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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讓你見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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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太醫院裡倒是閒不住,先前一直聽說醫仙和風住在九王府,可誰也不敢去拜訪。最近和風隨九王爺進了宮,眾位太醫又聽說這醫仙幾乎每夜都在藥房,有幾位太醫已經坐不住了,想見一見這醫仙。

今夜承譯沒空,和風就一人在藥房坐著煎藥。

門口已經站了幾位太醫,遠遠地他們便瞧見和風一手扇了兩下爐火,又忍不住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

「這,這是醫仙嗎?怎麼還親自做煎藥這等瑣碎的活。」

這些太醫,哪個手下沒有三兩個隨侍,他們為官多年,早就不與草藥打交道,平日也多是寫寫方子而已。這太醫麼,怎麼也算朝廷三品大員來著。

「誰知道呢,若他不是,那這麼晚了,誰還能在御藥房煎藥啊。」

「許是醫仙手下的隨侍呢,前幾日不是說還有個衣少年跟著嗎。這煎藥的苦差事,怎麼也不可能醫仙親自來。」

和風聽見了門外的聲音,不由笑了笑,他們說的隨侍,應該是承譯。熟練濾了藥,和風心道,這藥他不僅得親自煎,還得親自送去呢。

果不其然,剛剛端著藥出來,便被幾位一身官府的太醫圍住了。

是了,他一定不是醫仙,這麼晚了,哪有醫仙親自送藥的。這等雜活兒,隨便差一個小太監都辦的妥妥的。

因不明身份,這幾位仗著自己的官階,不甚客氣,「喂,我問你,醫仙呢?」

和風端著藥一頓,上下將眼前這所謂太醫打量一番。這人官服倒是穿的體面,架子也端得剛剛好。

和風冷哼一聲。「不過是被人打了而已,體內有些血瘀,也用不著找醫仙吧,自己開幾服藥吃吃得了,反正也死不了。只是疼惜自己也要有個度。補身子補過了傷未愈,這火倒是先上來了。」

那太醫一怔,他前幾日的確是受了傷。那天輪到他去沁芳宮送藥,聖上摔了藥碗不說,一掌便將他從殿裡打了出來。這一掌挨得莫名其妙,幾日過去,他的確還未好利落,體內血瘀還未散去。這幾天,幾服藥下去。只覺口乾舌燥,的確是上了些火氣。

沒想到,眼前這端著藥碗的人只是看了他一眼,連脈都沒問,便都說中了。

「你,你究竟是誰!」

和風冷哼,他才不想知道這些官架子十足的人都是誰,那又憑什麼讓他們知道他是誰。端著藥碗走了沒幾步,便又被圍上了。

這回倒是換了個有眼色的開了口,「連問也不需問了,眼睛如此准,脈也不需問,一定是醫仙和風。」

手上藥碗燙著呢。和風有些不耐煩了,「諸位瞧著都健康得很,也都是大夫,深夜來這兒,究竟還有什麼事。」

「聖上身體久病不愈,太醫院人人膽戰心驚,我們今夜來,是想請教醫仙------」

和風冷笑一聲,瞄了幾眼這幾人的手,又道,「諸位有多久沒有碰過草藥了?」

瞧他這問題問的,自然是官做了多久,就有多久沒碰過了。

幾人都未說話。和風又問,「古有神農嘗百草,這草藥早就不止百種,我想問問諸位,可有誰都嘗過?不對,是吃過,像吃飯一樣吃。」

幾人又未說話,直到和風端著藥碗走遠,幾位太醫不由竊竊私語。

「他還醫仙,我看他是有病吧,誰沒事把草藥當飯吃啊。」

和風聽了不屑。江北大旱,草他吃過,藥他也吃過。有一回吃了沒見過的草,肚子疼的死去活來,他便長了記性。時間一久,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吃了哪兒疼,什麼吃了哪兒又好了,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承譯扔給他一個幹得像石頭一樣的乾糧的時候,他嘴裡正銜著一把草。那種草雖然填不飽肚子,可也吃不死人。若非承譯,他幾乎忘記正兒八經的糧食是什麼味道了。

九王府里,親手料理草藥的習慣依舊未改。哪怕他整天閒著,偶爾也做些有用沒用的出來。可只要有人來問疾,病不論大小,開藥配藥,必是他親手。

和風給葉棠送了藥來。她今日喝了藥,難得沒有吐出來。

只是夜裡,她窩在蕭池懷裡睡覺的時候,突然抬起頭來,看了他一會兒。他還未睡,怔怔看著她的眼睛,好看得像不小心落進了星辰。

「葉棠。」

她突然一低頭,主動吻了他的唇。

「葉棠,你-----」

幾乎是立刻,他便對她有了反應。他惦記著她的身子,忍著沒動。若非她身子的確是虛弱------

可她見他沒動,竟然將頭一偏,又順著吻了他的脖子。淡淡的冷梅香,還有他溫熱的肌膚,這觸感不錯,竟讓她有些吻上了癮。

實在不行了,他只好將她又從懷裡拎了出來。

她微微嘟著嘴,看著他似乎有些意猶未盡。

「葉棠,別亂動,好好睡覺。」

「可是,我想陪你。」

他眸子一沉,一手壓著她的腰,狠狠往自己身上一按。他又何嘗不想。可是還不行。她身上才剛好了些。

她老老實實趴回了他身上。

「驚瀾。」

「嗯?」

她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突然想喚他一聲。

她剛剛喚的他那一聲,讓他有些錯覺。就好像,明日醒來,她就能徹底好了。她今晚吃的藥都沒吐不是嗎。

一連迷糊了幾日,她今夜卻不知為何不想睡了。沒多久,她又抬起頭來說,「我好像有點餓了。」

他立即抱著她起來,難得她想吃東西了。

「我讓人給你做些吃的。」

她卻攬著他的脖子搖搖頭。

「我想吃麵,你煮的面。」

他笑笑,輕輕攏了攏她耳邊的發,「那我去給你煮,你在這兒等我,好不好。」

她又搖了搖頭,「不好。我要跟你一起去。」

他拿她沒辦法,她也的確是幾日都沒有出門了。於是拿了她的衣裳,開始給她往身上穿。

穿好衣裳。他抱她下來。

她又說,「你放我下來吧,我想自己走。」

夜色已微茫,走了一會兒,她似乎有些累了。

蕭池說,「來,我抱你一會。」

她的確也不想走了,便點了點頭。

蕭池抱著葉棠到御膳房的時候,門口的值守正靠在門邊瞌睡。

那值守是新來。因為沒人願意深夜當值,便派他來了。來的時候便聽人說,御膳房的差事輕鬆,晚上沒什麼人來,也就是趕趕耗子,在門口守著防止有人偷東西之類。剛才似乎聽見一些聲音,值守揉了揉眼睛,心道這宮中果然有賊!

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衝進了御膳房,道,「大膽!偷東西竟-------」

待他看清了灶台邊上站的那人,後半句又生生噎了回去。

他雖從未見過九王爺,可早就聽說了,九王爺愛穿一身白。而且,他身後的小桌旁,還坐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聽見聲音,轉過臉來看見了她,然後低頭笑了笑。

剛才蕭池抱她進來的時候她就看見了,門口那小太監正瞌睡呢。

那新來的小太監大氣也不敢出,直到灶台上起了些許水霧,九王爺手裡拿著幾棵洗好的青菜,橘的燈火里,霧白湯清,新鮮的小蔬菜翠綠清透。

九王爺一邊低頭切菜,一邊說,「無妨,出去吧。」

「是。」

那小太監應了,從地上爬起來,在門外站著,卻是不敢在瞌睡了。抬頭看了看天上繁星如許,綴在天幕上,晶亮亮得讓人想起些什麼來。哦,對了,就是方才低頭笑他的那個女子。

他甚至還在懷疑,那個親自洗菜切菜的人,究竟是不是九王爺。而他剛才究竟有沒有看錯。沒過多久,空氣里便傳來些許清香。

鍋里的面快要好了,她悄悄起身,走到那白衣不染的公子身後。胳膊在他腰上輕輕一環,她自身後將他抱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上扣著的小手,伸手按了按,回頭一瞧,她正貼在他背上呢。

「面馬上就好了,過去等著。」

她卻突然撒了嬌,在他背上蹭了蹭,依舊抱著他,「不要。」

他笑了笑,沒了辦法,她要抱就讓她抱好了。

她又說,「驚瀾,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呢?」

他喜歡她什麼,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許是因為,剛好遇見的人就是她吧。

第一次宮宴相見,這魯莽丫頭撞到了他,還打碎了他的東西。他一直以為那時候沒將她放在心上。

可若他未將她放在心上。他又為什麼連她穿得什麼衣裳都記得清楚。青碧浣花錦,岩白纏枝紋。發間是一支青藍珠玉釵,還有兩三朵小巧墜飾,清清淡淡。

甚至,她說的每一句話他也記得。

「這事兒怪我,春耕路上有個老頭兒,最擅長修補古玩瓷器什麼的。若你不願意修補,我可以賠你個新的。或者,你想要錢也行。嗯,直接找我哥哥去要,他叫葉修庭。」

「一個大男人,怎麼連個東西都拿不穩,比個女人還柔弱。」

至於雪野湖上,他莫名選了一支棠花釵,蔡老伯說他天禧當頭,他腦海里那個身影又是誰。

從容盛了面出來,他端了碗,她就一直賴在他身後。他走一步,她抱著他跟一步。

將碗往桌上一放,他低頭拆了自己腰上的那雙小手,一轉身,捏了捏她的鼻尖,「調皮。」

將她往自己膝上一放,「不是說想吃麵?」

他別的都不會,惟獨只會煮麵。她見了他煮的面,鮮香四溢,的確是有了些食慾,一手搭在他肩上,又說,「要你餵。」

「好,我來餵。」

可吃了沒幾口,她又不想吃了,小勺盛了些湯給她,她也搖搖頭不肯喝。

他嘆了口氣,「本王忙了半天,你吃這麼少,怎麼對得起本王親自下廚。」

將勺子放回去,他才察覺出她的不對。手上一頓,見她正低著頭,一手緊緊掩著唇。

可他還是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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