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 我想你了(1/2)
院中老柳早就掉光了葉子,枝條半零落。一入府,蕭池便於樹下輕一抬袖,信靈見了他,拍了拍翅膀,落在他衣袖上。
承譯候他多時,此時迎了上來,說,「爺,您所料不錯,那個徐公公果然不是一個人來的。」
冷哼一聲,宮中那人多疑,如今更是誰都防著。可如今這世上,沒人比蕭池更了解他了。一出了事,他就派了人來,除了葉棠,他想不出為什麼了。
承譯跟在蕭池身邊,又說,「爺,除了徐公公,還有另兩個人一直在九王府附近,且身手不錯。不過按您的吩咐,九王府諸項事宜皆如常,並沒驚動他們。剛剛,那兩個人也已經都撤走了。」
「嗯。知道了,你回去吧。」
蕭池看著胳膊上那圓滾滾的小白東西,學著葉棠的樣子,碰了碰它圓滾滾的小身子,這才匆匆往地牢走。
連續兩晚,她雖不在,可他依舊開了窗子。信靈扭著身子進了房,黑黑的小眼睛轉了兩圈,而後在房裡低低飛著,似乎在找什麼。
這鳥兒有靈性,里里外外都沒找到那個經常餵它的人,便飛到蕭池跟前,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地牢門口,他帶著那隻小鳥兒,「你不是想找她嗎?旁人不能見她,可你是能見的。」
可一進地窖,只一眼,他便覺出不對來。
有人來過了。
此時再看仍舊被吊著的葉棠。眉宇不由一蹙。而且,還有人碰過她了。
吊著她的繩子一斷,他將她接在懷裡。
她依舊昏迷著,身上已經凍得冰冷。
解開綁著她手腕的麻繩,皓白的手腕上已經被勒出了一圈又一圈的痕跡,顏色已經由青入了紫。
小榻上,他除了自己的衣裳,將她整個抱進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快速暖著她,臉頰輕輕貼上她的。
一低頭,見懷裡人皺著眉,嘟著嘴,一臉的委屈。她若醒著,該哭了吧。
嘆了口氣。伸手點了點她小巧的尖,「從你衝動站上城牆的那一刻,就註定了要吃這些苦。」
他用身體將她包裹著,終於感覺到她暖一些了,他正要取藥給她塗背上的傷。只聽得懷裡的人似乎醒了。
他所料不錯,她緩過來果然吸了吸子,雖然還沒有完全清醒,可的確是先在他懷裡哭了起來。
又聽她迷迷糊糊說了一句,「他打我了。」
仔細一聽,語氣竟軟軟糯糯,甚是委屈。
為她取藥的手一頓。地窖里,他只隨手燃了一盞燈,依舊顯得昏暗。可就是再暗,他也知道。她那背上被他打成了什麼樣子。
他打她的時候,她都咬著牙沒哭。無論他如何打她,如何問她是否知錯,她都不肯服軟,一直說自己沒錯。
「既慕修庭,九死未悔」,她說了許多遍,似乎故意氣他打她。可後來,她背上遍布傷痕,他真的無從下手了。
這會兒,得他溫柔相待,渾身也暖了的時候,她反而在他懷裡抽抽搭搭,脆弱委屈得像個小孩子。
這懷抱這樣溫暖踏實啊。他一定能保護自己吧。
他抱著她不敢用力,只讓她伏在自己身上。她背上的衣裳還沒全褪下來,又聽她趴在他身上,迷迷糊糊,邊哭邊說,「他今天,打我了,還欺負我。」
他輕輕側過臉,吻她的淚水和臉頰。她依舊沒有醒,也不知在跟誰告狀。
他貼在她耳邊,一邊緩緩摸著她發頂,一邊輕聲安慰,「他是混蛋。」
「他怎麼能捨得打你,還欺負你。」
終於取了藥膏,開始往她背上傷口塗。
「可是,葉棠,我若是不打你,你現在就被帶進宮裡了。」
他故意讓徐公公看見他拿著鞭子打她,明明知道九王府附近來了探子,還囑咐承譯不要驚動,不過就是為了能讓宮裡那人放過她。那龍潭虎穴,他怎麼可能讓她被帶走。他自己下手,總比別人動手好過千萬倍。
她哭了一會兒,終於不哭了,似乎是背上好受了一些,只老老實實趴在他身上。
沒想到,她安分了沒多久,就又說了一句,「葉修庭,我要回家------」
這傻丫頭,連她的生身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究竟哪裡是她的家啊。到現在,挨了一頓打,被吊了這麼久,還是沒學乖,還是在想著葉修庭。
葉修庭說得沒錯,他現在,又氣,又------怕。
她若知道了,葉修庭根本不是她哥哥,恐怕就真的不顧一切要跟他走了吧。
蘸著藥膏的手狠狠往她背上的鞭痕一按,她立刻便帶著哭腔喊了疼。
這小小的懲罰奏了效,他聽得心一顫,竟再也下不去手了。
她的背上終於被他塗滿了藥膏。那藥膏清涼,緩解疼痛有奇效。她應該一會兒就沒那麼疼了才對。可他抱著她,她還是一個勁兒說著疼,要回家。
看她的樣子,還半昏迷著,不可能說謊。她說的疼,究竟是哪裡疼。
他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地方。
他是知她嬌氣的,又嫩又窄,每次他都得小心著來。難不成,是先前他失了控,還是傷了她不成。
將她抱好了,他便要去掀她的裙子。她的裙子大多已經碎了,狼狽垂在腿上。裙擺稍稍一提,他立刻便看到了。
她的腳是怎麼回事!
一隻粉色繡鞋,緞面上已經被染得通紅,血跡幹了又被染透,在她腳面上暈染出深淺不一的邊緣。
他輕輕一碰,她渾身果然一個激靈,又哭著說疼。
她的背上,他下手都有數,多數都是鞭子划過的擦傷。可她這腳,他真的始料未及。
忽而就想起來他掀翻桌子的那晚。一定是那晚,地上那麼多瓷片木屑,一定是那些東西扎了她。
他只記得他要吻她,卻被她躲開了,他只以為是她不願。所以才躲他。一時間被她氣昏了頭。
可當時,他也察覺了她的不對勁。明明大冬天的,她額上疼出了汗,可他只顧著一個勁兒地想吻她。
若他當時再小心一些,理智一些。心裡止不住自責,他叫了她一聲。
「葉棠?」
他要將她的鞋脫下來,可她疼的連碰都不讓碰。
已經兩天了,她被他關在這裡已經整整兩天了,她那腳早已經腫了起來,鞋子也脫不下來。
沒有辦法,他只好將她的鞋子從一側剪開。又叫了和風來。
和風偷偷來過一趟,也沒想到,她腳上還有傷。
兩天功夫,她那腳上傷口腫了起來,未及時取出來的瓷片磨進了傷口更深處。且傷口有些化膿。
葉棠躺在蕭池懷裡,渾身都被他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隻腳來。
半晌,和風拿出了一隻小刀。
「爺,王妃這傷口潰爛了一些,也癒合了一些,裡面一定有殘留的東西沒清理乾淨。恐怕,得重新割開。」
他知她怕疼。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和風跪在地上,只說,「沒有。」
蕭池只好將她重新使勁往懷裡抱了抱,又說,「你下手利落些。」
「是。」
果然,她那傷口已經讓人碰不得。
淤血和清理出來的東西流了許多,她一直在他懷裡疼的發顫,拽著他的衣襟,眼淚止不住地流。
和風手上拿著小刀子呢,怕她突然亂動,傷了自己,他只好一直牢牢抱著她。
直到她身上疼得出了冷汗,他只能不停安慰她,「好了好了,馬上就不疼了。」
一邊又不停催和風快點。
終於清理乾淨傷口,又包紮好。
藥箱一合,和風看著縮在蕭池懷裡的人,沒什麼表情,只說,「傷口已經處理好了,這幾日不要沾水,每日需按時換藥。」
「嗯,下去吧。」
和風立即背起藥箱便出了地窖。一回藥房,和風將藥箱重重一扔,瓶瓶罐罐滾了一地,也不知他在跟誰生氣。
身上似乎沒那麼疼了,也沒那麼冷了。葉棠只覺得尖有清新的梅花香,極淡極清,可是竟覺得很舒服。
蕭池沒走,也沒帶她出地窖,讓人送來了乾淨被褥,暖爐,還有一些別的東西。他乾脆就在這裡陪她。
怕碰了她的背,蕭池就將她放在了自己身上,讓她趴在自己胸膛上。兩天兩夜,她的確撐不住了,身體一舒服,她便沉沉睡了過去,夢裡如只小貓兒一樣,軟軟在他身上哼了兩聲。
他低頭看看她,眉頭舒展開了,臉上也有了些血色。輕輕撫了撫她,他卻一點都不想睡。
「葉修庭說,他不能沒有你,可我------」他嘆了一口氣,捏了捏她的小臉,「世上只有一個葉棠,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
他忽然就想起來她嫁來的第一晚,衣裳一褪。他看到的是她的白肚兜。若是那晚,她不願意留下,走了也就走了。
可現在,人都已經是他的,叫他如何還能把她還回去?
「葉棠,乖乖待在本王身邊吧。」
不知道是不是趴在一個地方,她有些趴夠了。竟然伸出白皙的胳膊,攀著他的肩,往上挪了挪。
柔嫩的身子冷不防在他身上一掠,他差點失了心神。再一低頭,發覺她自己在他身上尋了更舒服的地方,小臉埋在他頸窩,正吐氣如蘭。
「驚瀾-----」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他身上淡淡的香氣,讓她想起了在京郊小院與他度過的三個日夜。她一開口,竟嬌嬌喚了他的名字。
「葉棠?」
似乎這是她第一次,在夢裡喊他的名字,而不是什麼葉修庭。
他一時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把她弄醒陪他。可再難受他也沒辦法啊,她還傷著,總不能真將她怎麼樣,只能這樣忍著。
天快亮了,蕭池將她放了下來。一個人發也未束,只穿好衣裳,出了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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