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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本王不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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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能說出這樣的話,應該是沒有嘗試過被千人指萬人罵的滋味吧?」溫初九反問,語氣平靜下來,眼底也帶了冷意。

端雲裳定定的看著溫初九,一臉恬淡寧靜:「貧尼一心向佛,有什麼可詬病的?」

「是嗎?」溫初九一屁股坐在擺著香爐的香案,又伸手抓了個供奉的香果吃起來。

「你!大膽……」

端雲裳指著溫初九罵,溫初九滿不在乎的挑眉,把後面的訓斥全都堵了回去。

「王妃遁入空門清修的事如今還沒有被世人知道,若是當初被公之於眾,王妃覺得世人會怎樣看待你?」溫初九反問。端雲裳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想駁斥溫初九,張了張嘴一時卻沒能發出聲音。

溫初九飛快的吃完果子,隨手把果核丟出門外繼續開口:「世人會譏笑,堂堂南麟王一生戰功赫赫,戰死之後,髮妻卻不肯為他守靈發喪,反而遁入空門不理俗世,連剛成年的親子都不管不問,枉南麟王痴情一生,只娶了她一人,死後甚是淒涼……」

「大膽!你給我閉嘴!來人,把這個人給我趕出去!」

端雲裳激動的怒吼,手抖得厲害,幾乎拿不住佛珠。

聽見她喊人,溫初九也反應過來,不敢做得太過火,規規矩矩的跪下勸告:「佛法講究一個善字,聽說佛祖能割自己的肉餵養禿鷲,王妃若是真的一心向佛,陪王爺吃頓飯,又有何不可呢?」

「滾!給我滾出去!」

端雲裳指著門口命令,眼神兇惡恨不得從溫初九身上咬下塊肉來。

自從三年前她離府清修,從未有人敢這樣直接的在她面前提老南麟王,剛剛溫初九的那一番話,無疑是用刀把喪夫的那道傷疤又給她狠狠的揭開。鮮血淋漓。

「請王妃息怒。」溫初九勸慰,露出無辜純真的笑:「王爺已經下令,小的什麼時候能請王妃和王爺一起用膳,小的就什麼時候能吃飯,為了不被餓死,小的一定會一日三餐,準時來請王妃去前廳用膳的。」

說完最後一句,溫初九從香案上躍下,又順了個香果慢吞吞的走出去,背後傳來幾聲尖利的謾罵,溫初九聳聳肩全都充耳不聞。

這香果味道不錯,汁水鮮嫩,溫初九吃得歡暢。正琢磨著待會兒要不要去廚房偷點吃的,冷不丁抬頭看見房檐上站著一人,驚得把剩下的果子連核一起咽了下去。

「咳咳……」

喉嚨噎了一下,溫初九嗆得咳嗽起來。

眼前一暗,鳳逆淵輕飄飄的落在她面前。

呃……她可不可以說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都是為了請老王妃出來吃飯,並沒有別的意思?

「笨!」

男人低聲罵了她一句,竟然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貌似是在幫她順氣?

溫初九咳得更厲害了,這大閻王難道是在想用什麼變態的方法折磨死她?

「那個……咳咳,王爺,剛剛那些話……」

「本王都聽見了。」

「……」

王爺,有沒有告訴你,這樣聊天是會把天聊死的,接下來她該怎麼接話?

溫初九面如死灰,索性也不為自己辯解。

「你什麼時候被千人指萬人罵過?」

「我……」溫初九下意識的想回答,對上男人探究的眸猛然驚醒。

那個……王爺你是不是關注錯了重點?你在聽了那段對話之後,難道不應該來問罪?

「沒有啊,小的就是隨口一說。」果斷否定差點脫口而出的回答,溫初九誇張的笑著來掩飾自己的心虛:「我這人心眼特別小,誰要是敢罵我,我肯定會加倍奉還,怎麼會有人敢罵我呢?」

「嗯。」鳳逆淵應了一聲,提步朝前走去,溫初九小心的跟在後面,心裡惴惴不安。

這樣就沒事了?連她自己都沒信的話,這大閻王竟然信了?

他不是生平最討厭欺騙他的人。難道是想半夜把她秘密處決?

想到這個可能,溫初九大著膽子抓住鳳逆淵的衣袖,可憐巴巴的問:「那個……王爺你相信我剛剛說的話了?」

「嗯。」

嗯?真信了?還這麼坦率?

「王爺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幹得很好。」

什麼幹得很好?

溫初九沒跟上思維,正想著,鳳逆淵又說了一句:「本王的人,只能由本王欺負。」

「……」

雖然感覺這句話好像有哪裡不對,但心裡莫名覺得有些暖呼呼的。

到了前廳,桌上果然都換了素齋,雖然是素齋,但也做得十分精緻,一看就讓人很有食慾,溫初九咽了咽口水。

見只有他們兩個人回來,沐靈沒有任何意外。拿了筷子幫鳳逆淵布菜:「王妃清修三年,很多習慣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變的,王爺還是先用晚膳吧。」

就是就是,吃了飯才有力氣打持久戰不是。

溫初九對沐靈的話深感認同,只差幫忙搖旗吶喊。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抵不過鳳逆淵的一句:「撤下去!」

「……」

浪費糧食是可恥的,王爺你知道每年天災的時候有多少流民吃不上飯嗎?

溫初九渾身都縈繞著哀怨的氣息,似有所察,鳳逆淵復又看向沐靈:「讓人把這些吃的分發給城中的乞丐。」

「是。」

沐靈低頭答應,眼底卻是滿滿的不甘,她費盡心思做出來的菜餚,最終只能葬入那些人的腹中?

飯菜撤下,鳳逆淵直接回了書房,臨走不忘回頭遞個眼神讓溫初九跟上。

得。誰讓她現在是這大閻王的隨侍呢。

認命的跟著進了書房,鳳逆淵坐到書桌前批閱公文,溫初九左顧右盼,就是不往那些公文上看。

開玩笑,要是這公文上寫著什麼機要,萬一出點什麼事,她不是百口莫辯了?

「幫本王磨墨。」

「好嘞。」

溫初九走過去,擼起袖子拿起硯台認真的磨墨,磨了一會兒愣住:「王爺怎麼知道我會磨墨?」

「這不是隨侍應該具備的基本素養麼?」

鳳逆淵反問,低頭看著公文連餘光都沒甩給溫初九一個。

溫初九摸摸鼻子,好像說得也是,應該是她想多了吧,失憶這種事哪能昨天忘今天就想起來的?

磨墨實在無聊。書房也沒什麼看頭,溫初九的目光漸漸地還是不可避免的落在鳳逆淵身上。

他今天難得用玉冠束了發,身上衣袍也比去軍營時穿的衣服要講究一些。

饒是坐著處理公務,他的背脊也挺得筆直,後背很寬闊,看上去很有安全感。

公文攤開,左手自然垂放在桌上,右手執著毛筆,時不時在上好的宣紙上寫下幾個遒勁有力的字。

因為常年習武,他的手指節處全是厚重的老繭,給人一種歷經風霜的磨礪感。

但他的手形很好看,即便布滿老繭看上去也修長勻稱,雖沒有京都小倌的白皙好看,卻自骨子裡透出一番錚錚鐵骨,叫人不自覺生出敬佩來。

順著毛筆下移,溫初九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觸及上面的文字。

「徵麟兄親啟,日前南疆派了使臣秘密入京覲見,似有與我朝和親之意,放眼朝堂上下,能護和親隊伍安然抵達京都之人也只有徵麟兄一人,陛下的旨意不日便會下達,弟在此誠願徵麟兄一路安全抵京,屆時,弟自當備一番薄酒為徵麟兄接風洗塵!」

徵麟,是鳳逆淵的字,從信的內容來看,應該是從京都來的信。

南疆使臣這麼快就入京了?之前總管大人不是說還要再等兩個月嗎?

如果鳳逆淵要回京,那她是不是可以提前結束任務回京?

這信落款並沒有寫信人的名字,可溫初九一看這熟悉的字跡就猜出了八九分,一想到回京要見到那人,溫初九不免有些頭疼。

正想得出神,鳳逆淵的聲音響起:「看夠了??」

「王爺放心,小的家裡窮,沒念過書,大字不識一個,剛才小的就是看著玩,一個字都沒看懂。」

溫初九拍著胸口保證,鳳逆淵不予評價,把剛剛的信折好,打開燈罩燒成灰燼。

接下來的時間是詭異的沉,溫初九不敢再東看西看,老老實實的低頭磨墨,鳳逆淵又批閱了幾份公文終於起身準備回去就寢,溫初九大喜過望,跟在鳳逆淵身後打了好幾個哈欠,好不容易到了主院,習慣性的想進旁邊的廂房睡覺,衣領被人揪住:「去哪兒?」

「睡覺。」

「你見過哪家的隨侍和主子睡兩個屋子?」

「……」

哪家的隨侍都是夜貓子,壓根兒就沒有睡覺這一說!

溫初九怒,任由鳳逆淵把自個兒拎進主臥。

鳳逆淵坐到梳妝鏡前,大爺的使喚她:「還不過來幫本王取下發冠寬衣就寢?」

想到之前沐靈在這裡幫他束髮的場景,溫初九不由得翻了個白眼,不過還是乖乖上前幫他取發冠。

墨發披散下來,鳳逆淵站起身,攤開雙手,那姿勢讓溫初九有種被人抱在懷裡的錯覺。

彎腰去解腰帶溫初九才發現這腰帶竟是玄鐵打造的,重量非尋常腰帶可比,溫初九不得不用兩隻手托著它。

取下腰帶放到一遍,溫初九身上出了一通汗,不得不贊一句王爺好腰力,每天纏著這麼個玩意兒跑來跑去,還能徒步翻城牆也是沒誰了。

又脫了外套和中衣,溫初九還要再脫裡衣,鳳逆淵擋住她的手:「剩下的本王可以自己來,去打些熱水來。」

「哦。」

溫初九頗有些遺憾的收回手,腹誹,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換個衣服還有什麼好避諱的?

拐進廚房,溫初九熟練的從蒸籠里找出兩個窩窩頭,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好,竟然還是熱乎的。

一口氣吃完,溫初九才提著熱水回來,推門進去,鳳逆淵換上了寢衣。

寢衣是白色的,蠶絲製成,有些寬大,卻反而有意無意的將男人健碩的肌理顯現出來。

若是讓別的女子看見這副光景,恐怕早就把持不住芳心暗許了。

然而溫初九隻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倒了一部分熱水給鳳逆淵洗臉,剩下的便倒進木盆里給他泡腳。

等他泡完腳,溫初九自覺地倒了洗腳水,回到屋裡習慣性的躍上房梁。

自從加入皇家密探,她在床上睡覺的日子便屈指可數。

「你在那上面做什麼?」

「保護王爺呀。」

溫初九一臉認真的回答,鳳逆淵躺在床上,臉沉下去。

「下來,本王不喜歡頭上有人。」

「……」

朝恆殿那位頭上我都待過,就你事多,得,睡房檐就睡房檐。

這般想著,溫初九從樑上下來就往外走。

「站住!」鳳逆淵叫住她:「本王睡床,你睡鞋榻。」

「多謝王爺!」

說完,溫初九麻利的在鞋榻上躺好。

如今,能在屋子裡睡,對她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溫初九心大,睡眠一向很好,躺在那裡沒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的有了睡意。

鳳逆淵卻是清醒的很,畢竟從他記事起就沒再和別人一起睡過,耳邊多了一個人的呼吸,對他來說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

「溫初九。」

「什麼事?」

溫初九不滿的應了一聲,儼然馬上就要入睡,鳳逆淵單手撐起腦袋,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我不快。」

「什麼?」

溫初九不明所以,強行趕走睡意陪鳳逆淵嘮嗑。

「下一次,本王會讓你知道本王有多持……久!」

「……」

這種事需要刻意跟她強調一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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