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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江山作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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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一聽蕭池不願賣那盤子,立刻有人說,「蕭公子這是哪裡話,蓮在盤底,如何能分得開?蕭公子若是怕夫人,不如這樣,我將您的畫和盤子一起買了,另有一件上好釉彩古瓷送予蕭公子,如何?」

蕭池掂了掂手裡的盤子,九王府何曾吝過錢財,於是笑道,「公子好意,蕭某心領了。只是夫人挑剔,這盤子大小難得正合她意,若是換了,怕是她不高興。所以,還是算了吧。」

蕭池說完,扔下一眾賞客,兀自一手拎了盤子上樓去了。葉棠一瞧,也趕忙從人堆里出來,繞到樓梯旁,又悄悄跟他上去。

「那個,九王爺,你方才拿上來的那個盤子呢?哦,就是我不小心掉下去的那個。」

蕭池將那盤子拎在手裡,負手在身後,聽葉棠果然問他要,他這才拿出來。

「夫人說的可是這個?」

葉棠眼前一亮,「就是這個!」

她見了喜歡的東西便如小孩子一樣興奮,他嘆了口氣,將那盤子遞給她。

葉棠捧了,甚是驚喜。

「九王爺,你是怎麼想到要畫這樣一枝蓮的?」

這蓮畫成,總共也沒費他多少功夫。上得樓來,桌上茶還溫著。蕭池端起一盞來,喝了一口,道,「你那盤子落在我手裡的時候,這蓮就在眼前了。」

有些靈感是無法解釋的,填詞寫字如此,畫畫更是如此。葉棠雖知道,卻還是忍不住一邊愛不釋手摩挲著盤邊兒。一邊嘲他,「哼,故弄玄虛。」

蕭池的那盤子,葉棠寶貝得很。只因她聽說,那盤子竟有人願意出價百萬。

回去的路上,葉棠問他,「九王爺,有人願意出那麼高的價,這盤子,你為何不賣?」

他當眾的那套說辭,唬不了她。

他指指葉棠手裡的那個盤子,道,「哦,這個盤子啊。盤平,底淺,盛菜難看,盛湯無能,可惟獨拿回家給你盛點心用,不多不少,實在是合適得很。」

葉棠想起來,這盤子剛剛的確是盛的醉雀,便對他說,「九王爺,就算是再合適,你以後也不能在用它盛點心了。」

蕭池笑道,「是,是。都聽王妃的。」

九王府門口,蕭池一手替葉棠拿著那個平底白瓷盤,一手牽著她回來。

這會兒,方見自家門口那株颯颯的棠樹終於到了季節,正撲簌簌地大片大片地往下落葉子,金黃金黃鋪了個滿地。

這株樹,似乎自己提前算好了日子,一定要在某天某時某刻才能落葉,早一刻晚一刻都不行。

待夕陽正要西斜,時辰一到,晚風如約而至。一瞬間,鳳簫聲動,魚龍起舞,更吹落。葉如雨。

葉棠走了兩步,突然發覺走不動了。一回頭,發現是牽著她的九王爺停下了腳步。

她先是晃了晃胳膊,又抽了抽手,自然是沒能抽出來。只好又問,「你怎麼不走了?」

蕭池站在自家門口的一株老棠樹下,突然發現,原來,他恨之入骨的蕭瑟淒寒季節,居然也能如此浩蕩,纏綿,安靜,凜冽。

掌中小手柔弱無骨,他稍一用力,被他牽著的人身形不穩,朝他緊走兩步,落入他懷裡。

葉棠這回可真的惱了,今日他著實奇怪,醉雀樓上又親又抱也就算了,這可是在自家門口,門口的守衛下人可都看著呢。

她上來了彆扭勁兒,在他懷裡開始掙扎。

「蕭池!你今天神經病啊!」

鐵臂一環,他只要不放,她便掙不開。

「呵,金珠五車,金帛五車,羊脂翡翠各色寶石三車,良駒千匹,良田千頃,絲綢錦緞三千。本王重金娶回來的王妃,連抱一下都不行了?嗯?」

她聞言,在他懷裡也不掙扎了,抬起頭來,笑著問他,「花如此重金娶了我這樣一個所謂九王妃,九王爺可是後悔了?」

迎她進門已經數月了,雖說夜夜宿在一張榻上,可他至今還是只能勉強牽牽她的手。趕上她不高興了,小手一甩,他便連個手指頭都碰不著。

憑九王府身家,廟堂民間,只要他一點頭,心甘情願的女子多如過江之鯽。遠的不說,那個許芳苓心思,他其實不是不知道。

許芳苓一直以為他是清冷無情,對誰都如此。殊不知不是他無情,只是未曾動情。

可是九王爺啊,娶這樣一個姑娘回來,你當真沒有後悔過麼。

她看著他的表情,在等他回答。

九王爺環著她,笑道,「本就沒有期待葉大小姐能老老實實成為一個賢妻良母,何來後悔之說?」

葉棠聽了,點點頭說,「這樣便好,不然省的收了你那麼多東西,我老覺得虧欠了你。不過,早知九王府如此闊氣-----」她一回身,看著身後九王府的宅子,開玩笑說,「九王爺方才說的那些聘禮,想必對您來說也不算什麼。我呀,當初就應該問你要這九王府做聘。」

這話從一女子口中說出來當算口氣不小了,葉棠不是不知,只是故意。她不過是想看看,這九王爺,能容人,究竟能容到什麼程度。

誰知九王爺聽了卻笑了,還順手捏了捏她的臉,「莫說九王府了。江山做聘又如何。你若喜歡這宅子,本王現在就給你。」

他話里的意思,她其實並未細聽細想。只是莫名其妙又被他捏了臉,葉大小姐這回一把便推開了他,也不管他,自己轉身跑上石階,進了府。

門口兩側侍衛自方才便一直低著頭。九王爺帶著王妃在自家門口的棠樹下摟摟抱抱打情罵俏好一會兒了,他們躲也躲不開,只好選擇低著頭。

這會兒,九王妃伶俐跑回了府,他們才敢抬起頭來。

只見九王爺手裡拎著一個淺底的白瓷盤子,並未隨著入府,一個人愣站在石階下,看著消失在門口的身影一直笑。

饒是九王府門前這幾個侍衛眼神身手都不錯,可誰也沒看見門口棠樹的樹幹上插著一枚小刀,刀身齊根沒入樹幹,只余不起眼的小小刀柄,好似樹幹上與生俱來的一個褐色小疙瘩。

方才,他突然拉她入懷,不過也是因為看見了那小刀正沖她而來。

九王爺一轉身,道,「出來吧。」

一青衫男子從九王府高牆拐角處出來,「還是九王爺眼疾手快。」

數月前相見,這九王爺還溫潤如玉,以禮相待。這回再見,這九王爺臉色有些難看。

季書寒看了看蕭池手裡拿著的一個盤子,上面還著一朵焦蓮,又說,「九王爺好興致。」

蕭池知他來西平的意圖,也不拐彎抹角,「書寒,她,你動不得。」

季書寒聽了,冷笑一聲,「前些日子,我來府上,九王爺說過,你我私交,不關國事。還有,若我沒記錯,九王爺還說葉家人的死活不干您的事。最近聽聞九王爺娶了葉家千金,不知書寒與葉家私仇,九王爺可是要插手了?」

蕭池還沒說話,只見九王府里又跑出一個人影來。九王爺一見了那姑娘,便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兩步。

季書寒站在原地,看見那姑娘跑到了九王爺跟前,先是瞪了九王爺一眼,而後一把搶了他手裡的那個盤子抱在懷裡。最後似乎是哼了一聲,一轉身,就又跑回去了。

是她,季書寒這才看清了,九王爺新娶的王妃,竟然是她。

幾個月之前,京都長街上,他路過一個畫瓷畫的攤子。不知怎麼被一個丫頭攔住了去路,他心生煩躁,為甩了那個聒噪纏人的丫頭,他袖中的小刀都冒了尖。最後,卻莫名其妙被她賣了一隻白玉碗。

「公子,瞧瞧這玉碗吧,通體潤澤,特別是這上面的梨花一枝春帶雨,當真是難得一見啊。」

他扔出一張銀票來打發她,她卻將那隻小碗硬塞到他懷裡,說了句,「你的了!」

轉身便拿著銀票跑了。

原來,那個姑娘就是葉家的大小姐。當時明明殺意已起,最後卻沒要她的命。季書寒一時間竟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後悔。

那姑娘入了九王府,不多時便看不見了。

九王爺走過來又同他說,「你與葉家如何本王不管。可有一事。本王希望你能明白,那就是,葉棠,你不能動,也動不了。今日還有事,就不請你進去坐了。」

蕭池說完便要轉身回府,卻聽見季書寒在他身後說,「九王爺,但願你今日能說話算話。那個女人我可以不動,書寒只求,我要取旁人的性命,九王爺不要插手!」

將軍府是何等地方,葉修庭又是何等人,豈能讓他如此輕易得手。

蕭池腳步一頓,又說,「書寒,萬事有道,就算是報仇,也應有道。栽贓陷害向來為君子不恥,本王只希望你,莫與奸佞為伍。」

季書寒心中一驚,難道,連這些九王爺都知道了?

葉家固若金湯,葉修庭處事,無論朝上和軍中幾乎都無懈可擊。他來西平這麼久了,竟連一個與他交手的機會都沒有。

人若急於求成,難免就想走一些旁門左道的所謂捷徑。

「書寒如何報仇,這些就不勞九王爺費心了!」

言盡於此,蕭池也不再多說,上了石階回了府。

他一回房,便見葉棠坐在他的座兒上,趴在桌子上看他畫的那個盤子,唉聲嘆氣。

「可惜了,可惜了。」

一個白色身影站到身側,她知是他回來了,趴在桌子上也沒動。

「王妃覺得哪裡可惜了?」

葉棠這才直起身子來,指著桌上盤子道,「這瓷上畫啊,都是有時限的,這畫得再好,終有一日,墨也會脫落的。」

他還以為是什麼讓她嘟著小嘴,愁眉不展,原來是為這個。

「那還不簡單,到時候,等墨落了,本王再給你畫別的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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