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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咬你自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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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尋了個靠窗的角落,抱著膝蓋緩緩縮成一團,看著眼前滿桌子的瓶瓶罐罐,還有他常坐的椅子。

不多時,外面便響起了他焦急的聲音。

「葉棠!」

他一進房就發現床上的她不見了,仔細一問,竟無人注意到她去了哪。承譯忙道,「爺,您別急,九王妃肯定就在府里。」

她若是又丟了-----他如何能不急。

書房門掩著。她就縮在一個漆漆的角落裡。聽著那越來越著急的聲音一聲聲喚她,有些她想起來了。

她想起了她咬破了他的唇,他的脖子,想起了他給她畫的衣裙,還有他站在門前,於落葉翻飛中彎腰撿了一片,葉柄一轉,低笑道,「棠葉,葉棠。」

可有的還是影影綽綽不真切,還需要些時間才行。

一抬頭,又見書架上放著一盞梅花燈。

這個她記得,那是她最後畫給他的東西。

長街上,燈火闌珊里那個三兩必便落了白梅的女子,是她嗎?

是她,可也不是她了。

她終於明白過來,因為醉雀,她不僅不能執筆,也正在漸漸淡忘他。

「先前的你,的確是頗有靈氣,很討人喜歡。」

她看著那張清冷的椅子,他那天說這話的時候,就坐在那兒。

他喜歡的,根本就是以前的葉棠吧,不是她。

門外,他的聲音愈發近了些。

她聽見了,任他找瘋了她,她也沒有應。

蕭池站在門外,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手足無措。經歷過一次失去,他便深知其中可怕。

他也愈發後悔,那天,他親眼看著她轉便了九王府里所有的角落,邊哭邊喊他。為了找他連繡鞋掉了都不知道。

那時的她,心裡的怕和無助,就與現在的他一樣。

這找不到她的害怕和瘋狂,究竟是他體會得更多一些。她還傷著呢。

承譯似乎聽到了什麼,提醒道,「爺----」

蕭池也聽到了,是她的聲音。轉身便往身後的書房裡跑。

一把推開了書房門,她果然在這裡!

「葉棠!」

她正縮在書房一個角落裡,抱著膝哭。手裡還緊緊攥著他的那支紫毫。

蕭池一下便明白了,他那天為了讓她戒掉醉雀故意說的話,還是傷了她。

「葉棠?」

她抬頭看了看他。珠淚漣漣,而後又將腦袋放回膝上。

他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將她往懷裡抱。

「怎麼跑這兒來了,你身上還有傷呢,跟我回去好不好。」

她趴在他肩頭拿著他的那支筆不鬆手,哭了半天才說,「驚瀾,我不是她,我真的不是她。我不能提筆,不能畫畫,會控制不住想要醉雀。我不是驚瀾以前喜歡的葉棠了。」

果然。是因為他那天說的話。

什麼以前的葉棠現在的葉棠,其實他喜歡的僅僅是她而已。

她喜歡自己的哥哥的時候,全天下的人都厭惡嫌棄她,可他不嫌,他覺得她明明就好得很。

如今,她不過是不能控制自己而已,他又怎麼會因為這個不喜歡她。

他還沒想好如何說才能讓她明白,她卻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又說,「不對,以前的葉棠你也不喜歡。現在的葉棠你更不會喜歡。」

「葉棠,你在胡說什麼!」

實在擔心她身上的傷,他想先抱她回去。

葉棠卻一下掙脫了他,步步後退,不住躲著他的懷抱。而後冷哼一聲,看著他緩緩道,「一不遵禮德教化,心思不軌;二罔顧人倫,不知廉恥,三,身心不淨,污九王府清明,令上下蒙羞。今賜休書一封,各自嫁娶,互不相干。從此,天涯路遠,互不相欠,也再不相見。」

蕭池一下怔在原地。沒想到,他寫的所謂休書,她變成了這樣,竟還能一口氣一字不差地背出來。

她漸漸平靜下來,低著頭補充道。「以前的葉棠,你也早就不要了,不是嗎?」

她明明已經退無可退,他步步緊逼,「那你也別想嫁給葉修庭!」

承譯就候在門外,先是聽見九王妃在哭,然後又是九王爺厲聲說了幾句,緊接著書房門便被九王爺一腳踢開,匆匆抱了九王妃出來。

蕭池一路抱著葉棠回了房,確認了她身上的傷沒事後便一直將她抱著。

「放我下來。」

聽起來,這丫頭似乎還在生氣。

蕭池沒說話,自然也沒放她下去。

他是沒辦法跟這樣的她生氣的。莫說她傷著,想一出是一出,神智也不太清明。就是平時,他哪回真的狠下心來跟她計較了。

二人一時無話。

良久,他才抱著她說,「葉棠,我在將你娶回來。換你把休書給我,這樣好不好?」

他至今也不知道,她將他給的那封休書藏在哪裡了。

他那天在地窖里撕的,的確只是一個信封。

好像只要那東西留在她手裡一日,她便有了離開他的藉口。他總也不能安心。

他等了好一會兒,葉棠才明白過來,歪著腦袋問他,「你要娶我?」

「對,我要娶你。」

與葉修庭不同,他根本就不是問詢,而是不容置喙的宣告。他根本就容不得她拒絕。她願意也得嫁,不願意也得嫁。

翌日,和風聽說她又差點走丟,借看傷之名特意來看看她。

和風看見九王爺雖剛剛出去,可明顯她房門口守衛重重。還添了幾個丫鬟。

和風進來的時候,她正在桌前坐著。

「九王妃?」

算上今日,她已經有五六天沒有吵著要醉雀了。

和風在她旁邊坐下來,隨手抓了桌上一個蘋果。

葉棠看了看他,低頭想了一會兒,突然說,「怎麼才能戒掉醉雀?」

剛咬了一口的蘋果卡在嘴裡,和風一愣,問她,「是你自己想戒掉醉雀?」

葉棠點了點頭,「嗯。」

和風將啃了一口的蘋果放在桌上。食指緩緩叩著桌面。戒醉雀這件事,除了硬生生忍住不吃還真沒別的辦法。

「葉棠,既然是你自己想戒那就好辦了。」和風靈機一動,將那個他剛咬了一口的蘋果往她面前重重一放,問她,「看到沒?」

葉棠睜大了眼睛,點了點頭。

和風又一擼自己的袖子,指著自己的胳膊道,「下次,你若是想要醉雀了,就像我咬這個蘋果一樣。狠狠咬在這胳膊上面。」

「明白了嗎?」

這回葉棠看著他的胳膊看了好久,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不忍心。

和風以為她沒聽懂,只好又指著自己的胳膊和桌上的蘋果,耐著性子同她說了一遍,「你看好了,蘋果,胳膊,狠狠咬下去。懂了沒?」

葉棠看著他,眉頭一皺,又問。「可是,若是你不在怎麼辦?」

和風一怔,隨後忍不住一拍桌子,「小姑奶奶,不是咬我,是咬你自己!」

她這回是真的明白了,合著這醫仙是要她咬自己的胳膊,只應了一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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