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和蘇先生呆久了,無師自通(2/2)
語氣生冷,像這裡是她不容闖入的禁地。
他以前什麼時候用這樣不耐煩的語氣和她說過話?
巨大的落差,如同萬箭穿心,精神上的痛楚投射到肉體上,難受得她臉色慘白。
「我為什麼不能來這兒?難道這兒有什麼秘密嗎?」,艾笙質問道。
男人沒有轉過身看她一眼,最後緩了緩語氣,「夫妻也需要空間」。
「以前你從不會找這種藉口!」,艾笙受不了了,音量更高。
「大晚上地,請你不要無理取鬧」,他似乎已經用盡耐心,嗓音里冒著寒氣。
眼眶終於承受不住眼淚,飽滿地墜在了臉頰上。
艾笙拽著他的手臂,「你到底怎麼了,燕槐?為什麼不肯回頭看我一眼?」
男人偏著頭,眼睛只掃了掃便又落到紅酒上,「看了又怎麼樣,穿得像個"jinv"」,每個字都像染了毒。
艾笙瞳孔猛然縮了縮,不敢置信地往後退了兩步,失神地看著他,「你……你說什麼?」
聲線都在發抖。
「以你現在的狀況,應該承受不了第二遍」,他冷然地說道,然後拿著一瓶波爾多,快速離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艾笙四肢發軟,陡然跌坐在地板上。
腦海里一遍遍回放他毫不留情的話語,艾笙頭埋在手臂間,肩膀不住地顫抖。
而她頭上的燈光,更像是一輪烈陽,將她的自尊心炙烤得失去水分,漸漸乾涸。
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皸裂開來的紋路。
哭得眼淚都快分泌不出來,艾笙才腳步蹣跚著回到臥室。
房間裡沒有人,不知道為什麼,她反而鬆了一口氣。
此時此刻,她對蘇應衡抱著滿腔的怨氣,委屈,所以十分不想看見他。
洗了個澡,把那身連體"qiqu neiyi"脫下來,如同上面沾著什麼髒東西,被她快速地扔進垃圾桶。
艾笙站在淋浴底下,仰著頭,水線濺在臉上,溫熱,以及輕微的痛感讓她大腦放空。
只有這樣,才不會翻來覆去的想剛才他漠然的背影和嘲諷的語氣。
可即使這樣,眼淚還是忍不住從眼睛裡溢出來,又快速地被熱水沖刷掉。
等艾笙從浴室出來,全身發紅,冒著騰騰熱氣。
她躺到床上,多想自己只是做了個噩夢。
一覺醒來,睜眼看到的還是那個深愛自己的蘇應衡。
可事與願違,半夜裡就聽見出門的腳步聲。
艾笙用手將枕頭兩邊裹住耳朵,缺氧一般喘不過氣來。
第二天早上醒來,她的狀態很差。看著鏡子那個披頭散髮,臉上毫無血色的女人,艾笙幾乎不敢與之相認。
她像靈魂被人抽空了似的,做什麼事情都輕飄飄地。
雖然一再告訴自己,昨晚的事情不是她的錯。
但早上在衣帽間選衣服的時候,她仍然下意識地選了襯衣牛仔褲,外面一件粉色風衣,整個人罩得嚴嚴實實。
她拍了拍臉,儘量讓皮膚看起來有血色,才跨出家門。
接到賀堅的電話,艾笙有些意外。
「蘇太太,方便見一面嗎?」,賀堅的嗓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艾笙「嗯」了一聲,「剛下了課,現在就有時間」。
賀堅說了個地址,不遠,就在艾笙校門口。
「我知道那兒」,她剛準備掛斷,賀堅便提醒她道:「您小心一點兒,可能有尾巴」。
艾笙聽後下意識地往自己身後張望一圈,人來人往,根本辨別不出到底哪一個居心叵測。
她繃緊心弦,「好,我會注意」。
艾笙故意繞了個圈子,走到一條人相對較少的林蔭道上。
她裝作補妝拿出鏡子,一邊抹著口紅,一邊將鏡子偏了偏。
最後終於找到目光,是兩個假扮成學生的年輕男人,四處張望,神態鬼祟。
艾笙放緩腳步,對方也慢了下來。
她走到同賀堅約好的奶茶店外,看了一眼招牌,有了主意。
她沒有急著進門,而是走到奶茶店旁邊的一家飯館。
兩家店相鄰,格局也差不多。
都是上下兩層,前後各有一道門。
艾笙故意扭頭看了一眼,兩條尾巴立刻頓住腳步,假裝路人。
她心裡一哂,進了飯館,老闆迎上來熱情招呼。
艾笙笑著對他說:「今天可不敢多逗留,被兩位追求者纏得煩不煩勝煩。恐怕過兩分鐘又要跟上來。胖哥,要是見了那兩個東張西望的男人,就說我在樓上包間,幫我金蟬脫殼。改天一定捧你的場」。
她花骨朵一般的面容笑意盈盈,一聲「哥」把胖老闆叫得骨頭都酥了。
後者立刻笑得見牙不見眼,「妹砸,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艾笙點了點頭,帶著一陣暗香經過胖老闆身旁。穿過後門,來到和奶茶店相同的小巷。
艾笙進了奶茶店後門,看了一眼確定沒人跟上來,才上了樓。
同飯館的喧嚷不同,奶茶店裡布置很後現代,輕音樂靜靜流淌在空氣中。
她在角落的卡座,看見了賀堅。
上前去,坐到他對面,艾笙終於鬆了口氣。
賀堅往樓梯口探了一眼,艾笙跟他說:「放心吧,甩掉了」。
頓了頓,她又問:「你怎麼知道有人跟蹤我?」
賀堅微笑:「和蘇先生呆久了,無師自通」。
他說起蘇應衡的時候,並沒有怨恨。和平時一樣,帶著幾分崇敬。
「找我有什麼事嗎?」,這一面見得艱難,最好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說。
賀堅攪了攪杯子裡的奶茶,卻一口都沒動過,「您有沒有覺得,這次蘇先生回來,跟以前很不一樣?」
艾笙頓了頓,即使心裡和他有同種看法,也沒有立時表達出來。
蘇應衡說,賀堅有異心,這事到底是真是假?
連蘇應衡本人都變得艾笙快要不認識,她很難再全心全意相信身邊的某一個人。
誰知道對方會不會冷不丁地捅你一刀。
艾笙眼睛都不眨地看向他,「怎麼說?」
賀堅倒是對她毫無保留,「蘇先生這次回來,格外關注和寰立的合作。其他項目都暫時擱置下來,這其中有好幾個都迫在眉睫。您知道他這次停我的職是為什麼嗎?」
艾笙靜靜等著下文。
「是因為他看見我和我女朋友親熱,問了一句。然後我就覺得奇怪,反問說:這件事您不是一早就知道嗎?他立刻變了臉色,聲色俱厲罵了我一頓,然後通知人事部停我的職」。
如果蘇應衡真的是因為杜絕辦公室戀情,那麼一早就會嚴辦賀堅。
但昨天才馬後炮,所以才讓人匪夷所思。
艾笙仔細想著賀堅的話,蘇應衡是因為賀堅的那句反問,才勃然大怒。
他的神經末梢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脆弱,敏感到這種地步?
又或者,他在規避某種不安因素,才能心安理得?
艾笙不動聲色地看著他,「所以,你的結論呢?」
「蘇太太,您有沒有聽過,下降頭這種事?」
艾笙怔了一下,覺得他在講天方夜譚。
那種詭異且遙遠的邪性,只在同學之間的玩笑出現過。
賀堅放佛看出她在想些什麼,沉吟道:「這種事情可能和平常人相距甚遠,但在龍爭虎鬥的權利集中地帶卻有跡可循。所以平時蘇先生出行或者入口的東西都很小心,就是在避開這種風險」。
艾笙陡然覺得毛骨悚然,「真的有人被這種事情控制?」
「有,但我只聽說過」,賀堅也有些不確定。
艾笙還是覺得太扯了,那可是意志剛強沉毅的蘇應衡,開什麼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