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我要你在乎我(2/2)
這時酒吧老闆送酒來。
昆哥和老闆好像挺熟,「你們酒吧侍應都死了,要勞你親自送酒。」
「昆哥面子大,一般侍應哪招架得住,」扭頭看了看林靜姐弟,「這是處理公事?」
「教訓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昆哥笑道,「怎麼?怕弄髒你的地?」
「昆哥說笑了,隨便玩,我這地清潔工多的是。」老闆笑嘻嘻退了出去。
「看到了沒,識時務,你呢?」
林靜沉住氣,突然一手抓起桌上的酒瓶。
以為她要反抗,小弟們立馬提刀上前,被昆哥一手攔住,目露凶光。
林靜背靠門後,「昆哥,您可是道上有頭有臉的人,欺負一個弱女子,傳出去只怕會損了名聲。今日你對我們怎樣了,我們也無法反抗,但除非殺了我們不然這事肯定會外揚。」
昆哥沉默的看了她一會兒,「你想怎樣?」
「我們來打個賭如何?若我能把桌上的酒全部喝光,你放我們走,十天後我把本息還給你。若我喝不完,任你處置。」
桌上洋酒,啤酒,白酒,加起來超過三十瓶,一個大男人都喝不完,何況眼前這個纖弱的女孩。
昆哥想了想,哈哈笑道,「好,若你少喝一口,就乖乖躺好,讓咱們樂一樂。」
抿緊嘴唇,林靜拔了瓶蓋,對著瓶口直接灌了下去。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這么喝酒了。
上一次,還是蔣承風出國的前一晚。
一瓶,兩瓶,三瓶……不知喝到第幾瓶,林靜覺得視線開始模糊,包房裡的物品在旋轉。
玻璃瓶脫手哐當碎裂一地,林靜膝蓋一軟,身體猛的下沉。
她扶住矮桌才穩住身體,抬手又拿起另外一瓶。
昆哥笑了,「不能喝別逞強,地方我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上來。」
林靜掃了他一眼,毫不猶豫的猛灌下去。
眾人目光貪婪的擒住林靜,突然「嗙」的一聲,房門被一股強大的外力一腳踹開。
林靜眯縫著眼,逆光下只看到一個極其高大模糊的身影,一張看不清的臉沉在陰影里,格外駭人。
那高大的男人慢慢踱步進來,昆哥認出了他,愣了一下。瞬間換上一副笑臉,「呀,這不是蔣老闆嗎?什麼風吹你過來了?」
蔣承風隨意瞥了眼半跪在地上的林靜。
林家樂見狀大喊,「姐夫,救命啊,姐夫!」
蔣承風沒理會他,直盯著昆哥,「聽說我的人在這裡。」
「這,我真不知道他們是你蔣少的人。」王昆心有不甘,但又不敢造次。
蔣承風一手撈起林靜,聲音極度低沉,「這兩人我要了。」
昆哥臉色一頓,「這可不行蔣老闆,他們還欠著我錢,豈能輕易放了。」
「開個價吧。」
昆哥舉了個手勢,「五百萬。」
「五百萬?」林家樂哇哇叫,「明明才欠你五十萬,怎麼就翻了十倍。」
蔣承風繃著臉,「好。」
隨即在支票本上簽了個數字,直接撕下來扔到桌上。
然後揪著林靜徑直走了出去。
打發林家樂後,兩人上了車,一路沉默。
蔣承風把林靜拖到一家酒店房間。
一進門就扯著她的衣領將她扔進浴室,衝力十足的花灑噴出冰冷的水流,沖得林靜頭腦一下清醒了。
頭頂傳來蔣承風極度不悅的聲音,「一身酒氣,臭死了。」
她被按在浴缸里,背部貼著冰涼的瓷磚,冷水灌進身體嗆得她本能掙扎,「放開我,你放開我。」
蔣承風充耳不聞,拿著花灑對著她的頭和臉猛衝。
林靜雙手在空中不停揮動,眼睛全是水看不到前方。
更看不到蔣承風臉上除了憤怒,還有掩不住的害怕。
他接到酒吧老闆電話的時候,差點嚇得心都跳出來,王昆是出了名的好色又重口,落到他手裡的女人沒一個有好下場的,林靜居然敢直接去找他!不想活了嗎?
一想到這裡他就恨不得將她綁起來,教訓一頓。
沖了好久,花灑的水才住了,林靜咳嗽著噴出幾口水,雙眼又澀又痛。
還沒沫開水,就感覺雙手被擒住。
蔣承風用力捏住她的下顎,像要生生把她骨頭捏碎,「我還以為你勾引到誰了,原來飢不擇食到連老頭都不放過,果然夠賤。」
林靜只覺胸口冰涼。
她嘴唇顫抖喘氣,正要解釋,卻聽到蔣承風厲聲說,
「只要有錢,誰都能賣?還裝什麼清高?」
對於蔣承風的突然出現,林靜本是感激的,然而他那不堪入耳的話卻又刺激林靜本能的反抗他。
林靜忍不住反唇相譏,「是,就是賤,誰給錢了,就賣誰?蔣大少不是一直都這麼看我的嗎?為何現在表現得那麼震驚?」
這話徹底激怒了蔣承風,「那你他媽把欠我的還給我!」
林靜以為他說得是錢,梗著脖子賭氣說,「現在沒錢,只有人,你要不要?」
話說一出口就後悔了,浴室的壁燈在頭頂打下一片死白,林靜仰頭。只覺得此刻的蔣承風周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他鬆開她的下顎,「林靜,這是你說的!你別反悔!」
林靜瞳孔一縮,還沒反應過來,衣服就被一把扯下。
身上一片清涼,林靜瞠目只想後退,蔣承風卻一腳跨進浴缸。
水嘩啦外溢,逼仄的浴缸根本無法容納兩具身體,面對強壯有力的蔣承風,林靜條件反射的只想逃。
身體的反應相當誠實,林靜猛的往後靠,扭轉身剛想站起來,還沒直起腰,就被蔣承風從後猛的撲倒。
蔣承風反擰手臂將她狠狠的按在浴缸後部的邊緣上,林靜頭朝下,胸口撞在冰冷的瓷磚上,痛得她一陣悶哼。
「想逃去哪?遊戲還沒開始。你自己說的,別反悔!」
「……放開我!」林靜撐起手想扶住點東西。
下一刻便感覺一具冰涼的身體在水中貼了過來,緊實的胸膛把她整個裹在懷裡……
狹小的浴室里,氤氳的霧氣纏繞著燥熱的身體。
兩人貼得很緊,連氣息都糾纏在一起。然而兩顆心卻遙不可及。
薄霧朦朧中,林靜失神的看著不斷搖動的牆壁,慢慢合上雙眼。
蔣承風始終悶頭辦事,全程一言不發,做得就像一場交易。
從浴缸到床上,又不知過了多久,林靜逐漸失去知覺。
醒來的時候,蔣承風已經穿好了衣服站在床邊,從錢包里掏出一沓現金,直接甩在林靜的臉上。
那一下打得林靜整個蒙了,呆呆的看著紅彤彤的鈔票撒滿一床一地,每一張都是屈辱的印記。
「一次兩萬在欠帳中扣,這些當小費,債務還完,我們兩清。」
只做交易,不談感情。這就是蔣承風對她的懲罰。可是既然那麼恨她,為何又要來救她?
錐心的羞辱讓她知道,他倆之間再也沒有別的可能了。
蔣承風摔門而去,林靜看著充滿羞恥的鈔票,哭得一塌糊塗。但她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了。
***
那天以後。林靜成了蔣承風的床伴。
他不缺床伴,林靜知道他這樣做只是為了羞辱她。
林福的公司最後還是破產了,工廠被拿去拍賣抵債,遣散了工人後,資產所剩無幾。從暴發戶到一無所有,中間不過短短十年。
林家所住的房子由於寫在林靜外公的名下,幸而沒被查封,讓他們不至於流落街頭。
然而這事以後,林母一病不起,林父整日酗酒,林家樂唉聲嘆氣鎖在房裡不敢出門,整個林家陷入一片死氣沉沉。
沒有了收入,一家人只能靠林靜的薪水過日子,生活突然變得異常拮据。
對於負擔起一家人的生活開支,林靜倒沒有太多抱怨,只是一回到家,就看到林福喝醉了酒大發脾氣摔東西,林母見狀常常捶胸大哭,心裡就很不舒服。有時候兩人吵起來,吵到激烈還會大打出手,弄得雞犬不寧。
這樣的家壓抑得讓她只想逃跑。可是又狠不下心丟下他們不管,畢竟是她的血親。
林靜只好加倍的工作,讓自己大部分的時間留在外面。
為了把欠蔣承風的錢儘快還上,林靜接了私活——給一個女明星設計新家。
這個女明星出名刁鑽刻薄,又愛炫耀,林靜本來不想接的,但看在豐厚的報酬上,最終還是咬牙接了下來。
這麼一來她的生活就更加忙碌了。
蔣季瑤最近忙著畢業論文,也比較少找她出來玩,蔣承風偶爾心情來了,會讓她過去陪床,但也僅限於床上運動,兩人極少有正常言語交流。
這天下班後,林靜已經很累,女明星忽然打來電話說有靈感,讓她趕緊過去談。林靜只好帶著圖紙馬不停蹄的坐一個小時公交車到她家。
林靜已經改了無數次,對方依舊挑剔得很,還有意無意透露是跟男朋友居住的地方,不能隨意,要完美。還要求隨傳隨到,她只好一改再改,生活已經夠艱難了,她不能輕言放棄。
周小渝坐在沙發上一邊磨指甲,一邊懶洋洋的聽林靜介紹修改好的地方,時不時的插兩句話,說這裡不好,那裡不行。
林靜看著眼前這個妝容精緻的女孩,二十歲不到的年紀,一進娛樂圈就傍上了神秘富豪,演藝事業順風順水,讓她格外傲氣。
「這裡把它改大點,還有這裡……」指手畫腳的點了十幾處不滿意的地方。
林靜用筆默默記下來,她提的修改要求跟上一次說的完全相反,但林靜沒有跟她爭辯。跟周小渝接觸的這段時間,她明白這個女孩兒傲慢不可一世,最聽不得別人的意見,若反駁她,她會惱羞成怒,林靜何必自討苦吃。
看林靜一副低眉順眼的樸素樣,周小渝帶著點炫耀和同情,
「喂,你沒有在別墅住過吧。不知道怎麼設計就多去取材,設計得鬼一樣,土死了。」
林靜依舊不吭聲,又聽她吹噓男朋友多厲害,一點反應都沒有。
沒有預料中的羨慕,周小渝有點自討沒趣,心情不爽。
手機叮的一聲,周小渝低頭一看,突然嘴角高興得翹了起來。
原來不悅的臉立即和善了不少,她抬起頭對林靜說,
「喂,我男友要來,說完你就走吧,你別在這礙事。」
語氣雖然難聽,但林靜還是一陣竊喜,她才不想待在這裡。
連忙收拾好圖紙起身就走。
剛打開大門,面前赫然出現一個挺拔的身影,把她嚇了一跳。視線從對方胸膛往上挪,在見到蔣承風的臉時,整個定住了。
愣了幾秒後,她才反應過來,周小渝所說的男朋友竟然是蔣承風。
林靜直勾勾的看著他一時無語,身後傳來周小渝緊張的腳步聲,「親愛的,你怎麼就到了?」
及至發現林靜看蔣承風的眼神有點不對勁兒,周小渝戒備的一把抱住蔣承風,偏過頭對著林靜說,「你怎麼還不走?」
林靜從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極度厭惡和不悅,不想多生事端,連忙低下頭往外走。
突然手臂被人一把扯住。
「等一下。」聲音不帶一點情緒。
林靜和周小渝都嚇了一跳。
就聽蔣承風對周小渝說,「這就是你請的設計師?」
周小渝很溫柔的笑了笑,「是啊,但她設計得不怎麼樣,我打算把她辭退了。」
林靜愣了一下,看向周小渝。
「是嗎,我聽聽設計得怎樣?」
想阻止已經來不及,周小渝突然想起蔣承風也是學建築出身的。
只好很不情願的讓林靜進來。可轉頭時,趁人不備,掐了林靜一把,眼神飛刀一樣提示她趕緊滾。
林靜吃痛的捂住手臂,她也很想滾,誰要留下來看他們秀恩愛。
周小渝全程抱住蔣承風的腰。身體像橡皮糖粘在他身上刮都刮不下來。
林靜知道她的用意,無非要宣誓主權,讓林靜別打歪主意。不覺黯然一笑,以蔣承風的個性,誰能打他歪主意。
攤開圖紙,林靜重新給他們講設計特色,「總體風格還是以歐式為主……」
大到房子的外觀風格,小到花園的一草一木,很多地方竟都按照蔣承風的喜好來設計,尤其是主宅右側有一棟單層的玻璃房,晚上躺在裡面,仰頭就可以看到滿天的星星,那是很多年前,蔣承風無意中透露過的理想的家的狀態。林靜一直記得。
就連院子裡,都設置了適合洛基居住的大狗屋。
蔣承風不禁暗暗有些吃驚。這是巧合?他不動聲色的聽著,臉上竟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林靜其實很不想承認,她在設計這套房子時,正是把它設想為她和蔣承風的家。周小渝只說可能會養條狗,她卻自動想像成洛基。
可是她不想這種小心思被人發現,更不想讓蔣承風以為她在討好他。因此,在講解的時候。有意無意的避開他的目光。
感覺蔣承風看林靜的目光有點不對,而且似乎對房子的設計也挺感興趣,周小渝心裡有些害怕,忍不住插話,「承風,我覺得這個玻璃房不漂亮,不如改成花房好不好?」
蔣承風低頭看了她一眼,「你不喜歡?」
「全透明的,有點安全感都沒有……」周小渝嬌羞的低下頭。「還有那狗屋有點占地方,我喜歡吉娃娃,沒必要用那麼大。」
其實就是拐彎抹角說林靜的設計不合她心意,無需再談,讓她滾。
林靜聽出來了,她也想滾。如果她的心血要給這個人糟蹋,她寧願現在就終止合作。
然而,蔣承風只是聽著,也不說什麼,摟著周小渝樣子,就像一對兒恩愛的要結婚的情侶,林靜百般滋味在心頭,卻假裝不在意的淡定談方案。
她的偽裝又怎能逃過蔣承風的眼睛。知道她還是很喜歡自己,心下忍不住竊喜,連表情也柔和了不少。
這段時間,蔣承風冷靜下來仔細審視過他跟林靜的關係,他有時候很生林靜氣,是因為她總是想在他面前偽裝,裝得滿不在乎,裝得堅強自立。他很想把她的偽裝撕下來,就像那天晚上,在他面前完全袒露自己。只有那個時候,他才真切的看到林靜的本來面目。他喜歡那樣真實的她,痛了就哭,想要就叫,喜歡就說出來。他要讓她開口承認,她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
說到一些建築術語時,蔣承風才開始跟她交流,還不時提出一些專業意見。
林靜覺得他的意見比周小渝的有建設性和啟發性太多了,竟忍住想走的衝動跟他討論了起來。這一說開仿佛就忘記了外界很多事。
兩人一來一往,談得很融洽,講到有些專業用語,周小渝根本聽不懂。不禁後悔把林靜叫來。
尤其講到一些細節時,周小渝有一瞬間竟然覺得他們討論的是他們的家,自己反而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局外人。這一下把她嚇得幾乎大驚失色,她猛的把頭埋在蔣承風懷裡,雙眼蹦出的寒光幾乎要把林靜生吞活剝。
林靜有意無意瞟到她的表情,自然看得出她的意思,再留著,這女人恐怕要殺人了,以後說不定還會給她穿小鞋,談得差不多就識相的走人。
然而,就在她起身要走的時候,蔣承風也站了起來,說,
「我也要回去了。」
周小渝猝不及防,本以為蔣承風會留下過夜的,於是不滿的狠瞪了林靜一眼,林靜覺得很冤,同時也意識到自己怕要被她記恨上了。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林靜本來打算打車回家的,但這地方在近郊,大晚上沒什麼車。
正在苦惱之際。走在後面的蔣承風突然說,「我送你回家。」
林靜心頭一驚,條件反射就說,「不要。」
蔣承風頓了頓,冷冷的說,「不能不要。」
一下意識到他要做什麼,林靜竟無法反駁,咬了咬牙低頭跟他上了車。
周小渝提著窗簾站在窗邊,往下看到林靜上了蔣承風的車,氣得百爪撓心,大叫一聲直接就撕爛了林靜留下的設計圖。
明天零點繼續,今天依舊萬更,麼么小仙女們。加一句,總要經歷過痛苦,美好才更值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