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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色令智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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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棠一瞪他,「放開我,我要下去。」

九王爺自然沒有放。都說九王爺脾氣好,好說話。可時日一久,她似乎發現他有時候也不怎麼好說話。就像每到這種時候,她的話,他根本就不聽,也根本就不會放她下去。

最後,她坐在他身上連掙扎也懶得掙扎了。

蕭池將她往身上攬了攬,讓她靠在了自己身上,隨後說了一句,「葉棠,你我是夫妻。」

成婚許久了,可其實,葉棠似乎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自己和他的關係。聽他這麼一說,她轉過頭來,看了看這個幾乎與她夜夜廝磨的男人。

白衣整齊,溫潤乾淨,一邊攬著她,一邊正專注瞧她,眉眼含笑。

他生得不差,眉宇溫和,卻似能藏山納水。他明明不大的年紀,正值鮮衣怒馬時,可偏偏克制溫潤又收斂。每每下筆,不是凌厲似刀,就是蒼涼暮色。總之,他在過早的年月里,有些沉靜得不像話。

當時葉棠並不知道,他的那些沉靜之下,掩埋的是白骨崢嶸,風霜殘雨。他不敢給別人看,更不敢給她看。

蕭池看著這丫頭對他,似乎終於不拘束了,竟然坐在他膝上,堂而皇之看他許久。心念一動,他忽而一探身,在她唇上輕啄。

待她反應過來,他已經又躲開了。

好看的柳葉眉輕輕一擰,她眼中微慍,他見了卻更想招惹她。

「蕭池,你怎麼回事!」

九王爺只低低笑著。那唇上味道,馨軟馥郁,雖是淺嘗,他卻很是滿足。

「你看本王許久,可是看夠了?」

葉棠覺得,他長得有些像聖上,尤其是鼻子和嘴巴。至於那深得好像能噬人的眼睛,該是遺傳了他的母妃吧。

葉棠看著他,忽而說,「九王爺,你的母妃,一定傾國傾城,長得很好看吧。」

眾所周知,三皇子的母妃早早病逝。四皇子的母妃常妃雖健在人世,可一早便一心向了佛,雖仍居宮中,但已經不常見。

惟獨這九皇子和他的母妃,似乎很少有人提及。

一提到她,蕭池最先想到的就是那身衣裳,還有那枚華勝。如今,連華勝也送進了宮裡,他手裡,這回是什麼都沒有了。

「她走得早,我記不清了。」

她最後連個封號都沒有,莫說墳冢,她來世上一遭簡直什麼都沒留下。究竟是有多厭惡這個世界,所以她才能走得如此乾淨決絕。

活著的時候。宮裡沒有她的位置,死了,皇陵里似乎也容不下她。

他費盡心機找了許多年,想找出她留下的哪怕一絲痕跡,可依舊什麼也沒找到。找到最後,他愈發懷疑,十多年前的立冬夜,是不是根本就只是他的一場夢,她也許根本就沒來過。

可她若沒來過,那他又是哪裡來的呢?

葉棠不知他在想什麼,只覺得腰上手不知怎麼用了些力,正緊緊扣著她的腰。她伸手一摸,他的手溫熱不復,變得有些涼涼的。

她喚了他一聲。「九王爺?」

他回過神來,看了他膝上的姑娘一眼,似乎連聲音里都透了涼,「本王方才說,你與本王是夫妻。葉棠,你可聽清楚了?」

她聽了,喃喃道,「夫妻-----」

她轉過頭去,看著自己的鞋尖出神。這九王妃別人也喊了她許久了,可她從未仔細想過,嫁了他究竟意味著什麼。

她只隱約記得很久之前讀過的那本開蒙書上寫著關於夫妻的幾個字,想著想著便說出了口,「一生一諾----」

後面的幾個字她記不清了,撓了撓頭,看了看蕭池。

九王爺笑了笑她,「恩愛不移。」

她恍然,「對,對,就是這樣寫的。一生一諾,恩愛不移。」

蕭池先前能由著她隨便來,隨便任性,不過是開始連他也以為,娶個女人回來,也不過就是九王府多了張嘴。將來保她衣食無憂,如此簡單的事而已。

可現在,他卻想從她身上得到些什麼才行。

比如,她那顆心。

且那得是一顆乾乾淨淨的心,裡面只能有他一人。

葉棠嘆了口氣,似有些小小失落。

一切,真的都回不去了。

她的失落,他盡收眼底。

葉棠沒看見,九王爺抱著她,忽而臉色暗暗轉冷。

她想起他的身體,又說,「九王爺,你沒病稱病,瞞騙了天下人也就算了,你連聖上也騙。這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她看著他又狡一笑,「九王爺,你該不是要意圖不軌吧。如此說來,我算不算抓住了九王爺的把柄呢?」

她那狡的笑,他許久未見過了。

「九王妃是我妻,若本王有事,王妃自然也脫不了干係。」

又見葉棠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好像終於明白過來,他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葉棠嘆了口氣,靠回他懷裡,「九王爺這麼說我就明白了。原來,我是一不小心就要被你拖下水的。」

九王爺看著懷裡人笑笑,「你理解的很對,本王就是這麼個意思。」

而後他眸光一閃,斂了三分笑意,低頭在她耳邊,沉聲道,「若本王有朝一日註定要下地獄,本王什麼都不要,只要本王的女人一起。葉棠,你敢麼?」

那聲音繚繞在她耳邊,透著絲絲陰寒,有些不像是九王爺說出來的話。

葉棠渾身不由起了雞皮疙瘩,她只說,「若真有那一天,我嫁給你啊,可當真是虧大了。所以-----」

「所以什麼?」

「所以,我得趕緊趁現在,可勁兒住你的房子,吃你的飯,花你的錢!」

九王爺聞言,終於恢復了溫和無害,笑道。「莫說住本王的房子,吃本王的飯,花本王的錢。本王早就說過,只要你要,這整個九王府都是你的。」

他說完抱著她一轉,讓她面朝自己。屈指輕抬她的下巴,低頭便吻。她唇上味道,淺嘗哪夠。

永曆十四年,立冬夜。

最後了,那女子躺在蕭池懷裡。她已經瘦得不像話,身上的傷口剛結痂還未脫落便又添新傷。

這麼多年了,他一直想不明白,那個男人若是不愛她,為什麼不放了她,若是愛她,為什麼又要打她。鞭子抽在她身上,那個男人,就不疼麼。他究竟是如何能一次又一次下得去如此狠手。

那日一早,便有人跪在她面前,說,「姑娘,李大人一家,上下百餘人------」

她聽了,方知那人不是玩笑,而是一個帝王的說到做到。

晌午一過,聖上來的時候,她已經在門口跪了許久,身形消瘦,雙目悽然,淚流滿面。

聖上站到她面前,看清了她跪的方向,冷笑一聲,彎腰將她抱進懷裡。

他陰冷聲音就在她耳邊,「朕說過,你愛誰,朕便殺誰。」

房裡,紅紗帳落下,他壓著她說,「雪兒,現在這世上除了朕,你已無人可愛了。」

她難得的沒有拒絕他,一邊弓起身子迎合著他,一邊輕撫他臉頰,如水的眼睛看著他,竟是久違的溫柔笑意。他心中一軟,連動作都輕柔許多。他當時還以為是她終於悔悟了。

可晚上時候,聖上才知道,她哪裡是什麼悔悟,她挨了那麼多打,吃了那麼多苦,能用的他幾乎都用上了,可她從未向他低過頭認過錯,她根本就是執迷不悟!

他早該想到的,她那性子,又怎麼會輕易屈服,若是逼得緊了,她便再也不回頭了。

那場歡愛,她的迎合,也根本就不是什麼服軟認錯,頂多,就是跟他的告別而已。只不過他一直盼著,盼著她能回頭,所以,他才硬要曲解。

蕭池一直記得最後她說的話。她說,「池兒,我走後,你就出宮去吧。李府上下受我牽連,百餘人一夜枉死。聽說,枉死人陰魂不散,是要來尋仇的。能毀他社稷,滅他江山。一生忠義,卻死的冤屈。我要去見他們,替他跟他們說聲對不起。」

「池兒出宮去,將來,一定會有一個人來陪你,伴你,知你,懂你。到時候,你可千萬千萬,要記得待她好。」

承譯一會兒沒留神,就不知和風從哪裡冒了出來,此時正貼在書房門口偷聽。這會兒,裡面已經聽不到九王爺的說話聲了,只剩了那丫頭似乎支支吾吾不知在說什麼。

承譯悄悄上去,一把從身後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出聲,一手又揪了他的耳朵。一直將和風拖遠了他才說,「和風,不是剛剛才說不來這書房了嗎,怎麼才這麼會兒就又來了!還有,你真忘了上次是為什麼在前廳跪了一夜了是不是。這聽牆角的毛病,怎麼就是不知道改!」

他實在是擔心,和風如此沒規矩且不長記性,萬一哪天碰到了九王爺的逆鱗,誰也救不了他。

和風卻遙遙指著書房,急的要跳腳,「承譯,幸虧我偷聽了你知道嗎!咱爺,他要把九王府給那個丫頭!你說他是不是瘋了?這是不是色令智昏!」

承譯聽了,一邊敲他的頭一邊道,「誰昏,誰昏,究竟誰昏!」

和風一抬手,擋開他,「一個丫頭片子,才來幾天,屁都不懂,憑什麼-----反正,我瞧不上她!」

承譯白他一眼,「你瞧不上有用嗎?爺可是很瞧得上呢。和風,我警告你,再亂說,我就縫上你的嘴!」

承譯走遠後,他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色令智昏,情動智損,當真是一點沒錯。」

巧雲一推門進來,便聞到這房間裡花香馥郁。

「郡主,好香啊。」

李知蔓手裡拿著一個小盒子,一抬袖,輕輕聞了聞自己身上。

「是啊,沉香閣李老闆沒有騙我。相惜經過煉製提取,采其香脂,聚其香氣。這味道比花朵本身還要濃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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