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本王來餵(1/2)
九王爺驀地開口,依舊是慣常的波瀾不驚,聲線沒有什麼起伏。可入了人耳,竟如她站在觀景台上淋的那場秋雨,雖不劇烈,卻是絲絲嗜骨的寒冷。
她倒是也不怕,忽然抬起頭來,看著他道,「我愛的-----」
忽而又想起季姑姑的話來,她向來覺得自己怎樣都無所謂,就算是剝皮拆骨又如何。可這九王爺是何等身份,她若是失言,葉家便毀了,葉修庭這少將軍自然也就跟著毀了。
話鋒一轉,葉棠只說,「我愛的是誰,與九王爺無關。」
本以為他會發火,可他也是不愛她就娶了她。且這九王爺溫和慣了,哪裡會發什麼火呢。
九王爺只不過輕聲笑了笑,緩緩蹲下身來,白衣如玉,溫潤清涼。
明明身上出了疹子,還在發著燒,她怎麼還能這麼倔,連句服軟討饒的話都不會說。那張小臉明明泛著紅,她又緊緊用被子裹著自己,可依舊能看出脖頸上的點點紅疹。
就這樣的狼狽樣子,他卻硬生生看出幾分俊俏嫵媚來。又想起剛才,她還在迷糊著,他脫了她衣裳將她抱進懷裡的時候。那副身子雖泛著紅,卻是他從沒見過的嬌軟。
九王爺一根手指輕輕挑起了她的下巴,與她四目相對,明明是笑著,一雙眼睛卻沉若寒潭。
「九王妃的意思是說,本王的王妃愛誰,與本王無關,是這個意思麼?」
她是不可能說出葉修庭的名字的,只裹緊了身上的被子,看著他說,「九王爺沒聽錯,葉棠就是這個意思。」
九王爺鬆了勾著她的下巴,眸光一垂。只笑道,「好,好得很。」
難得和風動作快了一回,已經將新配好的藥膏送了來。聽見敲門聲,九王爺開門,拿了和風手裡的藥膏。
和風本來還想囑咐一些注意事項,不想九王爺一開門,黑著一張臉接了東西就又嘭地一下關上了門。
和風只好在外面喊,「九爺,藥膏要趕緊給王妃塗上!」
蕭池回來,一把將葉棠連人帶被子從地上抱了起來,放回床上。一手開了瓶子,取了和風剛送來的藥膏就要掀她身上的被子。
她卻瞪大了眼睛,死死拽著被子一角不肯鬆手。
「你別碰我!」
蕭池站在床側。一手拿著藥瓶,一邊低眉看她,「葉棠,你或許還不知道,小酒館裡,你是本王抱回來的,衣裳也是本王脫的,該看的不該看的也都看了,不該碰的也都碰了。」
她聽了又羞又驚,「你!」
蕭池攥住了被子一角,一彎腰,湊到她面前,唇角一挑,道。「對,就是我。」
手上一個用力,被她抱在身上的被子便被徹底徹底掀開了。
她立刻在床上蜷縮成了一團,一邊哭一邊喊著,「別碰我!」
這一幕與今天下午他在小酒館發現她的時候何其相像,她當時也是如此縮在桌子一角,嘴裡絕望地喊著葉修庭。
似乎,在她心裡,這世上能及時出現救她的就只有她那個哥哥。
她縮著身子不讓他碰,他便沒法給她上藥。
不得不伸手在她身上一點,迫她全身都放鬆下來。
他將她抱近一些,放平了,她所有的一切不得不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面前。
動彈不得,她只能瘋了一樣紅著眼睛嘶喊。「蕭池!你別碰我!」
他聽了,正在取藥的手一頓,這好像,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蕭池眸光落在她身上,仍是清淡。乾脆在她身側坐下來,將她上下仔細打量一遍,最後看著她猩紅的眼睛不緊不慢道,「呵,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怎麼就碰不得了?」
蕭池說完,手上沾了藥,開始一點一點往她身上抹。
她身子在他手下微微顫著,嘴裡仍是不停罵他,「蕭池,你混蛋!」
任她如何罵,他也不回應。手上不停,一次又一次蘸了藥膏輕撫她肌膚。
最後,她喉嚨嘶啞,似乎是罵不動他了,乾脆閉上眼,別過頭去,眼淚流個不停。正面塗完,九王爺待藥幹得差不多,又將她抱了起來。
抬了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再次讓她整個人靠在自己身上。嬌軟入懷,他小心翼翼一手將不著寸縷的她托著,另一手取了藥緩緩往她背上塗。
手指過處,他竟有些氣息不穩。
忽而,脖子一痛。
卻是她狠狠張口咬了他。
先是淡淡冷香,而後她滿嘴裡都是血腥氣。
九王爺在她背上遊走的手一顫,仍是重新取了藥膏,像覺不到疼一般,挨著她的皮膚一點一點仔細地塗。
背上差不多,九王爺手上一緊,將她往上託了托,那帶著清潤藥膏的手又往她腰上落。
忽而,她鬆了口。他還沒鬆口氣,只覺脖子上又一疼。
原來,她不過是一個地方咬夠了,又換了個地方咬。皮膚又毫無例外地被她咬破,也沒能阻擋九王爺繼續下移的手。
塗完她的腰,繼續往下,他片刻猶豫,手還未落下,只覺得她鬆了口,而後又在他脖子上換了個位置。
又是一口下去,他的血混著她的淚,流個不停。
罷了罷了,這丫頭。
九王爺實在是怕自己的脖子被她挨著咬個遍,乾脆在掌心多取了一些藥,隨後大掌覆了上去。
由上到下,他連她的腳趾也沒放過。直到確保身上沒有一處漏塗,他才將被子蓋在她身上。
葉棠躺在床上,小臉已經哭花,卻見剛剛被她狠狠咬了三口的九王爺脖子上還在流血,染紅了他雪白的衣領。
可這九王爺就像沒有知覺一樣,也沒管自己的脖子,先動手解了她身上的穴位。她一能動了,便立即抽了枕下那柄匕首。上次,那匕首架在他脖子上,這回,那匕首又對準了他的胸膛。
折騰了許久,哭了許久,她手上其實沒什麼力氣。蕭池不過一抬手,便輕而易舉扣住她手腕,隨即冷笑一聲,「呵,本王救你,你咬了本王還不算。還要殺本王?」
葉棠也不讓步,「我說過了,讓你別碰我!」
「本王若不碰你,你就要死了。」
「我寧願死!」
她執拗,卻忘了自己身上只有一層被子。
蕭池眉頭一皺,沒說話,目光淺淺落在她身上就要滑下來的被子上。
她一怔,一手慌忙扯了被子往身上遮。
低頭的功夫,蕭池伸手在她身上一點,她便又動彈不得了。
「你,你想幹嘛!」
蕭池這回卻看著她笑了,「本王若是真的想幹嘛,用不著點你的穴。你老實些,記著身上不能用手撓。」而後故意看著她的眼睛道,「這一身的細皮嫩肉,若是哪裡留下了疤,你可以不介意,那可是本王的損失。等你睡一覺,穴位自然就解開了。」
她好不容易才安分睡著,他還坐在床邊看她。
明明一開始娶她回來的時候,他什麼都不在乎的。她心裡有別人,他也早該知道。畢竟,她繡的那方絲帕他早就見過了。他雖不知道最後她送了誰,可那「素縷雙針,以慰契闊」,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可現在,當初不經意間撿的東西,不經意的一瞥,卻越來越如一根刺,似乎扎得他隱隱有些難受。
他開始有些想知道,她繡的那絲帕,究竟送給了誰。而那究竟又是怎樣一個人,才能得她如此死心塌地。
推了門出來,九王爺吩咐下去,誰也不許來擾。
承譯卻看著蕭池鮮血淋漓的脖子,驚得瞪大了眼睛,而蕭池自己好像已經忘了一樣。
承譯跟上去,小聲道,「爺,那個,您的脖子-----」
蕭池似乎是才想起來,伸手往脖子上一摸,一手的血。
他甩了甩手,居然笑道,「這個丫頭。」
這般反應,嚇壞了承譯,承譯轉身就又去拉和風。
路上,承譯特地委婉囑咐和風,「和風,除了這脖子上的傷,別的地方,你也給爺看看。」
和風疑惑,「別的地方?難不成,你是說那丫頭片子還咬爺別的地方了?」
承譯瞪了和風一眼,「哎呀,不是!」承譯回頭看四下無人,指指自己的腦袋,「我是說,爺最近不對勁兒,你待會兒給爺看看這兒。」
和風搖搖頭,也指指的自己的腦袋,道,「承譯啊,爺的這兒的確是出了問題,不過恐怕誰也治不好。」
他和風連自己還沒治好,又怎麼能治好別人。
和風只聽承譯說九王爺被咬了,來之前也以為不過是一個小傷口。被一個丫頭咬的,還能嚴重到哪裡去。
可一進門,見了蕭池那脖子,和風也嚇了一跳。清理乾淨了血跡。只見那一個接一個的牙印都深入到了皮肉裡頭。
和風只道,嘖嘖,這九王妃,下嘴可真很。前幾日才撓了九王爺,這回連牙都用上了。
傷口止住了血,處理得差不多,可那脖子上的三個牙印緊挨著耳後,是怎麼都蓋不住的。
和風收了小藥箱,見蕭池起身,似乎要出去,連忙追到蕭池身邊,「那個,爺,要不,您這幾日,就別出門了。」他指指九王爺的脖子,提醒道,「您這個脖子,實在是----」
不曾想,九王爺聽了,依舊是慣常淡然溫和的笑容,「無妨。」
九王府琉璃小亭,小石桌上放酒壺兩個,一青一白。
蔡老頭看著桌子上的兩個酒壺,提了白的那個,滿出一盞來,酒味濃郁刺,依舊是烈酒煙花燒。
再看蕭池一手提了青色酒壺,滿出的竟然是一盞清茶,碧珍浸了荷香,正是清新。
蔡老頭見了甚是驚奇,「九王爺說給老朽補上喜酒,可自己卻喝了茶,這是何道理?」
蕭池端了手中茶,低頭淺嘗一口,只說,「喝什麼不是喝。」
早就聽聞,那在蹲在他攤子前的丫頭不能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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