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他知道了(2/2)
天光泛白。九王府門口的兩個值守看著滿地簌簌枯枝殘葉,依舊沒回過神來。
他們兩個怎麼都不敢相信,昨夜,就在這九王府門口,自家主子與當朝最負盛名的少將軍動起了手。
這一戰難得一見,他們兩個自知,此生也許只這一回。此時回想起來,腦海中竟只餘下二人纏鬥身影,別的竟然都想不起來了。只因自家九王爺和那個少將軍出招太快,他們根本就看不清。
最後結果便是,九王爺於門口處一頓,同他們兩個說道,「今夜之事,便當沒發生過。」而那個少將軍,也心照不宣,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拂袖而去。
「是。」
二人低聲應了,再抬頭,門口什麼人都沒有了。昨夜種種,竟如幻境一場。
清晨才入府沒多久,便有丫鬟來報,說她醒了,就是新送的衣裳,她不肯穿,非要換一件。
推房門而入,蕭池果然見葉棠將今日與他成套的衣裳扔在了地上,而他回來後已經換上了自己的那件。
她正坐在床上,臉色不太好看。丫鬟說得不錯,看樣子是剛剛發過脾氣。蕭池在她身側坐下來,伸手欲撫她臉頰,卻被她一手打開了。
他似乎也沒生氣,只說,「怎麼,昨日見過他之後,便不讓本王碰,如今,連衣裳也不肯與本王穿一樣的了,是麼?」
她沒說話,美目盈淚,板著小臉,只定定看著不遠處。
蕭池循著她目光看去,發現了地上那個被他踩扁的紙風車。
他起身。將地上那個風車撿起來,嘆了口氣,「原來是因為這個。」
手上一用力,他將那個金色的風車揉成一團,輕輕一丟,那紙團便落到了一旁暖爐里。
「不要!」
她連鞋也顧不上穿,就要從床上下來。卻被他及時箍住腰身,坐回床上動彈不得。
她只能看著暖爐中的火焰陡然跳躍,而後又重歸沉寂。
「蕭池,你別太過分!」
他又說,「你大概還不知道吧,昨夜,我見過他了。」
她聽了一時渾身一僵,仔細看著他。不確定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蕭池見她好似嚇得淚珠都凝結在了臉上,臉色倏地變白。手指如玉,緩緩擦去她的淚珠。一邊又說,「他來問本王要東西了。你猜,他要的是什麼?」
葉棠被他嚇得沒敢說話。只覺得九王爺如此說話的樣子,讓人摸不清深淺,只是心虛害怕得厲害。
他明顯感覺到她身子在輕輕顫著,房裡燃著三個暖爐呢,她當然不是因為冷。蕭池低頭,緩緩從袖子裡揪出一樣東西來,遞到她面前。
「就是這個。他來問本王要這個。他說,這是他的。本王想問問王妃,這個,究竟是誰的。王妃應該最清楚了吧。嗯?」
葉棠看著他手裡的那個東西驚得說不出話來。這東西不是早就沒了嗎,如今怎麼會在他的手裡,又是何時到了他的手裡。
她臉色慘白,只怕這九王爺該不是什麼都知道了吧。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她伸手去拿,卻被他搶先一步,重新收進袖裡。
昨夜,葉修庭說要來拿回他的東西。他問,葉修庭要拿的是什麼。葉修庭只說了八個字,素縷雙針,以慰契闊。
葉棠見他不再說話,心中恐懼更甚,一張小臉滿是驚慌。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才又說。「昨夜,他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在九王府門口與本王動手。你說,這是不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在逼她,逼她自己說出那個名字。
葉棠聽了,果然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聽葉修庭與他動了手,她就顧不得其他。再看這九王爺渾身上下板板正正,絲毫沒有傷著的痕跡,那葉修庭------
瞬間顧不得其他,她一下在床上跪坐起身,抓住蕭池的衣袖。
「你把葉修庭怎麼樣了!」
呵,她終於是說出來了。
那個人,根本就是她的親哥哥!
葉棠看見,原本坐在她身邊的人眸色一黯,藏山納海的眼睛一下深邃起來,似乎有風暴正遙遙自眼底生起。
她隨後也是一愣,她這是,自己說出了他的名字。
他終於冷哼一聲,而後問她,「葉棠,你心裡的那個人,其實,就是你的親哥哥,是不是。」
「我,我-----」
他一下一下將她往床角里逼,直到她顫著身子退無可退,他愈發近了。臉都快要貼上她的。
「葉棠,本王問你話呢!」
她如一隻受驚的兔子,顫顫縮在牆角里,身後牆壁冰涼,貼著她的脊背。將頭往旁邊一扭一低,她又選擇了默不作聲。
可他似乎終於忍受不了她的沉默了,抓住了她的胳膊,她被他攥得生疼,雙膝快要懸空,她整個人幾乎都要被他拎了起來。
「葉棠,本王想知道,你們兄妹究竟做出了什麼,才讓老將軍這麼急著將你嫁出來!」他頓了頓,又說,「呵,兄妹苟且?」
他說她無所謂,可他不能說葉修庭。
「蕭池,你別辱我哥哥!」
「好,你哥哥,葉棠,虧你還知道他是你哥哥。」他將她往懷裡一扯,她被他扣得好似失了骨頭一般,只能死死貼在他胸膛上。
「葉棠,我問你。那日,葉修庭大婚,你從觀景樓墜下,是不是因為他。還有,下午你跑去了小酒館。喝了酒不說,還不肯吃藥,是不是也是因為他。最後,那天你哭著喊著愛的人,是不是還是他!」
他一低頭,目光凌厲,似要將她穿透,他已經容不得她半點謊話。
事已至此,葉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何時露的馬腳,可他的確是已經全知道了。也不是她想否認就能否認得了的。
她的確是憋了太久太久了,被他說破,她便失了所有顧忌,乾脆悉數認了。他仍是將她牢牢扣在懷裡不鬆手。
新送來的衣裳她不肯穿,身上仍是那層薄薄的棉布裙子。
他看她在他懷裡突然淚如雨下。
「沒錯。你說得,全部都對。我愛的人,叫葉修庭,他是我的親哥哥。我愛了他十幾年,將這心思也藏了十幾年。連爹爹都被我蒙了十幾年才發現。沒想到,九王爺睿智過人,不過短短數月,便什麼都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眉心緊鎖,抱著她一動不動,一雙手按在她背上輕輕顫著。
他之所以知道得這麼清楚,不過是因為他在意,他想知道。他若是不在乎啊,才不會費盡心機管你心裡的人是誰,愛誰誰。關他何事。
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扣在她腰上的手一用力,將她腰身託了起來。
「葉棠,我最後再問你一次,葉修庭,他碰過你沒有。」
他當然知道,她與他是第一次。可他很難想像,一個男人,日夜面對自己喜歡的女人,如何能做到心如止水。
葉棠聽了卻狠狠將他推開,厲聲道,「我說過了,你別侮辱我哥哥!」
葉修庭視她如寶,卻始終堅守。從未越雷池。
蕭池冷哼一聲,一把將她重新撈進懷裡,探進她的薄裙里,一手覆在他腰上,身前,下手或輕或重。
「本王的意思是,像這樣。」
她泣不成聲,也不在反抗他,只哭著說,「九王爺,你殺了我吧。我求求你,不如,你殺了我吧。」她寧願他乾脆殺了她,也不要承受這些。她其實早就累了倦了。
見她如此。他卻突然好過了一些。如此看來,應該是沒有了。
手一松,他將她扔回了榻上。隨後站起身來,撿起那件被她扔在地上的衣裳,轉而問她,「還是不肯穿?」
她低著頭,瞥了一眼那衣裳,沒說話。
他冷哼一聲,道,「好,好得很。」
將那衣裳扔在一旁,他又抓了她。不過三兩下,她連身上的裙子也沒有了。
她環著自己,「你!」
蕭池看了看她,轉身又道,「來人!」
門應聲而開,進來兩個丫鬟。
那兩個丫鬟一進來就發現,這九王爺臉色極差,而九王妃不知為何,全身縮在被子裡,坐在榻上哭個不停。
他又吩咐道,「將這房裡所有的衣裳,布料,全部收走。」而後一指床邊上她那身與他一套的衣裳,「只余這一件。」
「是。」
很快,房裡便按他的吩咐,所有衣裳布料等能遮身的東西全部被清理一空。她除了他留下的那件衣裳當真沒有別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