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棠花一去(2/2)
葉棠看了看盒子裡的東西。又想起他今早說的話來,不由冷笑一聲。
她原本還以為那棠花釵是------
好嘛,他說的還真沒錯,的確是她想多了。
葉棠挑了挑眉,似乎也沒放在心上,到底是將軍府大小姐,什麼東西沒見過,只笑說,「不想一個大寒日,寓意竟如此豐富。既然如此,便祝許姑娘的醉雀樓生意興隆,日進斗金。」
葉棠說完,乾脆連披風未進去取,直接轉身便出了門。
鏡前,葉修庭站了好一會兒了。李知蔓奇怪,明明府中無事,他卻今日一早就告了假。
有些好奇,她走到他跟前,看了看鏡中人。男子挺拔,英氣逼人,一身藏藍錦緞,是府上下人一早送來,說是新裁。
「修庭,這一大早的,你要去哪?」
葉修庭突然回過身來,李知蔓看見,他瞧著她,眼睛裡流光溢彩,滿是溫柔。隨後,葉修庭開口問她,「我這身衣裳,還得體嗎?」
李知蔓一怔,難道,是他回心轉意了?
李知蔓看著他一點頭,莞爾道,「很是得體。」她又伸手幫他理了理衣襟,難得葉修庭沒有打開她,只顧著看鏡子裡的自己。
李知蔓也看了看他,這男人,眉目清俊,英武無雙,當真是世上少有。否則,她當初也不會想盡了辦法,一心要嫁給他。
鬆了手,她只說,「好了。」
葉修庭似乎也滿意一笑,而後什麼話也沒同她說,自然也沒回答她那個問題。他只看時間就要到了,轉身急急出門。
「修庭------」
等她追出門來,門外已經又沒了葉修庭的影子。
葉家陵外,葉修庭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葉修庭!」
他聽見聲音,轉過身來,只見她正朝他小跑過來。
等她到了他跟前,卻見他眉頭一皺,「怎麼連個披風都不穿!」
想起書房門口的許芳苓。她只說,「我不冷。」
葉修庭伸手便又要解自己領口的襟扣,想將自己的衣裳脫給她。葉棠卻一手按在他的手上,「我真的不冷!」
「今日大寒,你乖些。」
擋開她的手,他終是將自己的外衫脫了披在了她身上。
牽著她進了陵,小心祭拜過母親。
出來的時候,葉修庭又說,「葉棠,又長大一歲了。」
這話她聽著耳熟,似乎每年今日,他都要說同樣的話。任他牽著手,她只「嗯」了一聲。
照例帶著她上了街,他問。「葉棠想要什麼禮物?」
她看了看身上披著的他的衣裳,想了想,便是說,「你給我買件披風吧。」
她知道,她要是就這樣將衣裳脫下來還給他,他一定不願意。所以,只好她先買件披風了。
葉修庭笑,「好。」
不多時,葉棠身上便多了一件新披風。
店家直說,「這披風,取雪狐皮製成,以色白皮整為上品,整個西平一年也就能出這麼一兩件,這位公子眼光可真好。」
葉棠有了新披風。便將身上的衣裳取下來,雙腳一踮,順手給他穿上。她仔細給他系上襟扣的時候,他竟然有種不顧一切想要抱她的衝動。
喉結滾動,他沉聲喚她,「葉棠。」
她忽然鬆了小手,看著他笑道,「好啦。」
他給了錢,拉著她出門,店家在身後見了直道,「好一對兒恩愛的小夫妻。」
九王府里,前廳。
眾人一次排開,正在等座上九王爺說話。忽而匆匆進來一個人,小跑到九王爺身邊,附耳幾句。
不過片刻功夫,隨著那人說話,只見這九王爺面色已經不太好看。最後,九王爺陰沉著臉,將桌子重重一拍。一時間,眾人低頭,不知發生了什麼,誰也不敢說話。
又見九王爺將大家都叫來,最後什麼都沒說就又不聲不響地走了。詫異之際,只聽九王府小管家說,「今日就到這兒,各位改日再來吧。」
眾人雖不明所以,可也不敢多說多問,便都低頭散了。
往常。葉棠出門走上半日便要喊累,嚷嚷著要回家。可今日與葉修庭出來,幾條街來來回回走了許多遍,她依舊不覺得累。
華燈初上之際,行至燈火闌珊處,葉修庭一手背在身後,突然停了腳步。
她奇怪,「你怎麼不走了?」
葉修庭看著她,背在身後的手往她面前一遞,只見他正拿著一枚金色的紙風車。
她眼前一亮,「風車!」伸手接了,她又說,「還是金色的。」
原來,她每一個小小的願望,他都記得。
她嘟著嘴開始吹那個紙風車,紙風車在她手裡輕輕地轉著。
他知道,不是東西越貴越能討她喜歡,反而是這類小玩意更能得她歡心。
「葉修庭,你什麼時候買的,我怎麼沒看見?」
他只說,「你沒看見的可多了去了。」
葉修庭看她拿著紙風車很是開心,有些後悔沒有早些買給她。
葉棠伸手輕輕撥了撥風車,又見葉修庭朝她伸出了雙臂。
她明白,他的意思是要抱她。
葉棠卻拿著風車看著他一怔,腳下沒動。
他眉心一蹙,「葉棠。」又喚了她一聲,似在催她。
她到底是永遠也無法拒絕他的懷抱啊,終究是蓮步輕移。緩緩朝他懷裡走去。
葉修庭似乎是嫌她慢了,胳膊急急一收,她被他牢牢抱了個滿懷。
一低頭,他輕輕吻她的額頭。
「葉棠,跟我走吧,我帶你走。」
葉棠聽了卻一把推開了他,斬釘截鐵道,「不行!」
以前不行,現在就不行了。莫說老將軍年事已高,葉家上上下下都得依靠葉修庭。重要的是,她知道,那個九王爺與坊間流傳根本就一點都不一樣。
她終究是變了,變得不在那麼不顧一切。她開始考慮葉家,考慮九王府。考慮種種後果。
葉修庭知她的意思,又看著她,深深嘆了一口氣,「可是葉棠,我快要熬不住了。」
九王府里,承譯在書房外走來走去。
書房裡,蕭池看了看椅子上她忘記帶的披風,一直沉著臉。
和風剛巧溜達到書房這邊兒,悄悄看了看書房裡頭,問承譯,「爺這是怎麼了?」
承譯搖搖頭,小聲道,「不知道。下午來了個跟著王妃的暗衛,具體稟報了些什麼不知道。那暗衛走後,爺就陰沉著臉一直沒說話。」
承譯又拉住了和風,「爺該不是病了吧。」
和風似乎是笑了一聲,「對,病了,我看還病得不輕。」
葉棠回府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
直到進了府,到了房門口,她還興沖沖拿著那個葉修庭買給她的金色風車。
房裡沒亮燈,蕭池應該在書房還沒回來。
她吹著風車推門而入,才回身將門關好,還沒來得及燃燈,便聽得身後有聲音響起。
「王妃這麼開心,去哪了?」
那聲音隱匿在夜裡,聽起來溫溫淡淡。與平日並無兩樣。甚至,比平日還要慵懶悠長几分。
葉棠卻被蕭池嚇了一跳。隨即燃了燈,這才看清了蕭池,他正坐在房裡椅子上。
「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也不讓人來燃燈?」
而他一抬眸,恰恰也看清了她,她身上未曾摘下的披風,還有拿在手裡的風車。
眸子一眯,那個紙風車,她甚至連燃燈都未曾放下。
他又清涼開口,「王妃還未回答本王,這麼晚才回來,去哪了,見誰了。還有。這披風和這風車,都是誰給你買的。」
葉棠當然沒想到他能派人跟著她,且隨時有人回報她的行蹤。她只是想到今早的那枚棠花釵,心中莫名一陣不悅,便說,「不用你管。」
他看起來與平常沒有什麼區別,葉棠不打算與他多說,正要往裡間走。卻不知他何時已經起身,走到她跟前,扣了她腰身。
「你,你幹嘛!」
蕭池一手鉗制著她,沒讓她動,一手將她手裡的風車拿在手裡,輕輕轉了兩下,笑說,「金色的風車,很漂亮。」
他明明笑著,葉棠看著他卻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而後他手一松,那風車便掉到了地上。
他又涼涼笑說,「可惜啊,是個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