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那人是誰(2/2)
抱她回去的路上,他走得極慢。
回了房,將她放在床上。因為抱著她,房門未關,他又起身去關門。忽而衣袖被人輕輕扯住。他一回頭,見她正迷迷糊糊拽著他。
那天晚上,葉修庭將她放在床上,她一時生了戲弄的心思,拿了葉修庭的手便鑽進了自己的被子。葉修庭被她惹惱了,甩開了她,起身便要走。
她拉著他的衣袖不肯放,還帶著些許軟糯音,「別走,是我不好還不成嗎。我想要你陪。」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門也不關了。蕭池坐回床邊,握了那拉著他衣襟的小手,看著她輕聲問道,「葉棠,我是誰?」
她眉頭一蹙,有些不耐煩,似乎嫌他吵了她睡覺。身子輕輕往裡一翻,「修庭,你是葉修庭。」
他握著她的手一僵,而後凝眉仔細看著床上睡得肆無忌憚的人。
她,怎麼會半夜喊他哥哥的名字?
心中一刺,他乾脆掀了她的被子,將她的身子扳過來,一手撫在她身前,重重地揉。
「葉棠,你在說一遍,我是誰!」
他想知道,能這樣親密對她的人,除了他蕭池,究竟還有誰。手上力道不自覺越來越大,不知道是不是他怕,怕她真的喊出了別人的名字。
她疼醒了,小手開始掰那只在她身上放肆的大掌。
「蕭池!你,你放手!」
葉修庭何曾讓她受過一點委屈,她身上疼了,自然不會想到葉修庭。
小手還在執著地掰他放在她身上的手。他順勢按了她的手腕,傾身覆了上去。她困極了,本來睡得好好的,又被他莫名其妙弄醒。似乎上來了小脾氣,她扭著身子有些不願意配合。
他也不說話,有些急躁,一伸手便將她穿的那件通身長裙抹到了腰上。
猛然被撐開,她疼的小手成拳,指甲都要嵌進肉里。
按著她手腕,感覺到她左腕上還帶著的幾條絲線,他忽而又溫柔了下來。
他的手緩緩舒開她的,與她十指相扣。
他還是不能釋懷,又停下來問她,「葉棠。我是誰?」
他突然停了,她有些詫異,可那感覺,似乎比剛才更難受了。看著貼在自己面前的那張臉,她嗔道,「九王爺,你怎麼了?」
他卻突然冷笑一聲,她只有在做滿了防備的時候才會叫他什么九王爺。
他知現在已經問不出什麼來了,乾脆也不在問。鬆開了她的手,跪坐起身,雙手狠狠掐住了她的腰。
後來,他又把她弄哭了,不過他也沒落到好。這回她倒是沒咬到他。就是胳膊上被撓了好幾道。
等她又睡了過去,蕭池穿好衣裳開門出來,一個暗衛現身。
「查得怎麼樣了?」
「爺,先前的確是有不少朝中大臣向九王妃提親,可這些大臣不論官職大小,身份貴賤,皆連將軍府的大門都沒進去。只要少將軍一聽說是來給葉小姐牽線求親的,一律找了藉口避而不見。」
「還有呢?」
「最近的一次,應該是雪妃娘娘的弟弟夏子驍了。聽說,夏子驍帶了禮物向將軍府示好,明明少將軍就在府里,最後還是讓一個管家連人帶禮都趕走了。那夏子驍最後愣是連將軍府的門都沒進去。」
蕭池冷笑一聲,「所以。這個夏子驍前些日子才找了季書寒。」
都說武將殺伐決斷,滿手是血,可有時候文臣的心機手段更讓人生寒。
「爺,應該是這樣。畢竟是損了些面子,文臣都看重這些,所以難免對將軍府懷恨在心。」
蕭池點點頭,又問,「除了夏子驍,她以前可還接觸過誰。」
「應該沒有了。九王妃從前深居簡出,與朝中公子鮮少接觸。倒是有幾家小姐愛去將軍府找她。不過,家中官階都不高。」那暗衛說著拿出一張紙來,「爺,這是先前向葉家提親示好的朝臣名單。可滿朝文武。只要家裡有適齡公子的朝臣,幾乎都去過葉府,也都毫無例外被少將軍趕了出來。」
蕭池拿了名單一看,從上到下,寫得滿滿的。
他心裡清楚,這所謂向將軍府提親,不過皆是為了攀附將軍府的權勢。朝臣間相互聯合鞏固地位的手段而已,未必就是真心實意看上了她。
可他還是冷哼一聲,「惦記那丫頭的人,還真不少。」
既然他想找出她心裡的那個人究竟是誰,那就一個個來。不如,就從這個夏子驍開始吧。
書房裡,沒幾日功夫,桌子上便擺了大大小小十餘個瓶瓶罐罐,另有幾個平底的小盤子。她每每畫完便要將東西擺在桌子上,且只許看,不許別人動。幾日下來,加上盛放各色顏料的小碟子,她竟迅速占領了小半張書案。
這回,九王爺除了長書案的一側,的的確確是沒地方可坐了。而葉棠正坐在他的座上又畫著一個小瓶子。她端著那個瓶子,每畫兩筆便悄悄扭頭,看他兩眼。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一抬頭看她,她便立刻又將頭低下了,輕咳兩聲。忙取了桌上墨,一本正經繼續畫手裡那個小瓶子。
他想了想,忽而說,「聽說,夏子驍前幾日騎馬不甚,從馬上摔了下來,這左邊胳膊摔折了。」
葉棠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似乎全部注意力都在手裡那個瓶子和面前的幾種顏色上。
只聽蕭池又說,「本王還聽說,他那胳膊若是接不好,將來要落下毛病。文治武功,本應各司其職,各安本分。不管什麼事情,這若越了界,便難免要吃苦頭。」
他說了半天,她終於有了些反應,將筆一端塞進嘴裡,咬了兩下,似是想了想,又扭頭問他,「你說的夏子驍------是誰啊?」
他挑了挑眉,難道不是那個夏子驍?
若是不是,那就再換一個,反正在這件事上,他有的是耐心。
那個宮宴上央雪妃向聖上開口為難她的人,她早就不記得了。或者。她當時根本就不知道當時聖上為何要問她是否有意中人的問題。
「夏子驍,就是------」
他猶豫著還要不要跟她解釋,她似乎也沒什麼興趣聽誰是夏子驍,將手裡的筆往筆擱上一放,從寬大舒適的座兒上溜下來。一邊吹了吹手上的小瓶兒,一邊捧了跑到他的椅子跟前。
將小瓶兒往他面前一放,「九王爺看看,可能看出來我畫的這是什麼?」
她畫得實在抽象,他坐在椅子上近看遠看,忽而眼角一抽。她卻咯咯笑了起來。
「九王爺看自己有這麼困難麼?」
難怪方才她動筆的時候就一直在看他。
那瓶子上只有寥寥幾筆,筆畫不精細,卻好在還算流暢。他看了半天,才看出來好像是一個人坐在一張椅子上。若說是人物畫。可又沒有五官,只有個大概意象。
直到看到瓶身上那簡陋的椅子,好像與自己坐的這張有些相像,他才知道她究竟畫了個什麼。
今日承譯出門回來晚了,和風替他來送茶。
和風一進門,葉棠便伸手將九王爺手裡那個瓶子又抽走了。
「醫仙來的正好,你看看我畫的九王爺像不像?」
和風將茶放在桌上,承譯囑咐過他了,他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了沒說鳩占鵲巢的事兒。
順帶瞥了一眼快遞到他眼珠子裡的瓶子,而後掏了掏耳朵,「九王妃,您剛剛說,您這是畫的誰?」
葉棠看了看坐著沒動的蕭池說。「九王爺啊。」
和風又看了看那瓶上的畫,深吸一口氣,說,「呵呵,那個,九王爺,九王妃,要是沒什麼事,先退下了哈。」
「等等!」
和風沒想到那小姑奶奶較了真,竟然不讓他走。
和風悄悄一瞪她,又暗自咬了咬牙,可真是個煩人的丫頭!
可礙於蕭池在,葉棠不讓他走。他就只能站著等著。
只見葉棠又走到蕭池跟前,一彎腰趴在桌上問他,「九王爺,你說我畫的你像不像?」
九王爺順手拿了桌上和風剛送來的參茶,遞給她一盞,說,「像。」
什麼?醫仙妙手直懷疑要不是九王爺的眼睛出了毛病,就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葉棠站起來,又同和風說,「你聽見了?可以走了。」
和風拿著茶盤出來的時候剛好碰見了回府的承譯。
將托盤往承譯懷裡一塞,「小管家,往後,老子不替你送茶了!膩膩歪歪可真受不了!」
承譯拿著托盤。看著走遠的和風莫名其妙。
「這人,今天是怎麼了?」
一邊上了台階,還未進書房,他往裡一瞧,便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臉一紅,隨即忙將書房的門關嚴實了。
葉棠拿著那個小瓶子正得意,冷不防旁邊人纏了她的腰,一個用力便往自己懷裡帶。
直到她坐在了他膝上,掙了兩下,突然發覺腰上的手結實有力,他呼吸沉穩,一點不像有病的樣子。
她想了想,將小瓶子往桌上一放,轉而又問他,「想必九王爺其實是沒病的吧。」
他抱著她不動聲色,「何以見得?」
「第一,這麼久以來,我從未見你發過病,或者吃過什麼藥。第二,若你真的有病,那你怎麼能每晚-----」
她話說到一半,便不說了。
九王爺抬手捏了捏她紅彤彤的臉頰,「你是說,每晚將你欺負哭?」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