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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王妃愛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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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風來的不是時候,想著在來給她問一次脈,不想一來就碰到了蕭池。得知九王妃不知去哪了,和風一時在房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蕭池轉臉,眼風掃到和風,和風忙說,「爺,薑湯是我親手重新熬的,裡頭糖多,不辣,還能驅寒。這回,她不見了可真與我沒有關係啊。」

蕭池聽了也未說話,出來一問,發現府里上下竟無一人注意到葉棠去了哪。

九王府的下人自在慣了,十幾年來第一次見一向寬和的九王爺發了火。

最後,蕭瑟秋風裡,九王爺看著跪了一地的下人冷聲說,「都起來吧,不必跪了。看樣子,九王府留不住你們了,每人多領三個月餉銀出府去吧。」

這麼多年來,九王爺從未苛責過誰。可正是這平日的不苛責,才能讓他有今日的決絕,不罵不罰,乾脆連人也不留。

眾人這才明白,這九王爺做事,要麼不聞不問,要麼不留餘地。可這究竟是不溫不火事不關己的慢性子,還是深藏不露的狠戾決絕?

九王府上下數百餘人,多年來竟無人能將自己侍奉的主子看透。

和風悄悄跟出來,站在不遠處一棵樹下,遙遙看見九王爺面前跪了一地的人,可誰也未敢出言相求。因為求也沒用。

旁觀者清,和風當時便明白了,有時候,寬容即是無情。因為你與我無關,所以我能容你的一切。說白了,不過就是一句,你如何干我何事。

所以,後來,府中上下皆說,為何這九王爺對誰都好,偏偏要對那女子百般折磨的時候,也只有和風能明白這九王爺心思。

這樣的人其實偏執得有些可怕。他一旦認定了什麼,便容不得半點瑕疵。他要你將別人剔除得乾乾淨淨,且里里外外,徹徹底底都得是他一個人的,哪怕不擇手段。

可饒是他睿智過人,計謀無雙,也無法洗乾淨她烙上了別人的二十年時光。

一日之內,九王府的下人少了一半多。

九王爺說完就轉身離去,如此冷硬一面,誰也未見過。即便是要被趕出九王府,九王爺離開前,誰也未曾先起來,只低低俯身跪著。

甚至連承譯也顧不上吩咐,蕭池說完便出了門,看樣子。他是要親自去找這九王妃。

秋風蕭瑟,晚天欲雨,街邊一家小酒館,一女子推門而入。

天不好,街上許多生意便做不下去,小小酒肆里一時聚集了許多避雨的市井之流。粗劣的菸草味,汗腥味,酒味,與昏黃的燈光曖昧交織在一起。還有屬於男人之間的幾句不雅咒罵或嬉笑,粗俗言語間多半離不開女人與酒。

外面雨未停,只聽得小酒館門吱呀一聲又開了,有眼尖人看見這回進來的竟是一個女子。環顧四周,這熙攘擁擠的小酒館裡也就這麼一個女子。

明明已經入了秋,早晚天氣有了涼意,這個時候。這女子還只著了一身春衫。薄煙紗的長裙,淺白底,竹葉青的鏤空繡紋。她來的時候沒帶傘,沾了一身秋雨,衣裳被雨濡濕了幾分,耳鬢幾縷發濕潤潤貼在白淨皮膚上。

葉棠一進來,便不由眉頭一皺,難聞的刺味道迎面而來,她不禁輕輕掩。四周一下雅雀無聲,十幾雙眼睛一時間皆落在她身上,各懷心思。

葉棠從沒來過酒館,自然也就沒注意這些,腳步一頓,還是到了櫃檯前。

掌柜的見了葉棠,不由往她身後一看。又問道,「姑娘,就您一個人?」

只見這姑娘木然點點頭,「嗯,就我一個人。」

而後葉棠又對那掌柜的說,「給我一壺酒。」

「好嘞。」

掌柜的說著,一彎腰,拎出一個精緻小酒壺來,酒壺不大,造型玲瓏,甚是精緻。

「這是本店親釀的桃花醉,溫潤香甜,入口滑而不沖,且不醉人,最適合女孩子家喝。」

將那酒壺往葉棠面前一放,掌柜的說,「這一壺,十五兩。」

葉棠掏了張銀票出來,往掌柜面前一放。又看著那壺桃花醉搖搖頭,隨後將小酒壺往掌柜面前一推,「我不要這個。給我拿最烈的酒。」

掌柜的一年到頭也難得見如此數額的銀票,見錢眼開,一邊收了錢一邊依言給葉棠換酒。

「若說最烈的酒,當屬這煙花燒了。」掌柜的又問,「哎,小姑娘,九王府你知道嗎?」

葉棠一聽九王府,笑了笑,搖搖頭,「不知道。」

掌柜的只覺這丫頭沒見識,一臉不可置信,「哎,九王府你都不知道?本店的煙花燒,多年來獨得九王爺喜愛,這九王府每月都派一個小管家來我這兒拉酒,每次來都是裝走滿滿一車,給您這個啊,准沒錯!」

煙花燒,出了名的烈,辣喉燒心。不僅難喝,尋常男子,不出三兩盞,也定要醉倒。環顧今日這酒館中,還沒有誰敢問掌柜的要這種酒。

在座酒客都道,這掌柜的,這麼烈的酒也真敢給一個姑娘往外拿。可最後竟是誰也沒有阻止,似乎都等著看好戲一般。

只聽得有人低聲道,「想不到,這小丫頭,還真是個烈性子,煙花燒也敢來這種地方喝。兩口下去,還不定是什麼光景呢。」

隨後傳來陣陣男人不懷好意的低笑。

葉棠接了掌柜給的那壺煙花燒,在一個角落坐下來。

都說酒能消愁,她卻從來都沒嘗過,今日便來試上一試。

素手輕輕一翻,從桌上掀起一個扣著的酒盞來,才剛剛滿出一盞來,一股濃烈而刺的味道便撲面而來。葉棠只覺得胸腔中有什麼在不住翻湧著,令人直想作嘔。

壓下那股想吐的感覺,葉棠端起酒盞,淺淺嘗了一口,忽而劇烈地咳了起來。

她忽然就想起來,多年前的那天晚上,葉修庭喝了酒,深夜去找她,將她困在懷裡稀里糊塗與她說了許多。他說,他禽獸不如,竟日日想著自己的妹妹。

可日升月落,光陰過處,最不堪留。少將軍今日大婚,一切,自今日起,便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明明下午出來的時候天色晦暗,細雨朦朧,待夜幕稍稍一降。天色遇了晚晴,隱隱可見深藍天幕上鋪薄薄一層雲,雲後透著明亮的光。恰是一輪皎月,恍若被雨洗過一般,光華灼灼正欲出岫。

天公作美,花好月圓,倒是正適合洞房花燭。

葉棠捏著酒盞的手一緊,咬了牙,將盞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原來,那股向來她碰都碰不得的液體,還能瞬間將她的五臟六腑都燒起來的東西,就叫酒。

下午出來的時候沒吃東西,胃裡又疼又空,她想吐,一張口,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好像那酒一下肚就化作了一團火,她只覺得胃裡翻攪著燒著疼。

她緩緩伏在桌子上,身上開始止不住地出虛汗,所有的感覺都來自胃裡的疼和身上的發熱發癢。

不多會兒眼前視物模糊,朦朦朧朧中,她只覺得跟前圍了許多人,空氣中瀰漫著讓人作嘔的汗味,煙味,還有戲謔嬉笑聲。

不過是一盞酒,她身上開始不停出汗,她伏在桌子上渾身無力,不多時春衫便都濕透。

眼見她額上的汗不住地冒,竟有酒後市井之流動手要解她的衣裳。

「煙花燒喝了不好受吧,來,脫了就能涼快些了。」

一陣唏噓起鬨中,果然有一雙粗陋的手伸到了她身前。

葉棠死死攥住自己身前的衣裳,低聲喝道,「滾!我哥哥----」

她原本是想說,我哥哥葉修庭是當朝少將軍。

「這標準便是,棠梨葉落胭脂色。」

「葉棠,我誰都不娶,誰都不要。」

「你要殺我可以,但不能傷葉棠,一絲一毫都不行------」

言猶在耳啊,身邊嘰嘰喳喳,甚是混亂聒噪,那後半句又生生被她忍住了。

周圍人聽了卻笑了起來,那雙粗糙骯髒的手甚至握住了她緊緊攥著衣服的嫩白小手。

「你叫我什麼,叫我哥哥?大家聽到了沒,哈哈哈,來,好妹妹,再叫一聲我聽聽。」

胃裡翻攪得愈發厲害了,那人上前幾步,身子靠得她愈發近了,她躲不開,只剩了想吐。

她狠狠甩了那試圖碰她衣領的手,「滾!」

「呵,有意思,想不到,這女人還是個-----」

話沒說完,一眾圍觀只見那人突然離地而起,接連撞到了酒館的幾張桌子,最後重重摔在了酒館後面的牆上。

那一腳踹在胸口,等那人落地的時候,嘴裡不停大口大口吐著血,抽搐了沒一會兒,那人便癱坐在地上,瞪大眼睛,不動了。

「殺,殺人了-----」

整個小酒館的人看著這突然進來的白裳公子,亂作一團,酒也顧不上喝,也不敢看熱鬧了,怕禍及自己,紛紛起身跑出了小酒館。

「葉棠!」

喝了酒,她已經極難受,捂著胸口從凳子上滾下來,在地上縮成一團。

蕭池欲伸手去抱她,她卻倉皇躲著。「別,別碰我-----」

「葉棠,是我。」

看著地上的葉棠,他一下就想起來許久之前,葉修庭跟他說過的話,「葉棠她,滴酒不能沾,就連酒氣也不行。只要她一沾了酒,便要渾身起疹子高燒不退,嚴重的話更會要了她的命。五味中,她有兩味不吃,不吃苦,不吃辣。餘下三味也要清淡------」

突然發覺,他什麼都不甚關心的性子,卻將這幾句話記了個清清楚楚。

知她這樣子一定是喝了酒,當即彎腰將她抱了。得趕緊帶她回去才行。

她臉上已經紅透,出了一身虛汗,意識也已經開始不清,認不得眼前人,只隱約中記得有人要當眾脫她的衣裳,在他懷裡還在微微掙扎。

「我哥哥,是少將軍-----他,他一定不會放過你---」

蕭池一路抱著她,將她的話聽得一字不漏。

最後,她已經有些吐字不清,只剩下攥著他的衣裳,不停喊那三個字,葉修庭。

蕭池忽然就想起來,新婚夜,她在桌邊睡著,他將她抱起來的時候,她呢喃的,就是這三個字,葉修庭。

快到九王府的時候,她終於不再喊著葉修庭了,只說,「癢,疼,難受。」

他低頭同她說,「到了,馬上就好了。」一入府,九王爺隨即立即喊道,「叫和風馬上過來!」

葉棠躺在床上,雙手不由自主扯著自己的衣裳。身上癢得厲害,而胃裡又火辣辣地疼。

蕭池將她放下,發覺她的手開始不由自主開始往身上撓,生怕她不知輕重,傷了自己,他便握住了她的雙手。

雙手被制住,她難受得不停扭著身子,身上的汗越出越多,臉也越來越紅,眼看她就要喘不上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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