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只許你們男人甜言蜜語?(2/2)
她話音剛落,就有個男傭人到了花廳,說老先生請蘇太太過去。
想到今晚和蘇應衡之間的不快,心裡便發緊。
小孩子吵了架,在大人面前都不可能自在。
她打起精神,站起身往書房去。
周震正在明亮的房間裡寫字。聽見腳步聲,運筆毫無停頓。
艾笙到了書桌前,也沒出聲打擾。看向桌上的筆墨。
黃鳥飛來立,動搖花間雨。歐陽修的詞,本來有幾分纏綿的意思,但老人家寫就,卻沒有那種綿軟。
筆鋒如刀,不求技巧,只是方正端莊,一看就知心靜。
周震把筆放進筆洗中,問艾笙:「會寫嗎?」
艾笙抿唇:「小時候被家裡壓著天天練,長大了反而荒廢」。
周震:「不用緊張,就是寫來玩兒的,混時間」。
艾笙點頭,取了一支狼毫。鋪開宣紙,落紙是一手簪花小楷,寫的卻是句大白話:今下雪,甚快;出門,甚不快。
一句話卻把周震給逗笑了。
艾笙有些窘迫,「不知道要寫什麼,真就像混日子」。
周震卻擺手道:「既然看得是字,內容倒是次要」。
艾笙:「我更喜歡一些隨意記錄下來的字句,古人的帖就相當於現在的小便條。像王羲之的《喪亂帖》《姨母帖》《何如帖》《奉橘帖》,比起名言警句,更覺得可親可愛」。
周震愣了一下,忽而笑道:「你的喜好和燕槐相差無幾,他也不喜歡教條式的東西」。
說起蘇應衡,艾笙面上有些不自在。便垂下眼,避開老人家的視線。
房間裡靜了一秒,響起了敲門聲。靳阿姨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應衡來了」。
周震揚聲道:「讓他進來」。
然後就是開門聲,緊緊栓住艾笙的神經末梢,她將頭垂得更低。
沒一會兒,一道帶著寒氣的身影站在艾笙旁邊。
他沒跟艾笙打招呼,只對周震說:「都這時候了,您還不睡覺」。
周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晚上泡的是香片,怕喝綠茶會睡不著。
「嗯,這時候了,就別走了,在家裡歇著」,周震說道。
蘇應衡掃了一眼書桌上的字,不客氣地對周震說:「這幅字送我吧」。
周震蓋上茶碗,「你要,去向字的主人討」。
蘇應衡挑眉,「那就不用開口了」,上前去把幹掉的宣紙小心折好,放進自己的外套口袋裡。
艾笙被噎得一口老血,但如果不給,又顯得小家子氣。
所以一聲不吭。
「您回去歇著吧,我們也回屋了」,蘇應衡說完往門口走,路過艾笙旁邊,腳步頓了兩秒,像是提醒。
艾笙也識趣地對周震說:「那麼,就不打擾您了」。
周震笑了笑,「嗯」。
艾笙一出門,有隻手就捏住了她的肩膀。
氣惱地拂開,她快步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蘇應衡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艾笙進了屋子,心裡咚咚直跳。等男人進門,更覺得房間逼仄。
蘇應衡把門關上,像是即將圍獵一隻小動物。
她有些六神無主,坐到藤編的圈椅上。
男人走近,手臂撐在椅子的兩邊扶手上。
他身上的氣息無孔不入,帶著侵略和討伐。
艾笙不自禁地把臉往後仰。
「不高興?」,他嗓音低沉地問道。
「沒有」,艾笙冷硬道。
他把兜里的那幅字拿出來,單手拎著一端,宣紙垂下來。
「看一看證據」,他另一隻手鉗住艾笙的下巴。
艾笙抗拒這種禁錮,對他怒目而視。
蘇應衡的聲音明明很近,卻又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終於肯睜眼看我了?」
他嗤笑一聲,「學聰明了,知道在老爺子面前,我對你不敢打不敢罵」。
艾笙冷然地看著他:「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你就可以胡作非為?」
他慢條斯理地說:「這個提議不錯」,抬手在她臉頰上颳了刮,冰冷的手指所到之處,都是一陣戰慄,「揍人要挑好地方,從哪兒開始呢?」
他不會真的要打人吧?艾笙咬牙,外強中乾地跟他對峙。
可不是,面前這人的眼珠都幽幽地發光,似乎下一刻就要撲上來把她撕碎一樣。
他的手從艾笙鎖骨的部位繼續往下,最終停在她的胸口,重重捏了兩下,語氣輕飄飄地:「這兒怎麼樣?」
「你!」,一股羞恥感從心底傳來。艾笙去推他的手,男人卻驟然把身體俯得更低,兩人的鼻尖貼在一起。
他曲折的目光讓人遍體生寒,艾笙竟忘了掙扎,怔怔地出神。
「不是你一個心情不好」,他過了一會兒,說道。
蹲下身,把她今天踢過那位猛男之後,沾了血的鞋脫掉,打開門,毫不猶豫地扔了下去。
艾笙驚呼:「明早他們看見會怎麼想?」
「鞋髒了,留著幹嘛?」,他咬牙。
他還覺得不爽了!艾笙驟然怒火中燒,光著腳跑出去。
「荀艾笙!」,男人向衝去的身影怒吼,跟了出去,將她扛了起來。
艾笙掙扎,對著他的肩頭又錘又打。
蘇應衡眼皮都沒眨一下,冷聲道:「如果你想把所有人都吵醒,就繼續鬧」。
怕麻煩別人,是她一向的原則。
艾笙多麼想不管不顧,大吵大鬧。但從小的教養成了一道圍困她的柵欄。
她咻咻地喘氣,恨自己沒用。
蘇應衡把她帶進浴室,放了熱水,讓她洗腳。
「腳給你凍掉,下半輩子指望我天天給你推輪椅?」,他都快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浴缸的熱水深度剛好,艾笙鬱悶得快到失控邊緣。
怒氣會把人的智商還原成幾歲的孩子,比如現在的她。
艾笙站起身來,踩著踢著浴缸里的水。水花濺在男人身上,把他裡面的白色襯衫打濕,布料貼在他結實的肌理上。
滿心的憤懣終於找到發泄出口,看著他發梢上,衣領上全是她惡作劇的成果。一陣爽快像過電一樣傳遍全身。
她從剛才的無精打采轉換成了生龍活虎嘴裡還在碎碎念:「大壞蛋!看你還欺負我!我看起來是橡皮泥做的嗎,任你搓扁揉圓!」
可罵完,又覺得委屈,嗚嗚地哭起來,「我又沒有和那幾個男人怎麼樣,你憑什麼對我發脾氣!」
她提著褲腿站在浴缸中央,哭得像個孩子。
蘇應衡原本站著一動不動,任她發泄。現下的狀況,反而讓他無從下手。
「過來」,他朝艾笙伸手。
艾笙繞過他,穿上拖鞋,「我要回家」。
見她臉上掛著淚珠,這話不像是賭氣。蘇應衡走到她旁邊,好聲好氣地說:「你以前還說,有我的地方就是家,說了就不算數?」
艾笙啞著嗓子道:「只許你們男人甜言蜜語?」
他怕她又像剛才,一句話不留掉頭就走。找了好半天,才知道她到四合院兒里避難來了。
蘇應衡乾咳一聲,「那也要等明天再說,大晚上的,難道要把外公給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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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家裡有客人來,所以更新晚了。二更還不確定,如果十點半還沒有更新,那就只能等明天了。大家見諒,麼麼(≧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