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呼之欲出(2/2)
將軍府門口,燈火通明,李知蔓帶了巧雲正在門口等他。
葉修庭遙遙望去,似乎又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身影,每每他出門要回來,她就一早倚在門邊上等他。
李知蔓遠遠看見了他,從石階上下來,急急走到他跟前,手裡還拿著他的一件衣裳。
「今日去哪了,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一靠近他,李知蔓才發現,他身上,竟然難得的沒有酒氣。
將手裡他的外衫展開,就要往他身上披。卻被他狠狠推開,李知蔓一個趔趄,及時被身邊的巧雲扶住。
葉修庭什麼也沒說,也不管她,只將她剛給他披上的衣裳從身上扯下來,搭在臂彎上,拾階而上準備入府。
李知蔓看著他的背影,一下明白過來。難得他身上沒有酒氣。早就聽聞葉棠喝不得酒。他一定是去見她了。
推開扶著她的巧雲,李知蔓小跑幾步追著他進了將軍府大門。
「葉修庭!你去見她了是不是!」
書房門前,葉修庭聞言腳步一頓,看著面前女子,冷聲道,「我去見誰用不著你管,還有,你的這雙手若是不想要了,就直說。」
能趁他不備將那錦帕拿走的,除了李知蔓,他想不出來還能有誰。
李知蔓跟著他進了書房,不依不饒,「葉修庭!你果然去見葉棠了是不是!你們兄妹就如此不顧廉恥!」
葉修庭聽不得別人說她半分不好,就連老將軍都不行,何況是李知蔓。怒火一下燃起來,他手高高一揚,勢要打她。
李知蔓冷笑一聲,也不懼怕他,盯著他道,「怎麼,被我說中,惱羞成怒,溫文有禮的少將軍要打我了?!」
葉修庭強忍下怒火,又將手放下。
「你說吧,你想要什麼。」
「呵,我想要什麼?葉修庭,我是你的女人,是這將軍府里的少夫人,你說我想要什麼!」
葉修庭哼了一聲,轉身將書房門關了,而後將她按在身後長案上。
緋色腰束被他一解,衣裳零落一地。
他卻伸手扣上她的脖子,一彎腰,在她耳邊道,「李知蔓,上次,你擅自穿她的嫁衣,用她喜歡的相惜,不過也是為了如此吧。可你知不知道,就算用同樣的東西,你永遠也及不上她千萬分之一。如果這樣能讓你手腳老實一些的話,我就如你所願!」
他呼吸越發急促了。明明已經提了她的腿,李知蔓看著他忽而又停下了動作。
他驟然起身,迅速理好自己的衣裳,對還躺在榻上的李知蔓道,「出去。」
李知蔓也顧不上遮擋,坐起身來哭著問他,「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將她弄得一身狼狽,最後又什麼都沒做,他不是故意羞辱她還是什麼。
葉修庭看了看滿地滿桌的狼藉,也未在趕她,而是開了一扇門,自己出去了。他走的時候,還不忘帶了被他放在案頭的一個小盒子。
那盒子是上好香羅木製成。未上色,有清新木香。精巧棠花扣一朵,鎖的正是她送他的那個小瓶子。
李知蔓從桌上下來,抱著自己的衣裳,坐在桌角地上,哭了一夜。她若知道,他此生已經愛別人至此,她又怎麼至於處心積慮要嫁給他。
九王府,蕭池坐在房中寬大椅子上。看她如往常一樣,於妝鏡前將身上不多的首飾一件一件摘下來,而後換上一件寬鬆輕薄的長裙子。
她照例往旁邊瞥了一眼,這一眼便察覺出些許不對來。
那個焦蓮盤子,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將那個盤子端在手裡仔細,低頭仔細看了看。似乎還不能確定,她又將盤子端起來,放至前一嗅。
墨痕沉沉,他上色上得仔細,下筆流暢,滴水不漏,幾乎與蓮花初成之時無異。可湊近了,能聞見有新墨濃香。
蕭池遙遙坐在她身後,看她長發散開,遮了她半個纖瘦的身影。而後,她又將手裡那個盤子放回去,扭過頭來看了看他。
忽而想起白日牢門口一幕,他心中有些不快,突然說。「葉棠,過來。」
她聽見了,於妝鏡前起身,也想過去問問他是不是給盤子上過色了。
桌案前,她剛過來,他長臂一展,將她抱在膝上,攬入懷裡。
她低頭看了看環在腰上的手,連掙扎都省了,直接問他。
「那盤子,你是不是動過了?」
他看了看她嬌俏的小臉,掠過額上,眉心一擰。還不忘隨口應付著她,「怎麼知道的?」
她聞言似乎很是為自己的眼力得意,「那盤子我每日都看,今日忽覺似乎比往日深了一些。不過光憑這些還不足以確定,最重要的是,那盤子上,又新染了濃濃墨香。」
他並未說話,只緩緩抬手,拇指輕輕落在她額上。他指腹有些粗糙,摩挲得她皮膚有些不舒服。她不知他怎麼了,只覺得自己額上的手指越來越用力。
不過是因為,她那額上,今日一早在牢門外,被葉修庭吻過了。他只是想擦去別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
又想到今日回來,他故意將那錦帕給葉修庭看。葉修庭嘴上雖什麼也沒說,可那表情變化。一絲一毫也沒能逃過他的眼。將軍府里那個丫鬟,究竟是知道了什麼,才能讓葉修庭親自動手滅了口,並且善後也要勞少將軍親力親為,以求萬無一失。還有,上次醉雀樓一見,那個李知蔓欲言又止,想告訴他的究竟是什麼。
別人想不出來也就算了,可睿智敏銳如他,其實一切已經呼之欲出了。
是他自己不願再想。
她額上終於被他弄疼了,伸手打開了他。
「九王爺,你怎麼了?」
他這才發現,她那額上,細嫩的皮膚已經被他摩得紅了一片,難怪她不願意了。
「葉棠。」
他的心思,她自然不知,想了想又說,「我知道,哥哥的事,都是因為----」
他知道,她又想開口謝他。心中一陣煩躁,他厲聲道,「別提你哥哥!」
他一向溫文,她不知怎麼了,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喝嚇了一跳,一時坐在他膝上沒說話。
他卻突然起身,將她抱了就往榻上走。
榻上綿軟,他將她重重一丟。隨即傾身覆過來。
葉棠覺得他今日著實奇怪。比如,往常他從不吻她額頭,每每低頭過來,必是要銜她的唇。可今日,他幾乎將她從頭到腳都仔仔細細吻了一遍。
若說他有了耐心,似乎又不是,明明他今日動作重,讓她難受得又沒忍住,張口就又咬了他。
九王府門口,和風正倚在門邊兒上,對找上門來的許芳苓道,「我說許芳苓,你還是快些回去收拾收拾吧,爺都說了要關了醉雀樓了。你還來幹什麼。」
「我不信!我要進去問問他!」
許芳苓說著便要往九王府里進。和風一下起來,站到門口,雙臂一展,將她擋住。
「我說許姑娘,這麼早你就登門,我家爺和王妃還沒起呢,你晚些再來吧。」
殊不知,他這話激怒了許芳苓,她指著和風道,「我進出九王府可是得他應允的,哪裡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給我讓開!」
將和風推到一邊,許芳苓急急進了九王府。她不信,他真的要關了醉雀樓。
一進了九王府,許芳苓直奔書房。可書房門口的承譯卻說。「許姑娘,爺今早還沒來呢。」
話音剛落,承譯看到不遠處,又說,「這不,來了。」
許芳苓一回頭,便看見蕭池與葉棠用過早膳,正牽著她一起往書房走。
蕭池見了許芳苓,只說,「你怎麼來了。」
許芳苓卻一直冷冷盯著他身邊的葉棠。
葉棠見狀,掙脫了蕭池,「那個,你們聊。」
恰好和風跟了進來,一把將葉棠扯走。「我呀,新做了一款藥膏,你見了一定喜歡------」
蕭池進了書房,這才問許芳苓,「你來,有事嗎?」
「聽說,你要我關了醉雀樓。」
蕭池在自己角落的椅子上坐下來,「不錯,正有此意。」
「那好,我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能如實回答我。」
「你說。」
許芳苓也不拐彎抹角,「兩年前,你說你要娶夏雪瑤,我問你愛她麼。你說你不愛。後來,你說你要娶將軍府小姐,我問你愛她麼,你也說你不愛。那麼,九王爺,我現在問問你,那個將軍府的小姐,你如今愛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