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她是誰?(1/2)
葉棠在他懷裡睡得安穩。他卻看著她,一夜無眠。一句話,聽得他心裡一顫。
直到清晨,葉棠在他懷裡輕輕動了動,他便知道,她要醒了。
揉了揉眼睛,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俏臉一紅。一襲紅紗早就被他扯下來丟在一旁了,她身上除了一層被子和他的手,什麼都沒有了。
恍惚中,她終於回過神來。那,她的胳膊,他都看見了?
「驚,驚瀾?」
她幾乎整個人都在他懷裡了,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藏。只侷促地將兩條胳膊往身後背。
蕭池看在眼裡,什麼也沒說,伸手拿了自己的一件裡衣往她身上裹。
大清早的,他不知道在看她一會兒他會做出什麼來。還是先將她遮起來的好。
她有些摸不清楚他的脾氣,一時間也沒說話。
直到他給她穿上衣裳,他又將她抱回了懷裡,然後拿了她的胳膊。
她怯怯看著他,正用勁兒抽著自己的手。
他將她握住了,小心掀開了衣袖。白日裡,細嫩胳膊上密布的牙印更清晰了。
「這個,和風給你出的主意?」
她看著自己的胳膊,點了點頭。眼神平靜,似乎被咬的斑駁的手臂不是她的。
葉棠又說,「你別怪和風,是我不讓他告訴你的。」
蕭池沒應她,她以為他是不同意。
靈機一動,她身子一欠,從旁邊小桌上摸了一把小梳子。
「驚瀾,我給你束髮。你別怪和風了,這樣好不好?」
蕭池看著她,發覺她的確是一天比一天清明了,如今都知道與他談條件了。
其實,她被人餵了醉雀,偷偷咬自己,都是因為他。他又怎麼會怪別人呢。可轉念一想,她的確是有些時日沒有給他束髮了,他打算順水推舟,於是笑道,「好。」
他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只一件便遮了大半個身子。她在他身後一跪,小巧的膝蓋都隱在寬鬆的衣衫里。
她圍著他轉了好一會兒,又扯著他的發,左左右右讓他挪了一個遍,最後總算是束好了。
她花的時間比以前更長了,可這發束得卻越來越松。
「好了。」
算了,松一些就松一些吧。
他一轉身,見她正拿著那柄小梳子,瞧著他的發得意。
長臂一展,將她帶進懷裡親了親。手掌隔著他的衣裳,在她身上一掠。忽覺她還是太瘦了。
「葉棠,我帶你去個地方。」
衣裳快要給她穿好了,她才問,「我們要去哪?」
「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春日纏綿又多雨。不大不小的雨一落便是三兩日,每每冗長得讓人心煩。
可她卻很喜歡這種慵懶緩慢得好像看不到頭的日子。
至於九王爺麼,從未關心過天氣如何,也無所謂喜不喜歡。
一推門,才知今日天色空濛,飄了雨絲。承蒙雨水潤階,新綠已盎然,空氣里都是潮潤潤的清甜新鮮。正是青青顏色好時節。
雨細未沾衣。她向來也不喜歡撐傘,拉著他便步下了階。
她很喜歡今天的衣裳,素白底子上,不知是什麼花的骨朵染了春紅,與天色時節都很相配。
院子裡,輕提裙擺,緩緩轉了一圈。
白衣決然,他站在她身邊,等她揚起小臉問他,「好看嗎?」
這話,她在房裡的時候她就問過他了,只不過似乎又忘記了。
蕭池笑了笑,還是說,「好看。」
九王府最西邊的房間裡,除了蕭池自己,平日沒有別人會來。
房裡原本供奉著一支華勝,如今空餘一方絨綢。
那女子故去多年,如今連蹤跡都無處尋。可他還是特地帶了葉棠來。
他始終記得那個女子的話。她曾要他出宮去,還說總有一日會遇到一個陪他伴他的人。
如今,他找到了那個想一輩子待她好的人。所以,他要讓她看看他的妻。
葉棠隨著他一跪,立即便有人送了熱茶過來。
小小青柑一枚,去橘肉,中鏤空,以橘皮為容器,添上等碧珍新茶,經秘制沖泡,茶香混合著清新橘香。眾多茶里,這是她最喜歡的一種。
葉棠明白了他的意思,雙手接了遞來的茶,俯身恭敬一揖。然後又將茶水小心灑在絨綢正下方的地面上。
橘香茶香,清新滿室。
儀式簡單,但好歹是一片心意。
「我們回去吧。」
蕭池扶她起身之際,冷不防門外雷霆乍驚。春日驚雷,並不多見。猛然一聲,她被嚇了一跳,渾身一個激靈。
蕭池握了她的手,安慰道,「只是一聲雷而已。」
葉棠點點頭,隨他出了門。一出來才發現,這天色愈發晦暗了。明明是上午,空中灰濛濛一片恍若遲暮。
緊接著,身後房門落鎖。不知是不是因為被雷聲驚到了,心中未安,她便回頭又看了看。
「葉棠?」
她回過神來,這才跟著他繼續往回走。
沒走多遠,便迎上了慌慌張張正往這邊跑的承譯。
「爺,不好了!」
承譯站定,連氣都來不及換,直說,「聖上,聖上親自來九王府了,車駕已經在門口了!」
饒是承譯氣喘吁吁,一臉急色,蕭池只說。「知道了,既然來了,那就迎吧。」
「是。」
承譯應下又趕緊去準備迎駕。
蕭池順手理了理葉棠的衣襟,說,「你先回房去等我,下雨了,沒事不要亂跑。待會兒和風會給你送藥過去,要乖乖吃藥。知道了嗎?」
待她點了點頭應下,他一彎腰,吻在她額上。隨後喚了一個丫鬟過來,送她回房。
前廳,蕭池遙遙見了那人身影,被徐公公小心扶著,看起來的確是有些佝僂蹣跚了。
衣擺一掀,廳中一跪。
「父皇。」
徐公公扶聖上坐下,聖上低頭看了看跪在他面前的蕭池,也不知在想什麼。廳外屋檐的積水滴滴答答落下,潤透了階上青苔,聖上這才說,「小九免了吧。」
承譯送茶進來的時候,見九王爺正站在聖上面前。
一盞茶遞上去,聖上一揭蓋,見盞中正沉著一顆小小青柑。手上一頓,而後水中香霧捋了幾遍,橘香茶香沁人心脾。
聖上盯著白瓷盞底的那枚青柑看了許久,卻是未喝。
蕭池注意到,他那端盞的手上,有幾道疤痕,似乎是刀傷。
「朕這次來,是有事同你說。」
蕭池站著沒說話,聖上擱了盞子起身,「去書房吧。」
九王府的書房裡,桌上滿滿當當都是她的東西。
「父皇,有什麼事還是在這裡說吧。」
聖上沒理他,逕自由徐公公扶著緩緩出了前廳。
書房門一開,聖上看著滿屋的東西一怔。行至桌前,隨便拿起了一個小瓶子,看了看上面三兩筆便成的圖案。
不甚講求技法,顏色也各異,什麼花鳥魚蟲倒還算生動有趣。只是聖上怎麼也不敢相信,他這小九會有閒情逸緻畫這種東西在瓶瓶罐罐上,還一畫就沒個夠,一連畫了這麼一桌子。
「小九畫的?」
「是。」
聖上聽了笑笑,沒說話。
目光又落在他案後的書架上。書架上還有許多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什麼泥人燈籠亂七八糟的東西擺了整整一架。
「朕記得,大婚時來你府上,這兒可不是這樣的。」聖上一指那書架,「這些小玩意兒都是你買的?」
蕭池想了想,用他的錢買的,可不就是他買的嗎。
「是。」
聖上於案後一坐,一眼便看見了蕭池出生時他給的那支紫毫。他親手刻給他的筆,也沒得到什麼特別的對待,被他隨手放在了眾多的筆里。
聖上眉目一斂,只因他看見了筆端的那個「瀾」字上印著一個小巧的牙印。暗自一笑,不知道他若是問這是誰咬的。小九會不會說是自己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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