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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本王的女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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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池一笑,到底是不一樣啊。這世上再也沒有人像那個姑娘一樣,束個發不僅要或輕或重的扯著她,還要左左右右將他指揮個半天。

他曾說,人無真氣,不可與交。浮世濁淖,偏偏就是這真氣,不是誰都能有的。

平日裡,她雖然口口聲聲叫著他九王爺,其實啊,這心裡根本就是誰的帳也不買。讓她束髮已經是難得,更別說她要遷就或者刻意討好他了。

休書里,他說她身心不淨。可真正乾淨飽滿的人,素白白一粒心,如珠如玉,又豈是別人三言兩語便能污衊得了的。

不過是他們不識她,不懂她罷了。

他多希望,葉棠這人,他一人懂一人知便好。最好,這世上,除了他,再無人如此喜歡她了。

只可惜,葉修庭也懂。

門外傳來些許聲響。許芳苓以為是剛剛打發走的小廝又上來了,不想房門一開,進來的是季書寒。

許芳苓坐在桌前沒動,一人獨飲,已是半醉。眼角一抬,似乎連目光都透著三分醉意。

「是你?」

素衣薄面,一襲青衫。季書寒看那女子支著胳膊撐在桌邊兒上,衣袖滑落一小截,露出纖細手腕,手中捏半盞酒,微微晃著。

在她對面坐下,許芳苓也沒趕他。一仰頭,將手裡餘下的酒一飲而盡,霎時間,喉間酒氣逼人,嗆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季書寒看了看擺在她面前一桌子的菜,她似乎一口沒動,不禁說道,「好酒須配好菜,才叫過年。」

等那辛辣平復下去。許芳苓眼中起了一層水霧。君子如玉,一水之隔,許芳苓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人,明明一身的青衫,卻好像開出了一片水墨的纏枝蓮。

那人似乎清寂慣了,好像不管多大的節日,多大的喜慶也與他無關。歲末年關,九王府里的人年年張羅,為的是讓他高興。可無論多紅的顏色,多璀璨的燈彩,多熱鬧的氣氛,他也總是溫淡。

許芳苓總說來陪他。

她的要求,他幾乎也都允了。可對他來說,有誰沒誰都一樣。一年四季,每天也都一樣。

只是許芳苓自己以為,多陪他些時間,便能與他近一些了。

可他其實,不需要任何人陪,她來不來,也都差不了多少。只是懶得拒絕罷了。

畢竟,「嗯」比「不必」要少一個字不是。

這麼多年來,身上也總是日復一日的白衣,半點雜色沒有。無一天例外。

他其實,很早之前,就一潭死水了。

可今早,葉棠沒出現之前,她一眼便看出了他的不一樣。身上的潑墨纏枝蓮雖然不張揚。可針走錦繡,又是喜悅的紋樣,好歹是有了些煙火氣。

白衣也好,有了紋樣也好,他似乎穿什麼都不俗。哪怕這纏枝紋樣素來多用在女子身上。

直到葉棠進來,許芳苓才明白了。他的衣裳,每件,必與她是一套。今日年關,自然也不例外。

怪不得,他會穿這樣的一件。再看葉棠那裙上色,她從未見過,可極其鮮艷惹眼。

手上玉冠一叩,許芳苓站在他身側,清楚看見他將那站在門口愣著的姑娘上下一看。唇角輕輕一勾,很是滿意。

壇中酒盡,季書寒問她,「許姑娘,上次我與你說的事情,可考慮好了?」

許芳苓晃了晃手裡酒罈,丟在一邊。

「我記得你說過,這條件不限於金錢,只要將醉雀給你,什麼條件都行。是不是?」

季書寒一笑,「沒錯。」

許芳苓神色一凜,又問他,「那,殺人呢?」

季書寒看了看兩頰紅透的許芳苓,不確定她是不是喝醉了。他還以為,許芳苓會提什麼要求。沒想到,她一開口,就是人命。

「不過是人命而已,用來換醉雀,便宜得很。只不過,我得知道,許姑娘要我殺的是誰?」

「葉棠。」

季書寒聽了一時沒說話。許芳苓撐著桌角站起來,一邊扶著桌子,一邊晃晃悠悠往他身邊走。

「怎麼?一個女人,你殺不了?」

季書寒放下拿在手裡把玩的盞子,似乎又確定了一遍,「你說的,可是九王妃?」

許芳苓卻狠狠一拍桌子,喝道,「別叫她九王妃!她現在什麼都不是!明明,我與他先相識十幾年,她憑什麼------」

季書寒一下就想起數月前的一天,街上人群正熙攘。他路過一個賣瓷器的攤子,沒多久,便有一姑娘擋在了他面前。他嫌那丫頭煩,原本是要用藏在袖裡的小刀結果了她的。

可那丫頭攔著他竟是為了賣給他一個小玉碗。還說什麼碗上的一枝白梨是她親手畫的。最後,他扔了張銀票出來才將人打發了。

他不懂賞玉,也不懂畫。一個不值錢又沒什麼用的普通玉碗,他居然也沒扔。

聽了許芳苓的話,季書寒坐在桌前,笑了一聲,又說,「有的事情,豈是時間長短決定的。」

許芳苓靠著桌子,低頭看他,「季書寒,你這話什麼意思?」

季書寒站起身來,伸手往她腰上一攬,恰恰將她穩著。

「我的意思是,與許姑娘不過才見了兩面,我卻覺得許姑娘貌傾天下,應該有不少才俊追求吧。」

許芳苓低頭,冷笑一聲,「十年了。難道說,他的十年,還不如你的這兩面麼?」順勢勾上季書寒的脖子,她又問他,「我問你,我陪他伴他,我哪裡不如那個葉棠?」

這女人,有許多種,或妖或媚,或素或雅。又或者,乾脆采采卷耳,恰似柳枝初透綠,生動鮮活又有趣。

眼前這許芳苓,一人喝了一晚上酒,若不是他扶著,一定會晃晃悠悠跌在地上。

腰上手一緊,季書寒又湊近了說。「你比那個什麼葉棠可好多了,是他瞎了眼。」

「真的?」

「當然是真的。」

她唇上瀲灩,是因為還沾著些酒水。季書寒眼睛一眯,帶著薄繭的手指輕輕掠過,給她將那滴晶瑩擦了。又一低頭,許芳苓堪堪躲開了。

他倒是也不惱,一笑了之。只是他不知道,這酒有人能喝,有人卻喝不得。一時間看著面前這女子遇了酒才顯現出來的風情,有些迷醉。

女人與美酒,鮮少有男人能躲過。且也不是什麼酒什麼人都愛,醇厚或甘洌,難免要有偏愛。

季書寒不知怎麼忽然就想到,若是那個女子飲下三杯兩盞,又是怎樣一番景象。

季書寒低頭在許芳苓耳邊,輕聲說,「你既然不喜歡那個葉棠,我就幫你殺了她。」

將她攔腰抱起,紅紗帳飄落。許芳苓卻伸手摩挲著季書寒的臉頰,兀自喃喃,「你怎麼能允她叫你驚瀾呢?」

翌日,許芳苓清醒過來,只覺得一陣陣頭疼。一手撫著額,緩緩睜眼,輕輕一動,忽覺身上有些不對勁。往床側一看,只見一男子背對著她,正披青衫。是季書寒!

再看蓋在自己身上的紅絲錦被上,她的衣物三三兩兩散落,暗自一數,心裡一驚。又伸手往自己身上一摸,的確是什麼都沒有了。

季書寒知她醒了,從容轉身,看她臉色難看,昨夜嬌嬈全都不見,色如死灰。

「季書寒,你!」

季書寒已經整理好了衣裳,站在床側,居高臨下看著許芳苓。

「呵,許姑娘,總算看清楚我是誰了。」

許芳苓只覺腦中一片空白,昨夜種種,她幾近想不去起來了。聽季書寒話里的意思,難不成是她將他當成了-------

季書寒似乎能看出她心思一樣,負手站在她跟前。

「許姑娘,讓我來猜猜,昨夜你口中的驚瀾是誰。我猜,是九王爺吧。」

許芳苓坐起身來,只說,「卑鄙小人!」

季書寒聞言低笑出聲,「許姑娘喝多了忘了不要緊,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昨天晚上啊,你八成是認錯了人,纏著我,一邊哭一邊叫什麼驚瀾的。」

許芳苓臉色青紅不定,又聽季書寒提醒道,「可有一件事我要提醒許姑娘,這表字可不是誰都能叫的,尤其還是九王爺。不知,許姑娘如此稱呼九王爺,他可是知道?」

「你!」

「我卑鄙,我知道。不過你放心,我都懂,不會亂說。春宵一夢,我未勉強你,你也認錯了人,就當是各取所需吧。」

房門一開,季書寒差點忘了正事。

「還有,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不就是一個葉棠麼。我取她的命來見你。不過希望許姑娘也能信守承諾,到時候將醉雀給我。」

醉雀樓不大,一大清早,季書寒從許芳苓的房裡出來,樓里的小廝都看見了。他們都知道,這季書寒雖不明底細,可昨晚的確是一入了許姑娘的房就再未出來。這一夜過去,任誰也能明白。

偏偏今兒個初一,常五來了個大早。

一身新衣蒼藍色,雖未帶刀劍來,可氣勢魁梧,也算精神。出門前,他換好新裝,在鏡子前站了許久。這新年第一日,他要去醉雀樓見許芳苓。

府里人也知他心思,一個勁兒夸常將軍精神好看。

他一連問了好幾個「真,真的麼?」

問得侍候他穿衣的小丫頭一個勁兒點頭笑。

這會兒進得醉雀樓,不見許芳苓身影,他就在廳里坐著等。

這常將軍是樓里常客,早就見怪不怪了。有小廝給他上了一壺好茶,他也不懂如何品,只知茶能解渴,三兩下就給喝完了。

小廝又給他添了一些,順帶提醒了他一句。

「常將軍,等了許久了吧。這茶啊,就算再好,可若是放得久了,遍數多了,就該沒有味道了。等到涼了,一入口,心涼胃涼。」

常五呵呵一笑,自然沒聽懂,只說,「不久,才剛來。」

壺裡又續滿了水,他又一杯接一杯喝。

那小廝看著他搖搖頭,走開了。

季書寒走在街上,他記得,許芳苓昨夜將他認作了蕭池,說了一句話。她說的是,「你怎麼能允她叫你驚瀾?」

仔細一想便知,許芳苓嘴裡的她是誰。她,私下裡,是如此稱呼蕭池的麼?

聽聞她被九王爺賜了一紙休書,可從九王府出來後又不知所蹤,費了一番功夫,季書寒才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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