兩次,少將軍和九王爺到這小酒館,誰都沒喝酒。

可這次不一樣了。少將軍一杯接著一杯喝個沒完。九王爺就坐在他對面,要了一壺茶,時而淺嘗幾口,看著少將軍一口一口往下灌最烈的煙花燒。

葉修庭要喝便喝,他哪能喝酒,他回去還要去見她呢。

至於葉修庭,似乎只有胃裡難受得狠了,心裡的難受才能沒那麼明顯。

二人對坐,似乎她下一刻就掀開門帘進來,輕一拍桌子,道,「你們兩個,果然出來喝酒了!」

葉修庭酒越喝越多。

良久,還是蕭池先開了口。

「少將軍,本王希望,這事。她永遠都不知道。」

一盞又滿上,葉修庭冷聲道,「怎麼,九王爺怕了?」

怕她知道了,她其實與葉修庭其實並無血緣,會不顧一切地跟他走。到時候,這九王爺無論如何也留不住她了。

蕭池卻說,「怕?呵,少將軍似乎忘了,她是本王明媒正娶,本王怕什麼。」

「不如把話與少將軍說明白,就算是她知道了,本王也不可能放她走。最後,這難受的人是誰,你是還是她,少將軍看著辦吧。」

葉修庭又要了一壺酒。蕭池卻起身,「時候不早了,本王該回去了,少將軍好酒量,可也得悠著點。」

最後,蕭池又說,「淳于季家,望少將軍近日當心。」

蕭池的提醒,似乎從不落空。可惜,他的話,葉修庭根本就無心去聽。

蕭池走後,酒館掌柜實在看不過了,去勸葉修庭。

「少將軍,少將軍,您別喝了。」

他哪裡肯聽,腳邊散落酒罈三五個,不多時。他便醉桌子上人事不省了。

門一開,進來一個女子。

那女子走近了,將灰色披風連帽一摘,輕喚他一聲,「修庭?」

他沒應聲。

女子對掌柜的說,「我是他妻,將他交給我吧。」

門口停馬車一輛,掌柜的幫忙把葉修庭扶到車上。李知蔓吩咐一聲,這才將他帶了回去。

此後數日,他長醉不醒,李知蔓近前照顧,聽他說的最多的便是,「為什麼不在堅持一下。」

夜深路長,蕭池依舊是一人往回走著。

他不讓葉修庭將她的身世說出來,不只是因為他怕。而是那些痛苦,他自小就嘗得夠多了,怎麼還忍心讓她再嘗。

路邊牆角,數枝梅凌寒而開,夜濃香濃,他不由多看了兩眼。片刻功夫,他有些恍惚,好像冬夜裡,沿著這長長石板路就又走回了沁芳宮。

他那碗面送到沁芳宮裡沒多久便傳來了爭吵聲。

彼時,蕭池站在門外,可以清楚裡面一聲暴喝,「你究竟要怎樣才肯回頭!」

那男人似乎又動了手。

沒多久,那男人出來,重重將門關上,吩咐道,「看好了!」

半個時辰不到,沁芳宮裡亂作一團。

那男人又匆匆回來,慌慌張張進了房。

「雪兒!」

不多時。沁芳宮裡來了許多太醫,來來往往人眾多,沒人注意到角落裡小小的他手腳冰涼。

他也怕,怕那個女子一去不回頭。怕他每日一碗麵也留不住她。

太醫跪了一地,那男人站在門口,一身威嚴。看樣子,若救不了她,他就殺了這些太醫。

人人都怕那男人,可唯獨蕭池,站在那個陰影里,清楚看見,那男人的手都是抖的。那一瞬間,他竟然有了些報復的快感。他甚至有些想讓那男人嘗嘗,沒了她的滋味。

忙碌了一夜,她終是平安。

也不知是不是拗不過她,高高在上的帝王終於妥協。數日後將她放了出來。

放她出來的前一晚,沁芳宮裡擺了偌大的木桶。不多時,聖上就來了。

估摸她身子好一些了,他來給她沐浴。

可她似乎不想洗。

他只說,「明天,就要見到小九了,若是不想朕改變主意,你最好聽話。」

沒有辦法,她只能按他的意思,邁進了木桶。

「你出去,我自己來。」

他冷哼一聲,若是打算讓她自己來,他今晚也就不用來了。

「不行,這事,朕要親自來。」

隨後,他也抬腿邁進了桶里。將她圈在懷裡。

「只有朕,才能仔仔細細徹底將你清乾淨。」

他確實非常仔細,她足足忍受了他一個時辰,熱水他親自添了幾次。

她渾身泡的有些發白的時候,他才說,「好了。」

將她抱出來,小心擦乾了她身上的水。

「你太瘦了,抱著都要硌手。往後,需每日多吃些飯。」

「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

她不在說話,被他抱著,瘦的似乎的確快要消失了。

他不敢在逆她的意思,只能將她放了出來。可李忠一家的命,他還得要。

翌日,蕭池站在門口等她。

她推門而出,竟是說不出的虛弱。她瘦了許多,臉色蒼白。連唇都失了血色。可一見他,她便急急跑了出來。

蹲在他跟前,上上下下打量著他,「池兒,池兒都長這麼高了。」

快一年未見了,她被關了太久。而他正以儘可能快的速度成長著,為的是有一天能與那個男人抗衡。可沒想到,她也在以驚人的速度消弭著。

她抱著他,可他居然快要感受不到她。

自那之後,他每天都能來看她了。

她沒什麼事情可做,就學著做一些針線。什麼荷包,香囊,布娃娃,她一連做了許多。只要他一來,她就拉著他,給他往身上戴。

她給過他許多親手做的小玩意兒。可最後她走的時候,那男人自私,竟然親自到了他的房間,將能搜走的都帶走了,什麼都沒打算給他留下。

他東藏西藏,好歹是留住了那枚從她額上摘下來的華勝。

不知不覺,他回到了九王府門口。

門口兩側看守見了他恭敬跪地。老棠樹落光了葉子,可依舊在等他。

他忽然特別想回去,回去看她,他的葉棠。至於她的生身父母啊,他替她恨了,也替她作了主張。既然不要她,便永不配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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