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喜與憂長相伴(2/2)
「怎麼,由之不在,公主便不裝賢惠了麼?」她在趙家苦熬了一輩子,終於媳婦熬成婆,心裡總有種變態的施虐欲,想將以前自己遭遇的一切,全數報復在自己的兒媳身上。
「本宮不必裝賢惠,我嫂嫂告誡過我,出嫁從夫,我對夫君自然是要尊敬的,對待夫家之人,本宮自然也是要尊敬的,但是前提是,別人也要足夠尊敬我!」
芷水自稱本宮,還將話說到這個份上,目的自然是很簡單,她要的,就是尊敬,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何氏厲聲說,「難道公主沒學過三從四德麼,難道你那位手段高明的母親與你功於心計的嫂子都沒有教過你孝道麼?」
「你說得對,我母親確實忙著與後宮的嬪妃爭寵,從未認真的教導我,可我的嫂嫂卻教誨我很多東西,善良與孝道,也必須要值得,方可付出,若不然我所有的孝道,都只能給我的哥哥嫂嫂。」
芷水從未見過像何氏這樣的女人,表面端莊,看起來知書達理,可內心卻充斥著各種黑暗,不管芷水如何提醒,她都堅持要在芷水身上找到尊嚴。
何氏被芷水這幾句話嗆得無話可說,是的,她是打從心底看不起芷水,可是即便失寵,可芷水還是皇家公主,即便她心裡不不痛快,可她卻不敢在明面上欺負芷水。
「婆婆還有何事要教誨芷水,請說!」
「呵,我還能教誨你什麼,公主這一番一番教訓,我若是再多說幾句,公主當會命人以大不敬治罪於趙家了吧!」
「不,本宮還沒發現趙家其他人對本宮大不敬,是以本宮不會胡亂治罪!」芷水淡淡的看著何氏,言下之意十分明顯。
何氏氣得臉都變形扭曲了,可想到芷水的話,她最終還是選擇隱忍,既然明面上她拿芷水沒有辦法,不能對芷水做什麼,那她們就等著瞧吧!
何氏轉身離去。芷水屈膝大聲的恭送她,「婆婆慢走!」
雖然芷水用她全身的武裝暫時贏了何氏,可她心裡還是覺得淒涼,這才是第一天,第一天而已!
趙由之見何氏氣呼呼的出門,心裡不是不憂心的,芷水性子雖然改變了許多,可是她畢竟是公主,母親一再踐踏她的尊嚴,她會反擊麼?
「母親!」趙由之拱手,給何氏行禮。
「哎!罷了,我與你說這麼多作甚!」何氏這般沒頭沒腦的說一句,然後快步離去。
趙由之推門進去,看芷水靜靜的坐在榻上,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此時的芷水好寂寞,還有從心裡散發出來的疲憊。
「芷水,委屈你了!」趙由之並未如同他母親所設想的那般,去質問芷水,他甚至對芷水表示理解。
他的一句話,讓芷水十分感動,她撲倒趙由之懷裡,痛痛快快的哭了起來。
趙由之將她緊緊的摟在懷裡。心裡卻已然決定,要帶著她去青築雅苑生活。
待芷水哭夠了之後,趙由之才將她從懷裡拉出來,想看看她,可芷水卻低著頭不許他看,她帶著濃濃的鼻音哭訴,「醜死了,你不許看!」
這樣的小女兒姿態,讓趙由之失笑。
他勾住芷水的下巴,逼著她與自己對視,「你最美!」
說著,便將唇封印上去,迫不及待的採摘屬於他的芬芳,芷水沒想到他會忽然這般,羞得閉上雙眼,默默的承受著,又擔憂又期待又害怕。
趙由之忽然打橫將芷水抱起來,輕輕的放在榻上,紅的嫁衣,黑的秀髮,鋪陳了一榻的曖昧。
「芷水,你真美!」趙由之說著,自己的耳朵根子卻紅了個透。
芷水嬌羞不已的側過頭去。不敢看趙由之,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趙由之也會變得這樣有侵略性。
芷水側過臉去,便留下一段優美的頸項給趙由之,趙由之著迷一般的伸出手去撫摸,那細膩的觸感讓他渾身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到了某處。
他的觸碰,讓芷水瑟縮了一下,甚至連腳趾頭都跟著蜷縮了起來。
從未見過她這般嬌羞的模樣,趙由之卻不由得輕輕淺淺的笑開了。
「不許笑!」芷水聽見在趙由之的笑聲,不由得怒氣沖沖的看向趙由之,這一看,她才發現,趙由之的臉簡直比她的還紅。
噗!
芷水很不厚道的笑開了!
被她這樣笑話,臉皮薄的趙由之倒是真害羞了,他用手覆住芷水的眼睛,然後再次以唇緘封,這夜,濃得糾纏。
午時,三位新嫁娘都要回王府回門,趙傾顏早早的便讓蓮姨準備好了茶點瓜果,就等著她們回來。
茴香是最先回來的,她一進門就直奔琉璃閣。
子衿也早已從琅琊閣與琉璃閣之間的地道中來到琉璃閣。有魅影守著,她也不怕誰會發現。
茴香一見到子衿,便跑過來跪坐在她腿邊,抱住子衿大腿不撒手,「小姐,我再也不要回去那勞什子的尚書府了。」
隨後踏進來的剛哲嘴角抽了抽,沒有理會茴香,而是拉著她給趙傾顏行了叩拜之禮,然後給子衿和蓮姨分別見禮。
幾人也紛紛回禮,趙傾顏給了兩人一人一個大紅包,笑著說,「你們要夫妻和睦,早生貴子!」
蓮姨還記掛茴香說不回尚書府的事情,笑罵道,「你這小妮子,又怎的了!」
子衿將茴香拉起來,溫柔的說,「你現在是兵部尚書的夫人,你的一言一行都是剛哲的驕傲榮辱,在家這般倒也無傷大雅,若是在外面,切不可如此,再說了。我是你姐姐,記住了!」
「姐姐姐姐姐姐,剛哲欺負我!」茴香跺著腳,扭著腰,差點就要咬手絹了。
子衿見剛哲有些尷尬,便柔聲說,「剛哲,你去王爺那裡吧,他有些事要與你相商!」
剛哲感激的看了子衿一眼,拱手退出了琉璃閣。
「你這小女子,當著剛哲的面說這番話,真是不害臊!」作為過來人,子衿很是能理解茴香口中的欺負。
那時,她也覺得那是欺負!
可是蓮姨不知啊?
「你且說說,他怎麼欺負你了?」蓮姨也是個護短的,聽說茴香被欺負,她心裡自然是不好受的,她心想,我們小茴香才剛嫁過去,這剛哲便欺負她,這怎麼得了?
怎麼欺負的?
茴香努力的回憶了一下,像他總是咬得她青青紫紫,總是那麼用力。總是……
可,這哪裡好意思說?
茴香跺腳擰腰,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就……就是欺負我了!」
噗!
趙傾顏樂了,她將蓮姨拉到一邊去,柔聲說,「蓮兒,你不要問了,那夫妻間的小情趣,被我們傻茴香說成欺負了!」
聽了趙傾顏的話,蓮姨倒是弄了個大紅臉,「你這小妮子,不害臊!」
茴香被她們這般嘲笑,終於有了點新婦的羞恥心,捂著臉跑到蓮姨房間思過去了。
沒過多久,趙由之便扶著芷水走了進來,子衿看芷水模樣甚是憔悴,心裡不由得一沉,可當著趙由之的面,她還是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看著他們微笑。
趙由之拉著芷水給趙傾顏行跪拜之禮,「由之攜新婦芷水給姑母請安!」
趙傾顏連忙站起身來,要將芷水扶起來。「公主,使不得!」
芷水伏在地上,哽咽著說,「姑母,嫂嫂待我如親姐妹,在芷水心中,姑母也如同母親一般待我,為我準備嫁妝,那些母愛,是我在自己母親身上都未曾體會的,姑母值得芷水跪拜的,姑母,請受芷水一拜。」
提起芷水的身世,總是讓人感慨的。
哎!
趙傾顏將她扶起來,對趙由之說,「由之,雖然我與你父母決裂多年,可你尊我一聲姑母,我便需要告誡你,芷水值得你託付終身,你要好好待她,千萬莫要讓人欺辱了她!」
「諾,由之謹遵姑母教誨!」
「來。姑母也別無長物,便祝你們夫妻同心同德,早生貴子!」說著,趙傾顏也給兩人發了大紅包。
子衿柔聲對趙由之說,「表哥,王爺與剛哲在琅琊閣議事,你也過去吧!」
「好!」趙由之臨走前,還依依不捨的看了芷水一眼,剛好被子衿捕捉到,子衿狡黠的笑,趙由之羞赧的大步離去。
待他離去之後,子衿快步上前來,拉住芷水的手問,「受委屈了?」
子衿的話,讓所有人都憂心忡忡的看著芷水,被大家這般關懷,芷水便又忍不住委屈了,她將昨日拜堂時被何氏言語侮辱的事情,和後來她反擊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趙傾顏聽後,忍不住嘆息,「哎!我大嫂那人氣量狹小,錙銖必較,本來就不是好相處的角色,苦了你了!」
「姑母,我當時真沒別的辦法,我想與由之長長久久,可是若由著她這般欺負,我怕我忍不了多久,是以便以公主的身份壓了她,我……」她也不知自己那般做,對還是不對!
「舅母這般為難你,原本就是不應該,即便你在皇上面前失寵,可你畢竟還是皇家公主,她這樣做,簡直就是不將皇上,不將我睿王府放在眼裡,你那麼對她,沒錯!」
子衿深諳一個道理,一味的忍讓,根本無法解決問題,適當的時候,還是得用些法子,保證自己的利益。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那少夫人心眼子也不少,公主明面上贏了她一回,可暗地裡,她指不定要給公主使多少絆子!」
蓮姨在趙家那麼多年,以前那何氏對趙傾顏做的一切,她一直牢記於心,對何氏,她心裡也是十分怨憤的。
「蓮兒這話倒是不假,你得防著她些,除了晨昏定省,儘量少與她接觸!」趙傾顏拉著芷水的手輕輕的拍了拍,以示安慰。
「諾,芷水記下了!」
「若是她真的過分了,你便回來與我們說,子衿是你的嫂嫂,她可以為你出這個頭!」趙傾顏還是有些不放心,便多說了一句。
這時,曉芳忽然咋咋呼呼的進來了,「誰,誰要出頭,出頭這種事情找我就對了啊!」
墨影跟在她身後,一臉倦怠!
按理說,新婚夫妻,一般就是男方精神抖擻,女主神色倦怠,他們倒是好,反過來了。
「趙姑姑,我們來了!」曉芳拉著墨影的手,便往趙傾顏身邊湊。
她是江湖兒女,沒有這麼多規矩,嘻嘻哈哈的便進來了,墨影拱手給趙傾顏行禮,「趙姑姑好!」
趙傾顏微笑著說,「既然你們以長輩禮見我,我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便給你們兩個紅包,討個好彩頭,祝你們夫妻和睦,永結同心,早生貴子!」
曉芳嘻嘻哈哈的接過兩人的紅包,沒心沒肺的說,「謝謝趙姑姑!」
「趙姑姑,告辭!」墨影睨了曉芳一眼,淡淡的轉身離去。
曉芳跳脫,「哎呀,我們家小茴香定是累壞了,這個時辰了還不來見姑姑!」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笑。茴香在裡屋聽見曉芳數落她,氣呼呼的便走了出來,指著曉芳的鼻子罵,「臭曉芳,明明人家是最先回來的,你才是,昨夜又如何摧殘墨影大哥了!」
呃!
曉芳抓耳撓腮,「呀,茴香,你來了!」
眾人見她裝傻充愣,不由得都笑開了,適才因為芷水的遭遇而低迷的氣氛,因為她的到來,而變得無比歡快。
琅琊閣。
崇睿與剛哲趙由之坐在桌案前,崇睿面前放著一副手繪地圖,神情甚是嚴肅的說,「我找人探查過了,太子在此處依山建了一座莊園,說是休閒之所,可夜裡卻大量的往外運砂石,我估計他們是將山體掏空,想在裡面屯兵器。」
「這個地方若是挖空,不禁可以屯兵器。屯糧草也綽綽有餘!」趙由之指著那處大山,憂心忡忡的說。
剛哲冷冷的睨了那張地圖一眼,「太子沒這能力,這定然是皇后要求的,太子吃喝玩樂剛好能混淆視聽,分散我們的注意力,這座山後,可是西山大營!」
剛哲的話,讓崇睿趙由之都神情一愣,兩人異口同聲的問,「你確定山後是西山大營?」
「我從小在山林間長大,我習慣探查周圍的地形,這座山看上去平凡無奇,可你們定然是一個大溶洞,從這座山出去,再翻越一座小山,便到了西山大營的西面,那裡,剛好有一個門可以出入。」
剛哲對西山大營與錦州巡防營周邊都十分熟悉,看到這座山時,他便想到了太子挖山的目的,其實是想讓他的人馬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京都。
崇睿眸色一涼,「看來。他們是已經做好了逼宮的打算了!」
「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應對?」趙由之問崇睿。
「按兵不動,若真到了那一天,便在太子別院的周圍布炸藥,前後夾擊,將他們的人馬堵死在山道之中,形成瓮中捉鱉之勢!」
皇后以為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定然想不到,崇睿會給她來這麼一手,剛哲與趙由之聽了崇睿的話,不由得點頭。
「三哥此計甚妙,無需損兵折將,便能將妖后的人馬困死。」
「如此,便讓灰影時常留意西山大營的動向,太子別苑我會讓玉影派人去監視著。」崇睿在地圖上將兩處要監視的地方都圈了出來,還將炸藥的埋放處都設計好。
一切討論結束後,墨影這才懨懨的走了進來。
「嗤,新郎官來了?」敢這般與墨影說話的人,除了崇睿,也是沒誰了!
趙由之內斂厚道,自然不會嗤笑別人,剛哲那性子,天塌下來他都未必皺眉,更何況只是墨影被榨乾!
墨影妖孽的橫了崇睿一眼。在剛哲身邊尋了個位置坐下,然後幽幽的說,「下次讓我遇見魂歸那混蛋,我定不輕饒。」
崇睿眸色中閃過一抹奸計得逞的得意,但是很快便被他掩飾過去,「既然來了,便跑一趟西山大營,讓灰影留意西山大營西面,有任何動靜隨時來報!」
墨影還沒來得及開口,崇睿又涼聲說,「罷了,我看你這樣子,今日也做不成何事,我讓曉芳去吧!」
說著,崇睿便在墨影羞憤的眼神中,施施然往外走去。
趙由之微笑搖頭,「墨兄哪時又得罪三哥了?」
墨影磨牙,「崇睿,老子與你沒完!」
崇睿嘴上這般說,可實際上,哪裡真的讓曉芳去西山?
出門後,他便讓赤影去了西山大營。
回門日不能在娘家過夜,很快。他們幾人便被送回了自己的家,因為曉芳與茴香沒有婆家人,無需多禮,子衿便讓崇睿帶著蓮姨送了芷水回去。
二十幾年沒有回去,蓮姨回到趙家,情緒顯得有些激動,可她卻一直苦苦壓抑中,並沒有真的表現出來。
何氏見崇睿與蓮姨一同將芷水送了回來,眼神也越發幽冷,嘴上卻假裝客氣的說,「不知王爺駕臨,有失遠迎,只是為何王妃不與王爺一同前往?」
「本王的王妃身體抱恙,不便前來,本王這麼多妹妹中,本王最心疼的便是芷水,還望趙夫人多多擔待,她若有做得不對的地方,煩請通知一聲,本王自會教訓她!」
崇睿的意思很明顯,若是芷水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他崇睿自己會去教訓,不勞他趙家費心。
何氏沒想到,被李貴妃壓制多年的崇睿,竟能對李妃的那雙兒女這般厚待,為了一個小小的芷水,竟能跑到相府來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