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願意一直陪著我嗎?(2/2)
少年,這樣的承諾和放屁有什麼區別?我要是能活著不砍死你都要把你打個半身不遂!
溫初九翻了個白眼,目送鳳君臨離開。
其他人看完戲,未免覺得有些不過癮,他們還等著看溫初九和鳳君臨打個你死我活呢,沒想到溫初九這麼沒骨氣,竟然自己就投降了。
剛剛打賭下注的人,全都輸給了莊家,全都罵了兩聲,溫初九聽著,眼睛轉了轉。扭頭沖其中一個壯漢罵了一句:「喂,傻大個!有什麼話有本事過來說,跟我單挑!」
這話溫初九說得極為囂張,那壯漢果然朝這看過來,看清是溫初九,不屑的輕嗤一聲:「喂,南訣,你身後那個小東西在挑釁我,你是要把她丟過來還是要我過來把你們一起碾成渣?」
這人極為自負,見他捎帶著把南訣也算在裡面,溫初九很是自覺地躲到南訣身後。
她是故意的,就她的目測,這壯漢的實力在這些人裡面不低,他敢這樣和南訣說話,也看得出他平時有多囂張。
溫初九不敢直接和南訣硬碰硬,所以想通過這樣迂迴的方式試探一下南訣的實力,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然而,面對壯漢的挑釁,南訣並沒有什麼反應,只低頭把兩本書遞給溫初九:「把這些東西收起來,今天就到這裡,可以回家了。」
『家』這個字他說得很輕。像在精心呵護著什麼,怕大聲一點就打碎了。
有種詭異而莫名的溫暖。
鬼使神差的,溫初九接過那書抱在懷裡,老老實實的答應:「好的,公子。」
說完甚至還福身行了個禮,直起腰,溫初九才回過神來,後背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她剛剛都做了什麼?是攝魂術嗎?她的意識竟然跟著他走了,連身體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可攝魂術不是需要先得到被攝魂的人信任,再配合藥物進行。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辦到嗎?
而且要使用攝魂術,使用者的身體也會受到極大的損傷。
剛剛南訣就對她說了一句話,就輕易地控制了她,這個人到底是一個怎樣恐怖的存在?
他的孱弱是真的還是故意裝出來迷惑別人的假象?
溫初九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只定定的看著南訣。
壯漢沒有得到回答,便隨意從地上踢了個石頭過來,那石頭足有男人拳頭大小,看似隨意一踢,卻挾裹著強勁的內力,遠遠地溫初九便感覺到一股勁風迎面撲來。
這內力,比溫初九沉厚不知道多少,溫初九還想往後躲,被南訣一把揪住後衣領拎到前面來。
溫初九掙脫不開,眼看石頭到了眼前,嚇得準備閉上眼睛,一隻蒼白病態的手從她耳畔伸出,五指張開,朝著虛空輕輕一握,仿佛有魔力一般,石頭在他手掌前面一寸的地方停下。
時間如同靜止,溫初九聞到身後這人身上淺淡的水墨氣息,比他骨子裡透出來的書卷氣更讓人覺得安定。
很矛盾。這人可以在轉瞬間讓一個人死得慘烈,卻又能給人一種寧靜致遠的感覺。
好像他的身體裡,既住著來自煉獄的嗜血魔鬼,同時又住著高冷傲然的謫仙。
「想試探我?」
南訣開口,濕濕的氣息撲在溫初九耳側,卻也是冷的,好像他這個人身上,就沒有一點溫度。
溫初九身體繃得緊緊的,小心翼翼的搖頭,乾巴巴的解釋:「沒有,小的只是怕丟公子面子而已。」
「呵……」
南訣輕笑出聲。手微微收攏,那石頭立刻化成了沙粒,飄散在地上。
這一手露出來,在場的有片刻靜?,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這樣高超的掌控力,這樣不費吹灰之力的化解對手的攻擊,放眼整個天下,恐怕也沒有幾個能做到。
溫初九感覺自己的心臟就跟這個石頭一樣,被捏了個粉碎。
這個男人這麼強,捏死她不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嗎?
感覺逃走無望,溫初九有些挫敗。??地收拾好攤子,抱著東西跟在南訣後面,彎彎繞繞的走了一陣,便到了一個地下水潭。
水潭旁邊有一顆碩大的夜明珠照明,裡面的水卻不是清澈的,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綠色,時不時還咕嚕往外冒兩個泡。
溫初九腦海里不自覺浮現出自己曾經看過的話本子,裡面描寫的妖魔鬼怪,忘川河那種地方似乎就是這個樣子。
越想越覺得可怕,溫初九咽了口口水,南訣停下來看著她:「你怕?」
溫初九老老實實的點頭。真的挺可怕的,這種鬼怪可比鳳逆淵那個大閻王可怕多了。。
正點著頭,後腦勺突然被扣住,溫初九不敢掙扎,就這麼渾身僵硬的被按進一個冰涼的帶著水墨氣息的懷抱,這人的手還在她頭上拍了一下:「別怕。」
別怕?
竟然是這兩個字!而且語氣還這麼溫柔!
這人確定不是想在什麼時候宰了自己?
溫初九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問南訣把自己換來到底要做什麼。
這樣安靜的站了一會兒,南訣推開溫初九,轉而拉著她的手繼續向前走去,走過水潭再往前,便是一個岩洞,洞裡有各種千奇百怪的石頭,沿路的岩壁上都鑲嵌著碩大的夜明珠,顆顆散發著迷人的光芒。
溫初九大致數了一下,這個洞裡夜明珠的數量,差不多偃月國國庫里的夜明珠儲量一半!
越往裡走,視野越寬闊,岩洞也越大,知道走到岩洞的最中央,溫初九驚呆了,洞頂有七顆夜明珠,除此之外,還鑲嵌著五彩斑斕的琉璃,它們折射出細碎的光芒,比浩瀚的星空還要華美。
溫初九睜大眼睛,看得有些入迷,南訣突然開口問了一句:「美嗎?」
「很美。」
「想留在這裡嗎?」
想!
這是第一個閃現在溫初九腦海里的字,但她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她又被南訣控制了!
這個男人到底想幹什麼?
沒聽見她的回答,南訣繼續問:「你想一直陪我留在這個地方嗎?」
想!
腦子裡再次浮出這個念頭,溫初九努力咬牙克制,雖然她不知道南訣想做什麼,但還是本能的察覺到危險,不能回答他這個問題。
「真的不願意陪我麼?」
聲音再次響起,視線變得有些模糊,溫初九搖了搖腦袋,再睜眼,南訣的臉變了樣,溫初九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低呼:「二哥!?你怎麼在這裡?」
「妹妹,二哥等了你好久,你終於來了,陪二哥一起在這裡好不好?」
好!
溫初九想回答,話到了嘴邊,在舌尖打了個滾又咽了回去。
不是的,這不是二哥,二哥已經不在了,他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這只是南訣製造出來的幻覺。
溫初九閉上眼睛,無論眼前的人說什麼都不去看也不去聽,良久,耳邊的聲音漸漸消失,溫初九再次睜開眼睛,卻見顧臨風站在她面前。
他還是她記憶中的模樣,穿著墨色勁裝,身量頎長,寬肩窄腰,臉上是永遠謙和溫柔的笑,一雙眸子微微彎著,盛滿笑意,讓人忍不住想親近。
「師兄?」
「嗯,我在。」
「三年不見,你去哪兒了?」
溫初九問,眼角留下淚來,淚珠有些燙,她眼睫顫抖了一下。
『顧臨風』溫和的笑起,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珠,柔聲開口:「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哪兒也沒去呀。」
一直都在她身邊?
溫初九破涕為笑:「我就知道師兄你不會丟下我和師姐不管的,我……」
溫初九的聲音戛然而止,對了,還有師姐,站在師兄身邊的人,從來都不是她,是師姐。
她和師兄之間,橫亘了太多太多,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師兄都不可能選她的。
「師妹,我們一起留在這裡好不好?」
「不好!」
溫初九低吼,甩開『顧臨風』的手。
「你心裡明明喜歡的是師姐,為什麼要我留在你身邊?如果不是你,我們家怎麼會落得抄家的地步!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這麼痛苦,如果不是你……」
說到最後,溫初九泣不成聲,只能抱著腿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為什麼那些說好要陪她一直一直走下去的人都離她遠去,留她一個人獨自承受這一切?
「好了,別哭了。」
腦袋被拍了一下,溫初九抬頭,淚眼朦朧間,模模糊糊看見鳳逆淵站在自己面前。
「我活了這麼久,沒見過比你更笨的人了。」
「我也沒見過比你更無情的人!」溫初九反駁。
大閻王似乎笑了一下,頗有些無奈:「是,你說得對,起來吧,難不成你想一直蹲在這裡陪我?」
「嗯!」
肩膀被扣住,大閻王激動的問:「你再說一遍,你願意一直在這裡陪我?」
「我願意呀。」
除了說願意我還有別的選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