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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有念無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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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譯在門口,見和風進去了沒多久便出了來,朝裡面看了一眼,一把拉住他。

「和風,你幹嘛去!」

「還能幹嘛,煎藥去!」

承譯鬆了他,和風走了沒一會兒又回來了。

「你不是煎藥去嗎,怎麼又回來了。」

和風又問,「藥房怎麼走?」

這宮裡和風的確是第一次來。和風最近不知道在忙什麼,承譯似乎已經有幾日沒見他了。

承譯接到消息到和風藥廬的時候,只見半夜三更他還未睡,也不知在桌前看什麼,聽見聲音,慌忙將桌上盒子一扣。承譯匆匆抓了他,將他塞到車裡便帶到了行宮。他找不到藥房也算正常。

「跟我來。」

藥房裡,和風坐在椅子上,隨意將腳往桌子上一搭。倒是承譯搬著小凳子,手裡拿一把小扇子,坐在藥爐前,按和風說的,沒數三個數便扇一下爐火。

一把瓜子磕完,和風看了看正煽爐火的承譯,「哎,輕點煽,這火苗子都要被你煽出來了!」

承譯白了他一眼,拿著扇子的手卻是輕了些。

吃夠了瓜子,和風又端起了茶盞,嘆了口氣道,「合著這身醫術,全伺候那個小姑奶奶一個人了。」

承譯不得不說他了,「和風,你這嘴依舊不知收斂。方才你沒被爺打出來已經是萬幸。我問你,什麼叫再用點力,再多喝點酒,就不用叫你去了?你以為你現在站好好站在這裡是因為爺真的稀罕你什麼醫仙,那是看在九王妃的面子上。爺隨和好說話是不假。可他現在已經到了宮中理政了,這將來更是冒犯不得。和風,等你哪天腦袋搬家了,我看你是不是有本事自己接回去!」

這話他說了太多遍了,和風耳朵都要生出繭子,往常嬉笑兩句便過去了。可今日,和風將茶盞往桌子上一放,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沖坐在小凳子上的承譯一擼袖子,「小管家,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是沒看到。葉棠那胳膊上除了疹子,青一塊紫一塊,更別說身上-------」

和風說了一半便不說了,「算了,我管他將來是什麼,就算他現在要搬我的腦袋,我也跑不了不是。」順手端了爐上藥,小心倒出來,和風端了碗,「我還是趕緊送藥去吧。」

行宮裡,葉棠依舊沒醒。蕭池看著她,隱隱約約想起來。昨夜他醉酒之際,她好像在他耳邊說愛他了。

「葉棠?」

他輕輕撫她的臉頰。她臉上也未能倖免,高燒不退,一直在發熱發紅。他不要什麼下輩子,他就要她這輩子,不管她是誰,他要她現在的每一天。

「葉棠,都是我不好,你醒來咬我好不好?」

身上已經給她塗了藥膏,不多時和風便又送了藥進來。餵她吃了藥,直到第二日天亮了,她才轉醒過來。只是人依舊有些虛。靠在他懷裡。

「醒了?」

她抬頭看看他,他正抱著她,小心翼翼。她身上依舊沒有衣物,全是他給塗的藥。

她想了想,問他,「昨晚,你為什么喝酒?」

他沉默片刻,貼了貼她的臉頰,才說,「葉棠,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你信我。」

她身上的紅褪了一些,可他留下的指痕愈發明顯了,大概還要幾日才能消去。

一連幾日,他幾乎寸步不離守著她,御書房也不再去。

她幾乎在他懷裡從早待到晚。她也依舊每日起來給他束髮穿衣,因為身上要塗藥,她身上的多半是穿的他的衣裳。

蕭池將她的身子正了正,靠在自己身上,取了藥,伸手要往她身下塗。

她一下抓了他的手。

「驚瀾,你-----」

「給你塗藥。」

她輕輕一動,確實有點澀澀地疼,還有些腫脹,「我,我自己來。」

他按了她的手,「你睡著的時候,都是我給你塗的。」

被他清清涼涼一碰,她身子在他懷裡一顫。他卻很是自然,給她塗了藥,從容淨了手,又將她往懷裡抱了抱。

她醒來後,還是拿了葉修庭給她的那封信出來。信封完好沒有破損,只是被血浸透了大半。

她猶豫許久,終於將其拆開。

血染透信封,裡面紙上的字跡也有許多看不清,可有一句話完整。

葉棠,下輩子,我再也不要做你哥哥了。

一封信,幾乎就那一句話還算清晰。其餘血跡墨跡混合在一起,零零散散拼湊不成完整字句。

可就這一句話,不過幾個字而已,她低著頭看了許久。一筆一划,的確是他親筆,葉修庭的筆跡,她認得。

窗外風吹花落,她看著葉修庭給她的信,淚滴如雨。淚珠滾落在那張紙上,她忙用衣袖去擦。

臨行前,將軍府里,葉修庭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無論是夕嵐和孩子,還是李知蔓。或許征戰得多了,他自己也預感到此行兇多吉少。唯獨放心不下的只有不在他身邊的葉棠。還有這封未能給她的信。

那天,她哭了許久。最後,她同蕭池說,「我想見張將軍。」

蕭池想了想,答應了她。

出兵淳于前一日,張朝到了行宮。

給她穿好衣裳,蕭池便到了門口等著。

張朝進來的時候,葉棠手裡還拿著那封染血的信。見了張朝。她將信放在桌上,起身沖張朝跪了下去。

張朝一凜,又忙去扶她,「九王妃,您這是幹什麼。」

她仍舊跪著不動,「這一跪,一謝張將軍不辭萬里辛苦,將哥哥帶回來。二來,我想知道一些事情,關於哥哥的。」

「少將軍一生戎馬,戰功無人能及,帶他回來又算什麼,張朝未能當場殺了季書寒替少將軍報仇,心中已然有愧。是以,九王妃這一謝,張朝不敢當。至於少將軍的事,只要我知道,就都告訴九王妃。」

葉棠點點頭。張朝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日影西斜,桌上茶涼透,誰也未喝。

平景關失守,葉修庭只用了三日不到便攻到了平景關城下。

奇怪的是平景關門口並無人看守,將士皆站上了城牆。整座城看似唾手可得。

可片刻後,北風一起,自城牆上飄落了些什麼下來沾在人衣上。清香四溢,有人說是桂花,有人說是白蘭,還有人說是木槿。

惟葉修庭認出了這味道,是醉雀!

撤走已經來不及了,城門瞬間大開,從城中出來的不是什麼兵將,竟是一群狼。

毫無防備下,一群狼被餓了幾日,此刻聞見醉雀已經紅了眼睛。不管是人還是馬,只知道撲上去撕咬。與此同時,淳于弓弩手已經就緒,瞬間自城牆上下起了箭雨。

最後,只剩下葉修庭一人站在血泊中,周圍不管人還是馬都被撕咬得面目全非,難見全屍,他自己也被發了瘋的狼咬了幾口。人屍狼屍鋪了一地,箭矢也插了一地。

城牆上,季書寒撫掌而笑,「少將軍果然厲害,怪不得我混跡西平這麼多年,可依舊不敵你。可那又怎樣,你最後不是還得死在我手上?葉修庭,若你跪下求我,慰我季家滿門,我便饒你一命,如何?」

帶來的將士不多,可幾近全軍覆沒,心中沉痛,葉修庭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季書寒見葉修庭依舊仗劍而立,冷聲道,「好,少將軍果然一身鐵骨,有血性得很。既然如此,季某略備薄禮,就請少將軍收下吧。」

一聲令下,城門又開。不出所料。又是一批狼群。與剛才不同,這次的狼群,全是沖葉修庭一個人來的。

城牆上,圍觀兵將見了不由一陣膽寒,有人斗膽問季書寒,「不如,直接將他一箭射死算了。」

季書寒瞪了那人一眼,冷聲道,「射死葉修庭,那下面這群餓狼,你去殺?」

箭雨殺人容易,可這些狼身形矯健靈敏,本就不容易射殺,更何況餓了幾天,聞見醉雀已經紅了眼,較平時更是兇狠數倍。

那人立即渾身一震,不敢多說,後退幾步,「不,不敢。」

季書寒冷哼一聲,下了令,城牆上弓弩手,誰也不許放箭。

就連隨行幾位淳于將軍皆低下了頭。他們與這西平少將軍交手數次,幾乎未勝過。葉修庭的確讓人頭疼,可最後誰也沒想到,這年少即成名,號稱不敗的西平少將軍最後竟是這樣敗的。

兩軍交戰,憑奇兵奇謀以制敵,可用這樣的手段,的確是讓人不。

或許,以後的萬里疆場上,他們真的再也遇不上令人頭疼的葉修庭了。可此刻,城牆皆肅穆,無關國界,他們只敬城牆下渾身是血依舊屹立不倒的西平少將軍。

季書寒搶了身邊一個弓弩手的弓箭,先是對準了葉修庭的心臟,可一轉念,卻是射向了他的膝蓋。

他還就不信,這葉修庭真有本事不跪。

眾人心驚,見葉修庭膝蓋中了箭,手中劍一撐,依舊未屈膝。就這一頓的功夫,僅剩的兩頭狼已經趁機撲了上去。

張朝趕到的時候,狼已經死了。葉修庭身前一柄劍撐著身體,依舊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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