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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那人是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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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譯忽而就想起了那晚從宮中出來,他與五匹馬緩緩跟在二人身後。九王爺最後竟然真的抱了九王妃一路。

路上,九王妃一直在不停踢著腳,承譯看得清楚,她那繡鞋上是銀絲線繡的小梅花。她不斷掙扎著要下來,可最後也沒能成功,就這樣一直被九王爺抱回了府。

「去!和風,你這話若叫爺聽見了,你一個人去廳里跪著,我可是不陪你了。」

「呵,這九王府是怎麼了,都魔怔了嗎,上到九王爺,下到小管家,都由著向著那個丫頭。承譯,咱倆這麼多年了,你這話說得可真沒良心。」

「滾,誰跟你這麼多年了。」

和風嘴裡說著九王府上上下下都魔怔了,可他一回去,閒著沒事,竟然一下想起什麼來。扔了手裡吃剩的半個蘋果,又急匆匆出門搬了個梯子進來。

心血來潮,他竟然順著梯子爬到了書架最頂層,找出了多年未翻過的醫書藥典,用衣袖胡亂擦乾淨了上面的塵土。一邊翻著,一邊嘟囔,「這一碰酒就渾身起疹子,還真是個罕見的毛病-------」

連著翻了兩頁,他又突然將那厚厚的醫書藥典扔到了一旁,「竟是些沒用的東西。」梯子還未撤,他又順著梯子上去,這次一連抱了幾本書下來。他手裡那些書多年未看了,多已泛黃,一翻開不是蒙了塵土就是結了蛛網。

他一邊嫌棄地翻著,一邊被塵土嗆得不住地咳。

天快亮的時候,醫仙坐在地上,周圍散落著一堆書頁紙張。他就坐在最厚實的一本上,托著腮,「唉。骨子裡帶來的病,無解無解。倒是可惜了,九爺那麼愛喝酒的一個人------」

和風搖搖頭從地上起來,呵欠連連,從滿地脆薄紙張上踩過,準備上床補覺。他口口聲聲說著九王府上下都魔怔了,這會兒拍拍自己的腦門,忽而發覺自己也魔怔得差不多了。不然,他怎麼突然想起那丫頭的病來了,還一折騰就是大半夜。

將軍府南院裡,夕嵐手上剪刀一動,墨藍色的布料被她靈巧裁開。

丫鬟紫淑熬好了藥端進來,放在一側桌上。「夕夫人,您該吃藥了。」

見了夕嵐手上布料顏色,還有裁剪樣式,又說,「夕夫人手上這件衣裳可是做給少將軍的?」

夕嵐放下手裡的東西,端起了藥碗,點點頭。

「想不到夕夫人如此心靈手巧蕙質蘭心。」

她自幼貧苦,若非走投無路,誰會願意淪落到風塵,輾轉各種各樣的男人之間。窮苦人家出身,這女兒家的女紅,她多年未動手了,可好在還沒忘。

之前。葉修庭將一樣東西留在她這裡了。葉棠的嫁衣。

自那之後,他每次來,幾乎都要她將那嫁衣穿在身上,而後紅紗遮面。他站在她面前,一身酒氣,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喚著那個她快聽得麻木的名字,葉棠。

再然後,他將那身大紅的嫁衣從她身上扯下來,又將她推在榻上,壓著她,力道時輕時重。

他明明就是依舊不甘心,還停留在她走的那天無法釋懷。

葉修庭一直想著。若他那晚狠了心,要了她再帶她走,是不是自己就能好過一點了。

自從夕嵐有孕,小腹隆起,葉棠的那身嫁衣她便有些穿不下了。葉修庭依舊會每隔幾天就來,不過也不再要求她穿上那身嫁衣。每每都是坐一會兒,問問她和孩子就走。

只是葉修庭這酒似乎喝的愈發頻繁了,好像是葉棠不在了,他要將以前沒喝的都補上。

這夜,葉修庭進了將軍府的大門,還沒走幾步,便栽倒在了地上。

幾個侍衛不放心,覺得少將軍需要有人照顧,便將他架起來,送到了李知蔓房門前。

巧雲急急推了門進來,「郡主,少將軍醉得不省人事,被侍衛送過來了。」

李知蔓披了衣裳出來,「快扶進來。」

「是。」

榻前,李知蔓正解他的衣裳,忽而被他狠狠一揮手,「別碰我!」

李知蔓後退幾步,發現他其實還醉著,並未醒來。又見他腰間掛著的東西,忽而就想到南邊院子裡看看。

一伸手扯了他腰上的玉牌,叫了巧雲。

這回,南邊院子的守衛一見李知蔓手裡的玉牌,果然放了行。

忙了半天加一晚,給葉修庭的那件衣裳已經做好了,被夕嵐疊好放在一邊。他的具體尺寸她其實不知道,只能估摸著來,也不知道做好後合不合身。她只盼著他來的時候給他試試。

夕嵐聽見身後開門的聲音,心中一喜,沒想到這麼晚了,他還能來。她興沖沖拿了剛剛正在做的一隻小孩兒穿的鞋子,虎頭紅底,雖然還只是有個樣子,可她想先給他看看。畢竟,這是給他們的孩子做的鞋子。

她迫不及待想拿給他看,沒想到一轉身,門口站著兩個她沒見過的女人。

幾乎條件反射般,夕嵐一手撫著小腹,一手放下鞋子,轉而摸起了桌上的剪刀。夕嵐並不認得李知蔓,可李知蔓卻早就聽說過夕嵐。

李知蔓環顧這間屋子,一切用具皆是上等新制,不大的房裡竟然燃了三個暖爐。

緩緩走到夕嵐跟前,「你就是夕嵐?」目光落在她一直護著的小腹上,「呵,還真是有了他的孩子。」

李知蔓走近,一眼便看見了桌上除了放著些針線布料,還有一些小孩子的衣物。在旁邊,還放著一身墨藍色衣裳。

李知蔓伸手拿了那件衣裳,展開來,看了看,問道,「給葉修庭做的?」

夕嵐沒出聲,似乎怕她傷了孩子,只默默退後幾步。

李知蔓將衣裳扔回桌子上,「好嘛,男人,孩子,除了名分你倒是都有了。」

一轉身,李知蔓步步緊逼,她盯著夕嵐道。「可我呢?我堂堂護國候府郡主,因為你,至今還只空有一個名分。」

夕嵐聽著她的話,明白過來,眼前這女子,是個什麼郡主,更是葉修庭娶回來的將軍府少夫人。

李知蔓見她一直小心翼翼躲著她不說話,心中愈加不快,冷聲道,「你為什麼不說話!是不是覺得有葉修庭護著便可以誰都不放在眼裡了!」

夕嵐想了想,突然一抬頭,沖李知蔓張開了嘴巴。

李知蔓看清了她口中,嚇得連連後退,不小心碰倒了腳下一個圓凳。

待李知蔓扶著桌子站穩,顫顫指著夕嵐道,「你,你的舌頭-----」

夕嵐似乎看著她笑了笑,依舊不動聲色站著。

李知蔓定了心神,又問她,「誰做的?」

卻見夕嵐目光落在那件剛做成的墨藍色衣裳上。

「難道是葉修庭?」

夕嵐終於點了點頭。

李知蔓詫異,她以為,葉修庭將夕嵐放在這裡只為金屋藏嬌。

「為什麼?」

為什麼,自然是因為她知道了那對兄妹不可告人的秘密。

夕嵐想了想,示意李知蔓稍等。而後轉身捧出一樣東西來,站在夕嵐面前。

「這是什麼?」

李知蔓看了看她手上托著的東西,大紅的衣裳,看起來,像是一件嫁衣。

「這是給我的?」

夕嵐又點點頭。

李知蔓仔細看著從南院裡帶出來的衣裳。

背上是金線織成的金雀嵌身,另有雲雁紋襯於裙底。裙裝繁複,綴寶無數,就連裙擺處最不起眼的小珍珠,都是精挑細選,統一的大小,仔細一數,足足有九十九顆。

這是件嫁衣不錯,但這規制,很明顯不可能是夕嵐自己的。況且她只是一個妾,怎麼能穿得起這大紅的顏色。而眼前這件衣裳,用料講究,配飾名貴,絲毫不輸她嫁來將軍府時候穿的那身。

李知蔓自己想了半天也沒想清楚,這嫁衣是哪裡來的,怎麼會在夕嵐手裡。那個夕嵐,又為何要將這東西給她。

「巧雲。」

巧雲推門進來,「郡主。」

李知蔓進了裡間,看了看葉修庭還在睡著,低聲吩咐道,「將這衣裳拿到府上製衣處,問問可有人認得,這究竟是誰的衣裳。」

「是。」

李知蔓悄悄走到葉修庭跟前,想將她偷來的玉牌再悄悄給他掛回去。不想一下被人抓住了手腕。

「修,修庭?」

再看,床上人的確是突然睜開了眼睛,且正牢牢抓著她還拿著玉牌的手腕。

只是,榻上人並未像她預料中一樣發火,而是手上一用力,她便朝榻上跌了下去。榻上人順勢將她抱了,一個翻身。

他欺在她身上,忽而貼在她耳邊道,「葉棠,別嫁,我不同意。」

幾個月過去了,從春到秋,如今已是凜凜寒冬,他還陷在那天出不來。似乎。這幾個月他過的每一天都是一樣,只有痛苦有增無減。

葉修庭最後覆在李知蔓身上,不動了,似乎是又睡了過去。

李知蔓好不容易將他推了下來,坐起身子來,心中疑竇愈深。

若說那個夕嵐得他寵愛,為什麼又被割了舌頭,安置在南院裡日夜被人看管。而他醉酒後抱著她喊的人,竟然是葉棠,他的親妹妹。

不多時,巧雲便帶著那身嫁衣又回來了。

「郡主,我已經問過了。今夜太晚了,製衣處只有一個值守的老嬤嬤,可那老嬤嬤說,這身衣裳是葉小姐的嫁衣。」

李知蔓一把抓住了巧雲,回頭看看葉修庭,「可是問清楚了?那老嬤嬤不會看錯?」

「那老嬤嬤說她不會看錯,還說這衣裳的嵌寶,都是一粒一粒經人手縫上去的。葉小姐出嫁那天,怕出差錯,少將軍特地吩咐,能備的幾乎都備了兩件。就連這嫁衣也是。所以,葉小姐穿走了一套,這將軍府里應該還餘下一套。可奇怪的是,自葉小姐走後,那套一模一樣的嫁衣就不見了。」

李知蔓將那身嫁衣悄悄收好,又囑咐巧雲,「我知道了。還有,這件事,對誰都不能說,記清楚了嗎?」

「郡主放心。」

葉棠趴在桌子上睡得沉了,蕭池便用自己的衣裳將她裹了,從書房裡抱了出來。她明明極喜歡被這樣抱著,可每次她醒著的時候他要抱她,她都扭著身子不願意。這會兒睡著了,一落了懷,她便如一隻嬌嬌軟軟的小貓兒,直舒服地往他懷裡蹭。

抱她回去的路上,他走得極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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