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找上門來的父兄(1/2)
第二天,芳生就被放了出來,縣太爺再度升堂,米大郎對罪行供認不諱,縣太爺也沒想到竟然能破了此案,自然是一番審問堂下圍觀百姓跟著不勝唏噓。
隨後的日子,隨著案情一點點剝開真相,那秀才范其拋棄糟糠之妻入贅何家的新聞也已經很快就傳遍了縣城。茶樓酒肆閒人們一見面都神秘兮兮的打聽著:「聽說何家那母老虎招贅的小白臉就是……」
早有些想看范其笑話的人樂顛顛跑來給何氏吹風,何氏一想到自己養的的小白臉暗中養姐兒不說,還和前妻勾勾搭搭(何氏的腦子也是進水了),現在連帶何家成了清苑縣的笑柄,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惡從膽邊生,索性擼胳膊挽袖子直殺到范其的房間,踹開門卻見范其坐在書桌邊,攤開宣紙,一見何氏闖進來,急忙收拾,何氏上前一把推開他:「老娘看看你在這搞什麼么蛾子。」
只見那宣紙上畫的一家三口模樣,何氏一把搶過,撕成幾片,扔地上用腳使勁踩了踩,叉腰罵道:「好啊,你這是還念著那死女人?那就給我滾啊!我何家的老臉都被你丟盡了!當初騙我說並無娶親,現在呢,我都成了清苑縣城的笑柄!老娘我豬八戒撂挑子不伺猴兒了!」、
范其被何氏一頓咆哮嚇得渾身發抖,沒等反應過來,何氏一招手,從門外進來幾個健壯婆子,夾小雞仔似的,一邊一個,夾著范其就往外跑。范其本是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書生,哪裡掙扎過這些膀大腰圓的婆子,嚇得小臉煞白,回頭喊道:「娘子娘子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娘子怎可如此絕情!」
「扯你娘的臊,日什麼日,老娘叫你白日了還沒找你要損失呢,趕緊的給我扔出去。」
「娘子,你怎可如此狠毒,我的東西我的包裹……」范其一見這真是要把自己趕出家門,急忙想把損失降低到最低。
「你有什麼東西?當初撿到你時候破衣爛衫,一個銅板都沒有的要飯花子,趕緊滾蛋吧,老娘看到你就來氣。」
范其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婆子小廝扔出大門,接著兩扇黑漆漆的大門咣當一聲關上了,范其從地上爬起,顧不得拍打塵土轉身就去嗵嗵嗵拍門:「讓我進去,讓我進去,娘子,你可不能這等狠心啊,娘子,我對你的心日月可鑑!」
「呸!」圍觀的人們有人首先沖他啐了一口。
接著更多的人竊竊私語,還有閒漢模仿著范其哭天搶地的樣子「日月可鑑!」惹的大家哈哈大笑。范其轉過身漲紅著臉「笑什麼笑,一群販夫走卒!」啪!從不遠處飛來一個爛菜葉,就聽著一個女子的聲音:「你這樣貪圖富貴拋棄糟糠的東西還敢取笑我們?哼,何家母老虎都把你掃地出門了,神氣什麼?」
這女子的話引起了人群中更多的攻擊,爛菜葉臭雞蛋,人們拾撿起手頭上的東西紛紛砸去,乃至乞丐都將吃剩下發霉的窩頭扔向范其,胡娘子的案子全縣都知道了,大家都看不起停妻入贅的范其。
一個教書先生模樣的人捻著長須道:「你這樣的小人也配做聖人弟子?我若是你早早投河重新投胎去了。」
范其在眾人的圍攻中落荒而逃,一路狂奔,踉踉蹌蹌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拐了幾道巷子,來到**那對姐妹花租的小院,門虛掩著,范其推門進去,院子裡靜悄悄的,范其喊了幾聲,不見人出來,走到正房推門一看滿地亂七八糟,姐妹花的箱籠都大敞四開,裡面什麼都沒了。幾個房間一個個看過,人去樓空,很明顯,這姐妹花帶著丫頭裹了細軟跑了!
范其挨個房間搜尋,值錢的東西一點都沒落下,只剩下幾床棉被,也不知那對姐妹花哪裡來的那麼大氣性,竟然用剪刀將帶不走的東西剪的七七八八,鴛鴦戲水的被面子大敞四開,露出裡面的棉絮,一縷縷的在風中蕩漾,格外的破敗寒酸。
范其失去了渾身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為什麼會這樣!蒼天啊,你睜眼看看!」
「呦,這可真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時呀。」一個嘲諷的聲音響起。范其睜眼一看,是這院子的房東從隔壁院過來了。
「我說何家姑爺,這房子這月的租金可還沒給呢。你這會可方便?」
「我?我……不方便。」
范其用袖子擦了把眼淚站起來,只見那房東嘿嘿一笑:「也就這身行頭還能值幾個錢,罷啦罷啦,算我倒霉。」
范其只穿著**,敲響了楊家的大門。
「是你?你來幹嘛?」蓮生一開門見是范其,堵在門口抱著胳膊,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顧姑娘,我是銀屏的爹,我來接她。」
「就你現在這樣?」蓮生嘴邊掛著諷刺的笑「你是打算把她帶走賣幾兩銀子還是爺倆一起去要飯啊?估計這人牙子都找好了吧?」
「姑娘,你這是怎麼說話?」范其被房東剝去了衣衫,拽走了腰間還有幾兩散碎銀子的荷包,現在是身無分文衣冠不整,一肚子怨氣沒處發泄,這會聽到一個小姑娘也敢奚落自己,臉上著實掛不住了。
「你想我怎麼說話啊何姑爺?還是范秀才?你停妻入贅,害的結髮妻客死異鄉,無情無義不認親女,你這等無恥之徒,還想叫我怎麼好好說話,趕緊給我滾,省得姑娘我大掃帚拍你出去。」
蓮生一看到范其這德行就氣不打一處來:怎麼,現在落魄想起還有個閨女了,當初幹嘛去了?
范其被蓮生罵的一聲不敢吭,這時就聽著院子裡楊氏問:「蓮生,門口是誰啊怎地不叫人家進來?」
「沒幹系的,一個花子我這就打發走。」蓮生答應著就要強行關門,范其急了,衝著院子就喊:「楊家娘子,我是銀屏的爹爹,來接銀屏的。」
說話間楊氏拉著銀屏的小手已經走過來,銀屏板著小臉,像是不認識范其。
范其露出微笑:「女兒,爹爹來接你回家。」
「回哪裡?母夜叉那?」
「不是不是,是咱們自己的家,我已經和那何氏恩斷義絕,當初是爹爹不對,現在爹爹改了,都改了,咱們一起回家去。」
「上午秀才叔叔教我一個字,就是家。」銀屏小小年紀就已經嘗到世態炎涼,此刻看到自己爹爹這幅模樣,心裡已然明白。
「叔叔說家裡是一個房子,裡面有爹有娘有我,娘還養了一口大肥豬,等著過年。爹,我們回家,娘在哪?」
范其被女兒說的一愣,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
「娘被你們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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