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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讓本王咬回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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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庭將九王府的錦盒小心打開,只見錦盒裡面鋪紅絲絨一層,一隻秘色瓷瓶安靜躺在裡面。他將那隻小瓶子拿出來,想從上面找出哪怕一絲屬於她的痕跡。

窗邊,借著月色,他看清了瓶身上,赫然畫著一朵碩大的棠花,鮮紅詭異的胭脂色,卻是觸目驚心的紅,深夜看來竟色如泣血。

葉修庭看了心裡莫名泛起一陣陣難受。

那花形狀極不規整,花瓣大小不一,花身也有些歪斜,這一看,就是她親手畫上去的。

那看守看見這少將軍似乎是極小心又寶貝那個瓶子,拿在手心裡,指尖不住摩挲那朵棠花。那瓶子是名貴不假,可這滿地碎了的東西加起來不比那個小瓶子值錢多了?

「葉棠------」

掌心一轉,卻見瓶身後面還有一行字。

待看清了那行字,葉修庭便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將他說過的話寫在瓶身上來諷刺他。可是,那字跡工整凌厲,一筆一划皆似刀鋒般殺意騰騰,明顯不是她的筆跡。

這若不是她寫的,那就只能是-----九王爺。

他們,已經親密到如此了嗎?共處一室,共執一筆。

想起今日觀景樓下,她被別人抱在懷裡-----葉修庭看著那行字,只覺得心裡一陣一陣剜著疼。

他不過是親筆寫了一封喜帖送到九王府,她便回他這麼一個瓶子。

葉棠,葉棠。

他想她,念她,氣她,可不得不承認,在誅人心上,還是她更勝一籌。

眼見著這少將軍找到了想要的東西終於走了,當值的看守一邊道著可惜一邊將打碎的東西清理乾淨了,重新鎖上庫房門。

葉修庭拿著那個小瓶子,並未回房。而是去了葉家小湖上的浮亭,偏僻的薔薇小徑,最後是後院的相惜樹下。他帶著那個小瓶子,轉遍了所有她愛去的地方。就好像她還在他身邊,不叫他哥哥。一口一聲葉修庭,甚是清脆。

最後,他靠著那株曾經為她採過花瓣的相惜樹,身邊草已枯黃,斯人也已不在。

星夜沉天涯,他在那棵樹下坐了許久。

葉修庭木訥起身,端了那個小瓶子往南邊走,一直到了那個被他下令封起來的院子。

自葉棠走後,這是他第二次來這個院子。這院子裡的人知他所有的秘密,卻永遠口不能言,被他與世隔絕關在這裡。

夕嵐這院子偏僻清寂,位於葉府一角,平日就少有人來,葉修庭又派人日夜看著。夕嵐已經許久沒有聽到人的聲音了。沒了舌頭。這院子裡也安靜得好像她也沒了耳朵。

院牆斑駁,石階上布了些青苔,兩側繞了枯藤,地上的落葉爛在泥土裡也沒人打掃。

他深一腳淺一腳,將那些落葉踩得沙沙作響。直到他開門進來的那一瞬間,夕嵐都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他上次來,丟給她一身大紅的嫁衣。這次他來,卻是自己身穿喜服。

葉修庭他,成婚了?

夕嵐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來人提起來,幾步推到了床上,一方絲紗扔過來,堪堪遮在她臉上。

與上次不同,這次。他並沒有繼續做什麼。夕嵐已經摸不清他的脾氣,也不敢亂動,就蒙著那層薄絲紗躺在他身後。

他在床側坐了許久,直到桌上那一小截蠟燭燃盡,燭火忽閃幾下,終於滅了。身後人的呼吸聲細微可聞,讓他開始覺得有些像她。今夜,他坐在床側,也有些像他往常守她的無數個日夜。

漆黑的夜裡,外面寂靜得嚇人,連風吹枯葉都覺得無比清晰。這裡不會有別人來,他終於不用在人前費心將自己的心思藏著掖著了,低沉開口,「葉棠。染了風寒要及時吃藥才行。」

想起她每每一吃藥就皺巴巴的小臉,他又說,「他,也會像我一樣哄你嗎?」

「葉棠,在九王府,就別任性了,身體要緊。」

「葉棠,你在忍忍,我保證,很快就接你回來。」

「葉棠,我後悔了,不該將你嫁走的------」

「葉棠,我想你了,這可怎麼辦。」

他一身酒氣,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身後床上的人屏息凝神,將他的話一字不漏暗暗記下。原來,葉棠嫁的是九王爺。那,葉修庭今日娶的又是誰呢?

只聽得身側男人繼續開口,語氣是她沒聽過的溫柔,「你睡吧,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陪你。」

夕嵐知道,他這話不是對自己說的。

難怪,往日,他只有在有需要的時候才會去找她。連前戲都沒有,每次都匆匆直奔主題,完事後也從不留宿。通常是換上一身新衣裳就走了。

雖然是她覺出端倪,向葉老將軍告的密,但他和葉棠深夜在一起做了什麼她還真不知道。

難道,那些旁人看不見的夜晚裡,他就是這樣守著葉棠的嗎?

一直以來,她夕嵐不過是他的棋子,他的掩護。恐怕,他今日娶回來的那個女人也是吧。正想著,銀牙不由暗暗咬緊。

直到天要亮了,他才起身,出了這院落。自始至終,他連回頭看她一眼都不曾。

呵,葉修庭,你會遭報應的,一定會!

九王府的早膳看著跟往常似乎不太一樣。

葉棠進來的時候,蕭池已經坐在桌前等她了。

九王府製衣處的人這幾日似乎做成套的衣裳上了癮,接連幾日,送來的衣裳幾乎都是一身男裝一身女裝,無論顏色還是式樣,都正好相配。

葉棠今日一身淡紫留仙裙,裙擺處似乎是繡了幾枝蜿蜒的藤蔓,仔細一看,好像是纏枝的葡萄。九王爺看了看她,略一低頭,果然看到自己衣袖衣襟上也落了些紫色纏枝紋。幾不可查點了點頭,似乎對這九王府製衣處的人愈發滿意了。

「九王爺早。」

「嗯,王妃早。」

葉棠坐下,看了看桌上擺著的菜色,翡翠白玉丸,松瓤卷酥,雪筍湯------

特別是擺在近前的這幾道菜,她怎麼看怎麼覺得似乎有幾分眼熟。蕭池等她落了座,又看她喝了面前碗裡的一口粥,這才拿起了筷子。

一口粥咽下,葉棠放下勺子,看著自己面前的小碗,奇怪道,「這味道,怎麼與將軍府做的有些相像?」

她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蕭池,只見九王爺似乎是笑了一下,夾了一個滑溜溜的白玉丸子,也沒說話。

難得這麼一桌子東西都能合她口味,她果然比平日多吃了許多。

最後,一道飯後點心端上來。她只嘗了一口,便徹底覺得不對勁了。

這點心工藝繁複,就算是經同一個人的手,只要任何一個環節稍有差池,哪怕外形不變,可做出來的東西定是味道迥異,更別說換另一個人來做了。

這盤點心的味道,她不會記錯,她吃了十幾年,也學了十幾年。這分明就是她家後廚的馮師傅做的!

葉大小姐眼珠一轉,心中有了計較,可礙於蕭池還在,只低著頭不動聲色吃了一些點心。

待蕭池一走,她便立刻去了九王府後廚。

九王府的下人見了她,一福身,「九王妃」。

「嗯。」

葉棠應了,便要進廚房。來往下人不免覺得有些奇怪,這大清早的,王妃怎麼親自到這偏僻廚房來了。

一進後廚,果然見了正忙忙碌碌的馮師傅。葉棠站在門口,輕咳一聲,「咳,馮師傅?」

馮師傅聞聲一抬頭,正好看見站在門口的這姑娘,不正是葉大小姐麼。隨後拍了拍身上沾著的些許麵粉,趕緊出來。

「呦,大小姐,您怎麼到這兒來了?」

這馮師傅在葉家待了十幾年,做人做事皆盡心盡力,葉棠為數不多會的且還能勉強能拿得出手的幾樣點心,也都是跟著馮師傅學的。若按案上規矩來,葉棠怕是要叫他一聲師傅。

年過半百,馮師傅這幾年有些發福,人本就和善,這一笑,就愈發顯得和藹。

葉棠卻看了看他,哼了一聲,「我自然是嫁到這兒來的。馮師傅,這話,該是我問你吧。你不在葉家老老實實待著,怎麼跑到九王府來了!」葉大小姐眼風一掃,瞪著馮師傅道,「難不成,是我將軍府虧待你了?!」

馮師傅知葉棠脾氣,聽了這話連連擺手,「大小姐,您可誤會我了,老馮對將軍府可是忠心耿耿。」說罷又指指身後,「大小姐,您好好看看,這來九王府的,可不只我一個。」

葉棠順著往馮師傅身後一瞧,好嘛,紅案白案,這葉家半個後廚的人都在這兒。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馮師傅拉著葉棠離了後廚,走遠了些,這才說,「大小姐有所不知,前幾日,九王府來了人,直言要見少將軍。本來以為九王爺是有重要的事同少將軍商議,誰知,九王府竟是想要將軍府的幾個紅白案上的廚子。」

「然後呢?」

「然後,少將軍知道來意後,竟然二話沒說就同意了,當場就將後廚里的人都叫了出來。看少將軍那意思,是想整套的後廚人員都送到九王府來,可當時九王府來的小管家搖搖頭說不必,只挑了我們幾個。」

葉棠聽了那人的名字,眼神一黯。忽而又抬頭問馮師傅,「馮師傅,你可知道,葉,我哥哥他,最近可還好?」

馮師傅在葉家時日久了,自然知道這少將軍一向待大小姐好,也知道這大小姐自小便愛粘著少將軍,常常是少將軍走到哪便將她牽到哪。

為免葉棠擔心,撇下葉修庭自她走後整日酒不離口徹夜不歸不說,馮師傅只寬慰道,「大小姐,少將軍一切都好,若您有時間能回將軍府看看他就更好了。本來,九王府給的銀錢就不少,可少將軍還是執意每月給我們幾個發原來的月錢。少將軍同九王府的那個小管家說,我們幾個人,是借給九王府的。還有,我們臨來的時候,少將軍再三囑咐,我們仍是葉家的人,來了九王府,誰的話也可以不聽,但要侍候好小姐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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