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結髮(1/2)
舅媽死了。
在馬路中央被車子撞死的,肇事司機卻跑了。
那裡沒有監控,所以無法找到當事人。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誰也沒有意料到。
大舅一天之間,失去了女兒和妻子,那種打擊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最後是我和爸爸將他送到了醫院。
只是大舅的神志一直都不太清楚,整日裡絮絮叨叨的,也不知道在說著什麼。
醫生說,這種情況除了藥物治療,剩下的只有親人的陪伴。
但姜小魚說,大舅會這樣,是因為爽靈沒了。
爽靈是三魂當中的地魂,主司人的後天思維心智,一旦失去,人就會變得傻傻的。
她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幫忙去找過,只是在舅媽車禍的地方,包括舅媽的魂魄,都消失的乾乾淨淨。
若換做我是姬小語前男友的青梅竹馬,我要復仇,針對的也只會是姬小語一人,現在弄得大舅一家都不安寧,更重要的是,魂魄也不見了。
這就絕非是一般性的復仇了。
她究竟要的是什麼?
我一直揣著這個疑問,然後和爸爸還有醒來的小姨,一起給舅媽和姬小語辦了喪事。
對於那天的事,小姨並不記得太多,但她確實是接到舅媽的電話之後才昏了過去,至於舅媽在那頭講了什麼,她並不記得。
所以我也沒有將舅媽對她做的那些事說出來,小姨心性善良,有些事若說破了,以後的日子就難了。
出殯的那一天,姥姥那邊不知道是誰透露了消息,她知道了,一蹶不振,然後昏了過去,去了醫院。
我頓時覺得,有種被老天劈的感覺。
從一個姬小語開始,活生生的破壞了一個美好的家庭。
心雖然沉重,但日子還要過下去,小姨說先回去照顧姥姥,我和爸爸則留下來安頓大舅。
去大舅家整理東西的時候,我意外地在他們的床底下,發現了一塊黑漆漆的石頭。
因為那形狀有些奇怪,所以我拿水沖洗了一下。
總覺得這個形狀和顏色雖然沒見過,但有過類似的。
「你在做什麼?」
燭照見我遲遲不出去,進來找我,然後就看到了我手中的石頭。
他眉色緊皺,從我手裡拿過了石頭,「鎮魔石?你從哪裡得到的?」
「真的是鎮魔石?」
因為鎮魔石的每個形狀和顏色都不相同,所以當時我想到了,但也不敢肯定。
經燭照這麼一說,就絕對是了。
「是在大舅家的床底下發現的,外麵糊了一層不知道什麼東西,黑漆漆的,我用水洗了洗,就露出了原本的模樣。」
燭照盯著鎮魔石不說話,這次姜小魚沒有跟過來,所以她並不知道這個東西,我則在考慮著要不要考訴她。
「先不要告訴姜小魚。」
燭照利索的收起了鎮魔石,如此的囑咐道。
「為什麼?她從景門出來,不就是為了收集這東西嗎?」
「除了我手裡的那一塊,這是第六塊,其餘的四塊鎮魔石都在君魑手中。剩餘兩塊下落不明,但也不能肯定是否已經在君魑手中。鎮魔石的能量不容小覷,君魑收集肯定不會僅僅是喜歡而已。他們之間的愁和怨,你也清楚,放在她那裡,總有被奪走的時候。」
我點點頭,燭照說的話,很有道理。
鎮魔石在闊別這麼長時間後再度出現,我心中赫然有了一個猜測。
會不會大舅一家會弄成這樣,都是為了這塊石頭?
從第一次接觸這塊石頭開始,每個家庭都有慘重的遭遇,說是庇佑的鎮魔石,也不知道到底是好還是壞。
在處理完大舅家的事之後,爸爸就不得不趕回去工作。
他還說,今年過年或許不能陪我了,讓我好好的跟著奶奶。
關於奶奶離開的事,我並沒有告訴爸爸,只是不想他擔心而已。
一眨眼,已經到了一月底,學校考完試之後就放學了,也沒有說要補課。
我本來想待在家裡過年,即便爸爸和奶奶都不在,家裡也不能空著。
可是小姨打電話過來說,姥姥叫我今年回去過年。
我很驚訝,因為自從我出生之後,見過姥姥的次數就屈手可指。
爸爸也從不去看望姥姥,因為當年媽媽的死,姥姥差點沒殺了爸爸。
所以老人家的心裡也連帶著對我很不待見。
每次回去,我都是遠遠地問聲好,然後連飯也不吃,就離開了。
有一次住下,也是住在其他地方的。
姥姥不喜歡我,卻叫我今年回去過年?是因為這次的遭遇嗎?
小姨在電話里什麼都沒說,我也沒問,坐上車,和燭照一起回去了。
而姜小魚說要回景門一趟,年後會來找我。
姥姥家住在鄰市的鎮上,算不上大戶人家,但當年也是有些聲望的,靠的都是姥爺的名聲。
姥爺年輕的時候,是當地的朝奉,但在姥姥生下我媽媽之後,就辭去了這份工作,然後做起了教書先生。
這一教就一直教到晚年,他在老了之後,還一直資助那些貧困的孩子,是以雖然不是什麼有權有錢的人,但在當地的聲望還是挺高的。
但我卻一次都沒有見過姥爺,小時候每次回去,被告知的,都是他不在家。
即便他出殯的那天,我也只能遠遠的望上一眼,連上香磕頭的機會都沒有。
那時候我還小,小姨也不大,還為此和姥姥大吵了一架,但最後姥姥告訴她,不是因為我的出生原因,也不是因為我被許給了鬼王做媳婦。
而是姥爺與我八字相衝,若與我太過於靠近,我就會死。
因此,我對姥姥的從小埋怨,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緩解的。
但即便是這樣,姥姥對我也很冷淡。
「緊張什麼?」
我在姥姥家大門口都站了十幾分鐘了,遲遲沒有做好準備進去。
是因為想不明白,姥姥突然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燭照對此很不滿意,一手拎起我的後衣領,直接將我給拖了進去。
「燭照,你給我鬆手,鬆手,我還沒做好準備呢!」
「回家見自己的姥姥,需要什麼準備?再說了,要有事,有我在,怕什麼!」
燭照說話就是霸氣,霸氣到從不給你任何反駁的機會。
我就這樣給他丟在了前廳。
彼時小姨正好推著輪椅上的姥姥從裡面出來,我張牙舞爪的朝前撲去,快要撞上桌子的時候,被燭照長手一撈,給拉了回去。
「都這麼大的人了,走路還這麼毛毛躁躁?」
燭照的聲音無比的溫柔,我則不爽的抽抽嘴角。
還不是他故意推我的!不然我會這樣子丟臉嗎?
要在家裡,我早就跟他打起來了,但這裡是姥姥家,是一個我望而卻步的地方。
面對姥姥,我永遠都將規矩放在首位。
挺直背脊站好,規規矩矩的喊了一聲,「姥姥,外孫女夏熒回來看您了。」
「夏熒。」
姥姥從不叫我小名,而且她的聲帶在中年時期受過傷,之後一直很蒼老無力,所以姥姥多半沒事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但每次被她點名,我心裡都會小小的慌亂一下。
「姥姥。」
「今年回來陪姥姥過年,等過了初二,姥姥有東西要交給你,是你媽媽留給你的。」
「媽媽?」
我驚愕不已,媽媽到底留給了我多少東西?
先是爸爸給我的那個曼珠沙華的盒子,現在姥姥也說有東西給我?還保存了十八年?
「但這個家你依舊不能住下,去無相旅店吧!」
姥姥似乎有些累了,說完這些話,就揮了揮手,閉上眼睛。
小姨沖我使了眼色,我會意的說,「姥姥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說著我就拉著燭照的手往外走去,但這個時候姥姥卻叫住了我。
「你身邊的人就是鬼王吧?」
燭照現身在人前,大家只知道他是我男朋友,至於來歷什麼的,只有自家人知道。
就連大舅、舅媽和小姨都不知道燭照的身份,但姥姥怎麼會知道的?
燭照咧咧嘴,握著我的手,看著姥姥,並沒有說話。
姥姥睜開渾濁的眼睛,雙手在胸前握拳,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兩人對視,誰也沒有說話,然後燭照就拉著我的手,轉身離開了。
一出去,我就異常好奇的問,「你和奶奶在說什麼?」
他們不可能光看著不說話的,一定是在偷偷講話。
燭照白了我一眼,涼涼的說,「要能讓你知道,就不用這麼偷偷摸摸了。」
我眯眼笑了,抓著他的手臂,望著他說,「鬼王大人偷偷摸摸的和人講話,這種事要傳出去,會不會是大新聞?」
「你覺得何人敢看本王的笑話?」
「這——」
我立刻沒話說了,他要一半臉,一生氣,誰敢看他笑話?那就是找死嘛!
「對了,燭照,你一直被大家叫做鬼王,你真的是鬼王嗎?」
「怎麼說?」
燭照問了人無相旅店的位置,拉著我的手大搖大擺的往前走去。
「因為覺得你恨神秘,還自稱本王,這隻有王者才會說的吧?但要這樣,你當初怎麼會被封在鬼王廟那種地方呢?是不是被人戳了脊梁骨,被陷害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婆了。」
燭照就是不告訴我,我扁著嘴,很不開心的說,「我是八婆,那你就是八公。」
「哦?」
他拖著長長的尾音,停下腳步,單手抬起我的下巴,被他握住的手,被反握到了我腰後,整個人都被他抱在懷中,朝後仰去。
他危險的俯下身來,「我還沒娶你過門,這麼快就想做女主人了?」
「吧唧」一下,我趁著眉色當前,色膽包天的親了他一下。
卻沒想到他臉上立刻懵了懵,似乎是沒想到我會主動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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