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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幾縷姻緣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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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葉棠也難得不拒絕他一次,竟然真的拿著絲帕往他額上擦了幾下。先前那個小廝才端著東西下去,這會兒葉棠又看見一個不知什麼時候上來的女子。一身湖藍翠裙,上好雲絲錦上繡的竟是潑墨的芍藥。芍藥貴在鮮艷,不少人將其添在衣上以求增艷。可這裙上潑墨的芍藥雖失了鮮艷之色,卻是另一番氣象,配上女子清麗精緻容顏,是另一種說不出的美。

才給他擦汗的手一頓,匆匆又放下了。蕭池一回頭,也看見了許芳苓,於是不再勉強她。只是目光落在許芳苓那身衣裳上的時候,眉宇稍微一皺。

許芳苓走近了,「九爺。」

「嗯。」

「葉棠,這是醉雀樓的老闆,許芳苓。」

許芳苓一邊恭敬福身,喚她一聲「九王妃」,一邊眼角一掃,將葉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聽說他大婚,娶的是將軍府的大小姐,她還以為是怎樣的名門閨秀。又是怎樣的姿色能入他的眼。

他成婚已經數月了,可總也不見來。這回,他一入樓,便有人來報。她坐在鏡前,薄施粉,而後特地換上了這身衣裳。

小廝說,他這回來,還帶了個女子,看九王爺的樣子,那女子應該就是傳言中的九王妃。許芳苓聽了,又仔細將鏡子中的自己端詳了幾遍。

這回見了,原來,不過是一個小丫頭。看著青澀又無知,呵,他何時會喜歡這樣的類型了?

葉棠目光都在許芳苓的衣裙上,只說,「不用多禮不用多禮,你這裙子可真好看。不知是哪家製衣坊做的?」

那女子聽了,低頭一笑,餘光卻是落在蕭池身上。

「九王妃,我這件裙子可是買不到的。只因這上面的潑墨芍藥真真是畫上去的,普天之下也只此一件。」

葉棠恍然,「原來如此,我說那芍藥雖不見其他顏色,全是墨色,可一花一葉,或濃或淡,起承轉合間自然順暢,不像尋常針線能做到。原來,是畫上去的。不知能在衣裙上畫畫的人是-----」

葉棠還未問完,卻見蕭池臉色一變,拉了葉棠就要下樓。

「今日來有別的東西給你看,再耽擱就晚了。」

他不由分說拉了葉棠下樓的時候,還不忘給了許芳苓一個眼色。許芳苓明白,他那意思是要她立刻將這滿樓頂的鳥都趕緊處理了。

看二人下得樓去,許芳苓看著地上那些再也飛不遠的密密的鳥說。「呵,既然不敢讓她知道,又何必帶她來這兒呢?」

不多時,上來幾個小廝,人手一把鐵鍬,身著深色衣裳。

許芳苓吩咐道,「動手吧。」

「是。」

幾個小廝應聲,紛紛抬起手中鐵鍬,使足了力氣,對著地上鳥群狠狠拍了下去。場面血腥,許芳苓生怕那血濺到自己裙子繡鞋上,也不多留。掩鼻轉身,也跟著下樓去。

反正這幾人已經不知處理過多少這樣的鳥群了,早就經驗豐富,且那吃了醉雀的鳥兒被拍死的時候,連叫都不叫,如醉了一般渾渾噩噩,只能任人宰割。

就算不殺了它們,它們也會賴在這裡,永遠都不會飛走。

葉棠趴在醉雀樓二樓的欄杆上,往下一瞧,先前進來的時候一樓大廳愈發熱鬧了。

京都最好的茶樓,醉雀樓不僅雅致。更是文人雅士小聚之地。

今日不知怎麼來了幾位斗畫的。這麼會兒功夫,畫案,筆墨,茶點,已經就緒。畫師和賞客們正有序落座,一時間惹得一眾圍觀。

蕭池就在葉棠身邊站著,葉棠一扭頭,想起什麼來,便同他說,「九王爺不打算下去試試筆墨?我可是記得,九王爺筆墨奇絕,絲毫不輸當下任何一位名家。」

恰逢許芳苓端了一盤點心過來。遞到葉棠面前,「九王妃第一次來醉雀樓,應當嘗嘗本樓排名第一的茶點。」

葉棠沒忘記剛才,她不過吃了一口,便被蕭池逼著吐了出來。她看了看盤中鮮艷,並未動手接。

可蕭池這次卻說,「這次的,能吃。」

說著,蕭池接了許芳苓手裡的一盤點心,擱在葉棠手邊。

這地方,蕭池先前常來。這會兒,剛好有眼尖的賞客看見了二樓的蕭池,便於底下喊他,「蕭公子,既然來了,為何不下來切磋切磋?」

剛過來的許芳苓低頭瞄了一眼自己的裙裾,說,「九王爺畫功天下難尋,真的不下去試試?」

蕭池依舊站在葉棠身側,似乎並沒有下去的意思。

葉棠也忍不住調侃他,「九王爺,你莫不是害怕了吧,怕輸給了下面哪個才貌雙全的小公子,才緊張的不敢應戰。」

蕭池聽了卻笑了。看了看他的小王妃,道,「聽王妃這意思,本王今日不僅要下去,還得非贏不可了。」

葉棠只見過他的一幅殘荷,其實並不知他功底如何,便說,「九王爺怎知自己就一定能贏?可別誇下海口。」

說話的空兒,底下呼聲愈發高了,與蕭池相熟的幾位直言要上來請他。

蕭池搖搖頭,罷了,去就去吧。反正帶都帶她來了。回身囑咐了侍候的小廝幾句,便邁步下樓了。

葉棠依舊趴在二樓欄杆上,蕭池在一樓,剛好站在葉棠下面的位置。葉棠低頭看了看他,隨手捏了一個她剛剛沒吃成的醉雀放進嘴裡。

這醉雀果然獨特,入口即化,沒有普通點心的厚。七種顏色入了口,清清爽爽的花香次第襲來。桃花、白蘭、百合、木槿、桂花、冬梅、清荷。幾種味道依次在口中綻放,互不干擾,回甘悠長,唇齒留香。難怪,這清香,怕是雲雀都要醉了。是以才取名醉雀吧。

茶點本就沒多少,不多時葉棠便將盤子裡的幾塊醉雀都吃完了。她攀著欄杆往下一看,想看看蕭池如何落筆,誰料,欄杆本窄,她一個不小心,竟碰落了手邊的白瓷盤子。

眼看那盤子就要砸在下面的蕭池身上,葉棠驚呼出聲,「小心!」

剎那間,九王爺略一後退,抬手,穩穩地將那盤子接在手裡。見那盤子沒有傷到人。葉棠才鬆了一口氣。

眾人讚嘆,「蕭公子好身手!」隨後又疑惑,「咦,哪來的盤子啊?」

葉棠聽了甚是心虛。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又聽見樓下不時傳來唏噓。

「蕭公子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難不成,他要在那盤子上作畫?」

「誰知道呢,姑且看看吧。」

葉棠好奇,又悄悄從另一側欄杆處往下瞧。

這一瞧不要緊,果然看到蕭池將那白瓷盤子端正擺在桌上,筆尖蘸了墨,抬筆就往那盤面上落。

蕭池微微躬身,他的身子正正將他落筆處擋了個嚴嚴實實。葉棠圍著欄杆左轉右轉。怎奈就是看不到蕭池在盤子上畫的是什麼。

各種畫裡,她覺得最有趣的便是瓷上畫了。一時間看不見蕭池畫了什麼,葉棠有些泄氣,便回了原處。

「真不知道,他能畫個什麼出來。難道能比蔡老伯畫得還好麼?」

許芳苓聽了卻說,「王妃想必是不了解九王爺吧,九王爺才情清絕,又豈是那些坊間之人可比。」

葉棠轉過身來,仔細看了看許芳苓,忽而笑道,「許姑娘,我猜。你喜歡九王爺。」

許芳苓沒想到她會如此說,更沒想到她說這話的時候似笑非笑,一臉的不在乎。她不是九王妃麼。

多年心思,被一語道破,許芳苓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強裝鎮定。且眼前這丫頭年齡再小,可也是九王妃,冒犯不得。

「九王妃說笑了,芳苓不敢。」

她不承認,葉棠也沒辦法,只低頭笑笑,並沒說話。

原來。世上有這麼多的愛是不敢說出口也不敢承認的啊。

似乎,可悲又可憐的,也不只有她一人嘛。

在經歷了一段靜後,下面又傳來了驚嘆聲。葉棠趕忙起身,扒著欄杆一探究竟。

眾人與葉棠一樣,一見那盤底,竟一時間鴉雀無聲。誰也未想到蕭池會在盤底畫了一枝蓮,而且是這樣一枝蓮。

焦墨的蓮枝,焦墨的蓮瓣。若是仔細看,那焦的蓮瓣邊上還隱隱透出些紅金色,這枝蓮,恍若剛剛被火灼透一般,浴火重生,靜置盤底,仿佛還透著灼人的溫度,一碰就會散為一堆焦灰。

一枝焦蓮在紙上綻得恣意又決絕,似有焦香來,直叫人移不開眼。

蕭池的這支蓮,看得葉棠心中不由一悸。就像曾親身置身火海,真的親眼看這蓮涅槃一般。

那些賞客也與她感受相似,隨即有人打破了沉寂,問,「敢問蕭公子,這盤底焦蓮,出價多少?」

葉棠一聽,有人要買蕭池那蓮花,便急急下了樓。

葉棠混跡在一樓一堆賞客里,一時竟被人群阻隔,進不得蕭池跟前。

「這焦蓮可賣,盤子卻是賣不得的。」九王爺瞥見葉棠突然要下來,便知她許是喜歡,想了想又笑說,「若叫夫人知道我連吃飯的盤子都給她賣了,她又該怪我了。」

不好意思因為白天出門所以來晚了,晚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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