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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6.女流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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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蘇應衡看她臉色不好,目露擔憂。

艾笙搖了搖頭,「只是有點累。」

「不要因為不相干的人影響心情。」

「我知道」艾笙輕聲應著,忽而定定看著他說,「以後,我們不要提起那些人和事可以嗎?只有我們兩個,還有寶寶,簡單一點,平淡一點。」

現在的她,就像只鴕鳥,把腦袋埋進沙子裡,試圖隔開外界一切的煩憂。

先前她對父親有多少關懷,依戀,在趙從霜出現後,就有多少失望,難過。

蘇應衡知道她的意思。

父親已經變了,所以艾笙就只有他和寶寶了。

這樣的艾笙,讓他莫名的鼻尖發酸。

蘇應衡摸了摸艾笙的頭髮,柔聲道:「好,都聽你的。」

昨晚沒睡好,夫妻兩個早早地洗浴完,上床。

兩人是一起洗的,難免溫存。躺到床上,艾笙側著身,呼吸還未完全平復,耳朵尖也是紅的。

蘇應衡湊過去,在她耳朵上輕啃了一下,「剛才那麼能幹,現在怎麼一點兒聲響也沒了?」

他調笑的氣息熱熱地噴在耳廓上,艾笙覺得癢,偏了一下腦袋,賭氣地說:「我要睡覺了!」

「我還沒給你唱搖籃曲呢。」

「今天我睡眠質量好。」

「是因為剛才在浴室格外賣力嗎?」

艾笙惱極了,扭身掐他,眼中帶著水汪汪的怒意,不嚇人,反而像亮出爪子的小貓。

蘇應衡笑眯眯:「以後我不健身了,省得都是肌肉,把手給你掐疼了。」

他手臂肌理十分結實,艾笙想掐都下不去手。

她哼哼著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解決。」

蘇應衡懷抱熱乎乎地攬著她,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嗯嗯,知道你能幹。」

聽他不懷好意的語氣,就知道其實在暗示剛才浴室里臉紅心跳的一幕。

怎麼樣都說不過他,艾笙撫了撫肚子,現在她就指著寶寶出生能給自己報仇了。

兩張嘴總能贏過他一個人了吧?

說好了回老宅,第二天蘇應衡下班後,就回家接了艾笙去探望老首長。

還沒到地方,像是心有靈犀,蔡姨給艾笙打了電話,叫他們回去。

「我們已經在路上了」聽蔡姨語氣有些怪異,艾笙覺得有些不對勁,「家裡有什麼事嗎?」

蔡姨:「你父親來家裡了,正和老首長在書房說話。」

蔡姨性格爽直好客,也愛說笑。每次和艾笙聊天,都是樂呵呵地。

今天她卻有些心不在焉,那父親到蘇家,肯定鬧得不太愉快。

艾笙臉上的輕鬆不在,略顯凝重地「嗯」了一聲,才掛斷電話。

蘇應衡瞧她一眼:「怎麼了?」

「我爸去找爺爺了」也不知道他在蘇家做了什麼,讓蔡姨也跟著不安。

艾笙只覺得汽車開得太慢,恨不得立刻就到老宅門口。

蘇應衡沒想到荀智淵會這樣明目張胆,直接去找老爺子。

荀智淵出獄後,雖然有時行事偏激,但到底內斂。可自從趙從霜出現,他似乎就開始失控。

現在他的所作所為,還當得起艾笙叫他的那聲「爸」嗎?

蘇應衡面上不顯,指節卻慢慢緊起來。

到了老宅,艾笙幾乎是小跑著進門的。

蘇應衡跟在她後面,急道:「慢慢走,別跑!」

艾笙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停下腳步,等蘇應衡過來。

「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這兒是咱們自己的地盤。該慌張忐忑的是他們!」蘇應衡恨鐵不成鋼,指尖在她額頭上輕戳了一下。

艾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他手指碰過的地方,受教地點頭。

蘇應衡越過她,走到她前面去。

他個子高,一下子把前面的路都擋住了。

「你幹嘛?」艾笙不解。

蘇應衡扭頭,挑眉:「某人是千金之軀,我只好走在她前面,當她的盾牌。」

艾笙覺得好笑,心裡卻蕩漾起一股暖流。

到了蘇承源的書房,裡面完全是另一種氛圍。

蘇承源和荀智淵正坐著喝茶,前者老神在在,後者面色發沉。

艾笙神情複雜地叫人。

蘇承源笑呵呵地應了,荀智淵卻把茶杯不輕不重地擱在茶几上。

蘇應衡的眼底立刻聚起寒意。

到婆家來落女兒的面子,哪個慈祥的父親能做出這種糟心的蠢事?

「坐吧」蘇承源像是沒看到荀智淵的異樣,對小夫妻倆說道。

蘇應衡把艾笙安排到一邊,自己則坐在荀智淵的旁邊。

「爸,您知道爺爺最近收了些頂級金駿眉,特意來品茶的嗎?」蘇應衡先禮後兵,敵不動,我不動。

「親家是為這個來的,早說啊!」蘇承源立刻讓戴瀾重新上茶。

爺孫兩個默契十足,把荀智淵噎得說不出話。

新茶來了,荀智淵硬著頭皮喝了,品評兩句,緊跟著就瞧了艾笙一眼。

「其實我今天來,有事要拜託蘇先生」荀智淵再開口,就冷了場。

這語氣不像請求,倒像興師問罪。

蘇承源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品著,如老僧入定。

蘇應衡面上倒還是笑,但卻不那麼好說話:「能上我們家門的都是親戚,別人麼,很有可能被警衛擋在外面。」

因為你是艾笙的父親,才有這個資格;但如果你是來找「蘇先生」的,很抱歉,得預約。

荀智淵像是被這句話燙到,垂下和蘇應衡對視的目光,轉而看向艾笙:「從霜還小,你們得饒人處且饒人。」

艾笙手指緊緊攥住椅子扶手,指節發白。

聽他的語氣,好像他們揪著趙從霜不放,處處跟她作對。

天知道,從頭到尾,都是趙從霜在興風作浪。

本來以為自己對於父親的偏心早有準備,但對艾笙來說,仍然是會心一擊。

「她是趙家的小女兒,和我們並沒有交集。爸,我們好久沒見,怎麼一碰面說的卻是外人?」

心裡滿是淒涼,很想大哭一場。

但這裡是蘇家,她並不想把那些腐爛的事實拿到檯面上來,讓老爺子為難。

故意裝作不清楚自己知道趙從霜其實是他的私生女,是想讓他知難而退。

「其實我也知道貿然登門,實在無禮。但因為想見你一面難如登天,我不得不這麼做」荀智淵嘴角掛上冷笑。

艾笙的手機把他屏蔽了,去橘園,警衛把他攆出兩條街去。

蘇應衡把她周圍護得鐵桶一般,他想去和艾笙理論趙從霜的事情都不成。

看著趙從霜不去上學,眼睛都哭腫了,心疼氣極下,只能找到蘇家的老宅來。

他冷漠的語氣,如同針尖扎在心上。

艾笙沒想到,他會為趙從霜不平到這種地步。

緩了緩氣,「不想見面,是因為不願意一而再再而三地從你口中提說趙從霜的事情。您到底是我的父親,還是她的?」

艾笙氣憤地看向荀智淵,儘量克制著情緒,不要在這裡爆發出來。

荀智淵心裡一慌,難道她知道了些什麼?

心虛地移開眼,冷哼:「從霜的身份,我之前已經跟你解釋過。你不要轉移話題。」

「爸!」到了現在,他還理直氣壯。艾笙紅著眼眶,咬著牙,生怕那口氣一散,立刻會失控地哭出來,「您對得起媽媽嗎!」

荀智淵一怔,臉色灰青,惱羞成怒:「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你和蘇應衡又對得起她嗎!」

原本對於孫媳婦的家事不好插手的蘇承源聽荀智淵話裡有話,臉色一凜,「這是什麼意思?」

艾笙和蘇應衡對視一眼。都隱隱擔憂。

江怡杉和蘇燁父子的糾葛,荀智淵並不知情。

要是他老人家知道了,非得氣得犯了冠心病。

房間裡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說話!」他們越是一聲不吭,裡面越是有貓膩。蘇承源染白的眉毛一壓,語調也帶上火氣。

那件事老人家知道了對自己沒好處。更何況,荀智淵是為趙從霜而來。

他立刻補救道:「是我話趕話,說得不對。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蘇承源眼睛利得像鷹隼,哪能就這麼被糊弄過去。

他盯著蘇應衡:「你來說。」

「先開飯吧」蘇應衡舒了口氣,扯開話題。

蘇承源的拐棍重重在地上搗了兩下,「咚咚」的悶響,震到人心尖上。

「我們家可沒有當逃兵的慣例!」

自己犯的事,蘇應衡也沒想過逃避。

他對艾笙道:「你父親初次登門,你帶他出去轉轉吧。」

蘇承源沒說話,就是默認了。

艾笙擔憂地瞟了蘇應衡一眼,遲疑著應好。

老首長發起火來,整個房間都是高壓。讓人坐立不安。

荀智淵巴不得撇開蘇應衡,和艾笙私談。很快和她離開書房。

他們一出去,書房門就「嘭」一聲被關上了。

艾笙不想讓父親聽到蘇承源向蘇應衡發難,心不在焉地帶他往後院去。

荀智淵也想找個安靜地方和艾笙說話,大步往前走,絲毫沒顧忌艾笙是個孕婦。

「從霜打昨天晚上回來,就一直哭。今天也不肯去上學,說去了也是鋪天蓋地的冷嘲熱諷。她才二十歲,人生不能就這麼毀掉!」

一張口就是趙從霜,艾笙嘴裡發苦:「爸,我二十歲的時候,為了生計去快餐店打工,去餐廳給人彈鋼琴。為了能讓您保釋,整天焦頭爛額。我的二十歲並沒有比她好過。」

荀智淵卻無動於衷,「可正是因為要讓我保釋,蘇應衡才能以此為藉口,和你結婚。否則你哪兒來如今的好日子?!」

艾笙氣絕,看著這個面無表情的中年男人,簡直不敢相信,他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爸,你怎麼能這麼說!」那口悶氣,堵得艾笙心口都快炸開,她脫口道,「同樣都是你的女兒,為什麼你會覺得我一無是處,卻處處為趙從霜打算!」

荀智淵沒想到艾笙已經知道這件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慌亂地張了張嘴,良久才清了清嗓子,沉鬱道:「你都知道了?」

很平靜,聽不出半分抱歉。

艾笙:「是啊,我知道了。所以終於明白,您為什麼會在我和趙從霜之間,選擇做她的依靠;怪不得趙從霜一遇上事情,你就為她鞍前馬後!爸,有時候我真懷疑,是不是只要趙從霜是你的親身女兒,而我只是你從路邊撿來的!」

荀智淵也知道理虧,沒了剛才的氣勢,但仍然站在趙從霜那邊,「你有蘇應衡,錦衣玉食,一呼百應。可她不一樣,從小就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我只能以自己最大的能力,去補償她。」

艾笙好笑地「哈了一聲,眼眶發紅,「據我所知,趙從霜被趙家收養,地位雖然比不上大小姐趙從雪,但趙家上下仍對她關懷備至。她的『可憐』還真是讓人羨慕!」

「我知道你對她有意見,但畢竟血濃於水……」

艾笙拔高音量打斷他:「我從來沒承認過她是我的誰!趙從霜竟然只比我小三歲!怪不得媽媽過得不開心,怪不得她想到別處去找安慰!」

荀智淵淡淡說道:「別這麼激動。艾笙,你心裡終於平衡了吧?當初的家破人亡,不僅有你媽媽的責任,我也難逃其疚。所以,我就沒有立場再追究蘇應衡當年對我,對你媽媽犯下的錯事,對麼?」

「你不要把人想得這麼齷蹉!」艾笙肩膀止不住地輕顫。

「你看,一說起蘇應衡,你就會失控。艾笙,有人跟我說,我和蘇應衡之間,你永遠會站在他那邊。現在我信了。所以,你也不能怪我對從霜偏心。」

這世上最讓人心痛的滋味,莫過於最親的人正站在自己前面,你卻感覺正在失去他。

事情怎麼就到了今天這種地步?

怎麼會?

艾笙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身體一軟,往下跌。

失去意識的那一刻,她聽到荀智淵在大聲喊自己的名字。

艾笙迷迷糊糊地,感覺自己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但又記不起夢到了什麼內容。

直到一副熟悉的嗓音低沉地喚她,她飄在半空中的意識終於著陸。

原本冰涼的身體,像被暖水包圍,柔軟又安全。

她輕輕哼了一聲,才漸漸睜開眼,光線爭先恐後地湧進瞳孔。

眼睛被刺激得眯了起來。

「艾笙?」蘇應衡見她醒過來,湊得更近,查看她的狀況。

「唔,我怎麼在這兒?」她環顧四周,才反應過來,自己正躺在老宅的臥室。

「你暈倒了,幸好沒什麼大事」蘇應衡提起這個,就心有餘悸。

經他提醒,艾笙也想起自己剛才沉入黑暗的那一刻。

她趕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似乎感受到她的焦急,也伸出了小拳頭。

一大一小兩隻手隔著肚子觸在了一起。

霎時,艾笙心裡軟成了水。

她喃喃道:「還好,它沒事。」

蘇應衡牽著她的手,貼到自己臉上,「你簡直要嚇死我了。」

見他臉色不好看,艾笙有意逗他:「這世上還有蘇先生害怕的事?可真是大新聞!賣給狗仔不知道會有多少酬勞?」

蘇應衡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問她:「餓不餓?」

艾笙摸了摸肚子,「你一說還真有點兒。」

蘇應衡立刻叫人把飯菜擺到外間去。

等他回來,艾笙抿了抿唇問道:「我爸呢?」

蘇應衡臉色沉下來,「他到底跟你胡言亂語些什麼,把你氣成那副模樣?」

見他動氣,艾笙不想把當時的情景說出來,引得他發怒,垂眸掩下落寞的思緒:「反正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蘇應衡知道她心裡不好受,就沒有深問。

但今天的事情,絕不會善了。

蘇應衡抱著她去了外間,「醫生說有的孕婦會缺氧暈倒,平時最好不要單獨呆著。」

艾笙乖乖點頭:「今天只是個意外。」

哪兒是意外,明明就是人禍。

蘇應衡瞄她一眼,將她放在椅子上,拿了熱毛巾給她擦手。

蔡姨跨進門來,就看見一向養尊處優的蘇應衡正無微不至地伺候艾笙,扭過頭偷笑。

艾笙有些不好意思,「蔡姨,有什麼事嗎?」

「首長不放心你的身體,讓我過來看看」蔡姨打量她兩眼。

艾笙兩頰粉粉地透著瑩亮,眼睛也水汪汪地閃爍,精氣神不錯。

她也就放心了。

「我沒有大礙,現在還可以吃三碗飯」怕老人家擔心,艾笙就差表演胸口碎大石。

蘇應衡在旁邊低笑:「你要不要發個誓?」

艾笙嗔他一眼,「剝奪你的發言權。」

蔡姨見兩人說笑,沒多打擾,只說:「醫生還沒走,艾笙觀察到明天沒事,你們再回去。」

蘇應衡應了。

蔡姨沒呆多久就離開。

飯後天色都黑了,艾笙睡不著,在書櫃翻了本書來看。

時間差不多,她才回內間去。

蘇應衡正在裡面換衣服,聽見熟悉的腳步聲,立刻就快動作,把肩頭的睡衣拉上來。

艾笙看過來的時候,他沒來得及將眼底的急促收斂起來。

「你已經洗漱了嗎?」艾笙奇怪地打量他,偏頭問道。

「還沒有,正準備去」他淡然答道。

艾笙指了指他手邊的盒子:「那是什麼?藥嗎?」

蘇應衡適時將那東西收在掌心:「身上起了幾個小疙瘩,蔡姨給的。」

艾笙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試探了一句:「什麼藥,我看看?」

蘇應衡將東西裝進睡衣口袋裡,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你先睡吧,我很快過來。」

說著就走向浴室。

艾笙跟上去,一把揪住他的睡衣下擺:「怕我對你意圖不軌?急什麼?」

末了她開始汗顏,自己這副樣子,怎麼看怎麼像個打劫翩翩公子上山當壓寨夫君的女流氓。

------題外話------

親們,終於有時間寫文了,堅決不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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