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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本王都記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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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蕭池坐在小桌邊,看著滿書房的狼藉,又說,「勞煩老伯回去多準備些瓶瓶罐罐,越多越好,本王會差人去取。」

蔡老頭兒一沉吟,難不成,這九王爺是想--------

「依九王爺才能,想要親筆復原這些東西不是不可能,老朽相信,只要給九王爺足夠的時間,九王爺一定能做到。可是,前提是,九王爺要記得她畫的這些東西原來的樣子啊。」

蔡老頭兒沒想到,蕭池聽了笑笑,說,「本王記得,她的一筆一划,本王都記得。」

她每天就坐在他身邊,咫尺的距離,且每次落筆都要猶豫那麼久。她的每一幅畫,他的確是都見過。此時再回想,似乎只要她往他身邊一坐,他雖不動聲色,可的確是無心其他了。

蕭池親自將蔡老頭兒送出九王府門口。

清夜月如勾,身邊也沒有別的人,老頭兒在馬車前猶豫再三,遲遲未上車。話既已到嘴邊,蔡老頭還是忍不住問了他。

「九王爺當真以為她大逆不道嗎?」

他立在石階上,淡然道,「那是自然。」

這答案理所當然。不僅是他,全天下人也都如此認為,毋庸置疑。

老頭兒點點頭,又問他,「那老朽再問九王爺,若不是她,是別的女子,愛了自己的至親,九王爺是不是還覺得罪無可恕?」

他似乎想都沒想,只說,「別人的事,與本王何干。」

蔡老頭兒抬頭,見深黑色天幕上,殘月清白。

「老朽的眼睛不行了。看不見那麼多熙熙攘攘吵吵鬧鬧的東西了。這些日子,倒是想了一些事情,也看見了一些大半輩子都沒看見的東西。」

「想鴻蒙之初,天地混沌為一體,血緣親疏不辨。千百年,陰陽分,混沌開,晝夜始,生物渺渺,欣欣始榮,以息相吹,此亦無血緣親疏之別也。再千百年,人生為靈長,有長幼,分尊卑。又千百年。方知恥,尋物以遮身。再後來,法成文,規矩立,始稱為德。綜觀上下千萬年,這人的感情啊,明明先於任何法度倫常幾千年。既然先生情,後有德,以德縛情,此為不知淵源。加之人之短視,只知以今視今,抑或以今視昔,洋洋自得,鮮少能看到將來,此為不知變化。」

「九王爺。有的人心思奇怪,的確跟我們不一樣。讀不懂,參不透,且看似為眼下所不容。可世界之大,未必就不被他時他地所容。言盡於此,九王爺眼光貫通古今,當能明白的。」

他當然能明白,且他早就明白了。

他氣她,不是因為她愛了自己的哥哥,而是因為她寧願愛別人也不肯愛他。

他打她,說是要教會她遵倫常。

可其實,真正的原因只是,她不肯愛他。

至於她愛的是誰,其實一點都不重要。

他若計較她這心思給他丟了人,連累他遭人詬病。一開始知道的時候他便不能容她了。

九王府門口,送走蔡老頭兒,蕭池也沒回去,看樣子是要出門。

承譯跟出來,「爺,天晚了,您要去哪,給您備車吧。」

「不用了,你回去吧。」

承譯站在門口,看蕭池走遠,也不知道他要去哪。

一回府,承譯不由自主走到了地窖門口。

地窖門口有幾個人守著,遠遠地他便聽見了爭吵聲。

「我是大夫!裡頭關的是誰你們不是不知道,出了人命你們哪個擔待得起!」

幾人得了蕭池的話,根本就不可能放和風進去。

到現在,她已經被關在這裡兩天兩夜了,沒了她吵吵嚷嚷地煩他,和風似乎有些不適應。又聽說今天早上,九王爺帶了鞭子來。

九王爺該不會,真的打她了吧。

晚上時候,和風終於忍不住了,便想來看看她。

地窖門口的幾人有些為難,他們也知和風是大夫,可這命令是九王爺親自下的,他們違背不得。

眼看這幾人軟硬不吃,和風在地窖門口氣得走來走去。

承譯走近了,喊了他一聲。

「和風。」

和風見了承譯,立即跑過去,道,「哎,小管家,你快跟他們說說,好歹讓我進去看看啊!還有,爺不會真的打那個丫頭片子了吧。」

承譯聽了,站著沒動,也沒說話。

和風又催他,一拳搗在他胸口,「唉,承譯,你到底聽沒聽見我說話!」

承譯站著紋絲不動,半晌,才說,「和風,他們說的沒錯。爺有令,誰都不許進。」

和風哼了一聲,「我是大夫!我也不行?!」

承譯依舊面無表情,又重複了一遍,「誰都不行。」

和風不死心,靈機一動,又說,「承譯,我剛剛看見了,爺出門去了,不在府里。你就讓我進去一會兒,我看一眼就出來。你知我知,不告訴他不就行了?」

承譯連想都沒想,斬釘截鐵,「不行。」

和風聽了回頭看了看地窖門口幾個看守,再看承譯,突然發現,他那架勢,簡直與他那主子一模一樣。

和風冷哼一聲,「承譯啊,你有時候,可真冷血。呵,也不知道是隨了哪個主子。」

承譯聽了不置可否。反正無論和風怎麼說他,他都不可能讓他進去。

和風最後一甩袖,又笑道,「不過,承譯,你雖冷血,可是明智啊。老老實實聽九王爺的話,總不會被怪罪,更不會死不是?至於裡頭那個丫頭,就算真的被打死了。與我們何干,對不對?」

承譯聞言,似乎想同他解釋幾句,「和風,我若真的放你進去了-------」

和風打斷他,又拍了拍承譯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這不管裡頭關的是誰,小管家都能如此冷靜,將來呀,定能成大事。今日還多謝你提醒,其實裡面人的死活啊,我也不願意管。最好,她被九爺親手打死才好呢,如此,我也輕快了,省的整日無病呻吟,三兩天便要傳我一次。」

承譯不再說話,和風最後還是翻了個白眼給他,轉身背著手緩緩走了。

一番話不咸不淡,說得他有些不舒服,可又發作不得。承譯看著和風的背影,氣得直咬牙。他該不想知道裡面的情況嗎。他此時只恨不得追上去給和風一腳。

可最後,他發現,不管和風如何,他竟然拿這和風一點辦法都沒有。

拐過彎來,和風腳步一停,輕一回頭,確信承譯看不見他了,忽然改了方向,一溜小跑。

他一口氣跑到了柴房附近,地窖那個小窗子前。正欲蹲下身去,忽見不遠處過來幾人正巡視。幾人倒是也都認得和風。便打趣道,「呦,這不是小醫仙嗎,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歇息,還跑這兒來了?」

和風咳了兩聲,「啊,這不是睡不著嘛,便出來走走。」

幾人聽了一笑,說,「小醫仙,剛剛我們過來的時候可看見,承譯也沒睡呢。」順手給他一指,「對了,就在那邊。」

和風乾笑兩聲,「呵呵,多謝多謝。」

待幾人一過,和風趕緊趴到那個小窗子前。窗邊枯草落葉礙事,他匆匆用手扒了兩下,借著微弱的光,這才總算看清了。

偌大地窖里,漆黑一片,燈未燃,莫說暖爐,連個火星都不見。和風只覺得濕冷氣息帶著地窖里特有的腥氣從那扇小窗子裡撲面而來。

再一看,地窖中央,似乎吊著一個什麼東西,一動不動,頭髮散開,垂著腦袋,生機全無。

是她!

和風也顧不上看看四周是不是有人,只跪趴在那扇小小的窗戶前輕輕喚她。

「九王妃?」

裡面那人依舊冰冷生硬,毫無反應,似乎凍住了般,已經與地窖里的黑暗死寂融為一體了。

和風吸了口氣,又喚她,「葉棠?」

他也顧不上叫她什么九王妃了,直接喊了她的名字。

接連喊了幾聲,她皆沒有絲毫反應。

她一定是真的挨打了。否則,不會是這個樣子。

和風轉身在身邊枯草里摸索了半天,找到一個小石子,從窗戶里扔了下去。

小石子就落在她腳下,在空曠的地窖里發出清脆聲響。可她依舊沒有聽見。

和風站起身來,身上沾的草葉和塵土也未拍。爬起來就匆匆往回走。

呵,承譯啊承譯,你不讓我進去我就進不去了嗎。別忘了,一聲醫仙哪能是白叫的,他什麼藥沒有。

和風回了藥房,翻箱倒櫃,搜出了一包東西。紙包打開,和風捂住口拿遠了些,裡面皆是一些白色粉末。

將東西包好帶上,和風又去了地窖門口。

這回,承譯已經走了,門口只剩了幾個看守。

那幾人見了他,只說,「小醫仙,你怎麼又來了?都是當差的不容易,你呀,就別為難我們了。」

和風雙手負在身後,笑道,「幾位誤會了,我來,是有東西送給幾位的。」

「送東西?什麼東西?」

和風將手抄進袖子裡,偷偷一笑,「這東西,可貴著呢,平時我都捨不得給別人用,也就你們幾個了。」

說著,手一揚,白色粉末瀰漫開來。不多會兒,那幾個看守就晃晃悠悠倒下了。

和風冷笑一聲,抽了自己子裡的布條,扔在一邊,推開了地窖的門。

和風站在她面前,終於將她看清了。

雙手被綁著,雙腳離地。這麼冷的地方,她不知何時已經昏了過去。難怪無論他如何叫她,她都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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