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九章 去看撒手鐧(2/2)
「二姑娘你別在意這些,他這只是吃個新鮮。咱們是豐州人,靠著清江長大,吃魚自然要吃清江里的魚。」陳盛連忙笑著安慰。
「這個的確更鮮美。」回味已經先動筷嘗了一口,接著淡聲說出一句很打擊人的話。
蘇妙又一次沮喪地垂下腦袋。
「食材的問題是財力的差距,這個是無法避免的,但沒有高級食材你就做不出來了嗎?啊,這句話說著有點耳熟。」回味眉一揚,慢悠悠地說。
「是我說的沒錯,你用不著重複。」蘇妙瞅了他一眼,鼓著臉道。
就在這時,斜對面離他們這桌不遠的一桌忽然發生騷動,一個矮小的少年邁著輕快的步伐笑嘻嘻地走過去,身後一個小學徒捧著一盤色澤金紅,散發著誘人濃香的燒鵝。所到之處幾乎所有人都聞到了那股香味,全都不由自主地望過去看那盤燒鵝,有些客人已經喚來夥計詢問那是什麼菜,要求也給他們來一隻。
「長生哥哥,你總算出來了,蘭兒等了好久!」那桌客人里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笑著起身,嗔怪著說。
蘇妙單手托腮望著,聞言微怔,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叫一個看起來才十三四歲的少年做「哥哥」,這少年到底多大年紀?
按理說十三四歲的年紀還是學徒,即使是超級神童也很少會有馬上做主廚的情況,莫非這位也是個天山童姥?或者返老還童?
她搔了搔臉頰。
「真的是他。」回味低聲說。
蘇妙點了點頭,這人還真是七夕那天晚上向他們問路的人,微妙的巧遇。
長生與那桌客人顯然很熟悉,笑眯了眼,左手提起燒鵝脖子下彎的部位,右手一把亮閃閃的柳葉小刀亮出,竟然就那樣將豐腴多汁的鵝肉一刀刀片下,自然流暢地盡數落在盤子裡,驚人整齊地落在盤子裡,每片肉都帶著皮,有脆有嫩,均勻細膩。於是不僅僅是點燒鵝的客人,就連周圍第一次見識到這種絕活的客人也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不愧是佟家一品樓的人,竟然有這麼厲害的大廚在,瞧這刀工,了不得!」微醉的客人含糊不清地大聲稱讚。
「說到刀工,壽春街那家新開的品鮮樓也不錯,聽說廚長還是以前這邊品鮮樓廚長的二閨女。」
「嘖,和長生大廚比那可差遠了!以前這裡的廚長不行,現在新換了長生大廚,壽春街那家就危險了!本來嘛,開酒樓做菜是男人的手藝,那邊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片子能做出什麼好菜,就算她爹手藝好,她是她,她爹是她爹,要我說,就這道燒鵝她肯定做不出來!」
「我能做出來。」蘇妙趴在桌上,腦門抵在疊在一起的雙臂上,輕聲咕噥。
回味摩挲著她的後腦勺以示安慰。
純娘訕笑著拉住就要起身去揍說她二姐壞話的酒鬼,一疊聲勸道:「嬋兒,嬋兒,咱們不是來打架的!」
長生為那桌老客人表演完畢,回過身時感覺到這邊的騷動,不經意望過來,回味正摩挲著蘇妙的後腦勺望著他,兩人目光相碰,長生眼睛一亮,大叫一聲:
「你是那天那位兄台!」一溜煙奔過來,笑得陽光燦爛的,「多虧了兄台那天為我指路,真是巧,我正想去尋兄台兄台竟然自己上門了。這是那天那位大姐吧,大姐你怎麼趴下了,胃口疼嗎?」他彎著腰身望向坐在回味裡邊的蘇妙,關切地問。
回味在蘇妙的腦袋上拍了拍,蘇妙悶了一會兒,抬起頭看了長生一眼,狐疑地問:
「請問,你今年多大年紀了?」
「我?」長生一愣,指著自己的鼻尖笑答,「我今年二十五。」
「二十五歲?」就連素來文靜的純娘都忍不住吃驚地叫起來,「你看起來才十三四歲。」
「沒法子,我在十三歲以前比別的孩子都要老成,可十三歲以後就不長了,所以到現在每次出遠門總是能碰見拐子、騙子、小賊把我當第一次離家的小孩子。」長生彎著眉眼笑說。
蘇妙望著他彎起眉眼時的笑顏,一怔,這樣的笑容很熟悉,她將他仔細地打量了一番,問:
「你和佟染長得有點像,你們是親戚嗎,你是他哥哥?」
長生怔住了,他此時的表情變得相當驚訝,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是。」一聲冰冷的否定忽地傳來,佟染已經出現在長生身後,在桌前站定,掃了諸人一眼,衝著蘇妙微微一笑,「蘇二姑娘大駕光臨,本店蓬蓽生輝。」
「佟公子,你今兒這客套也太肉麻了。」蘇妙注意到長生在聽到佟染否定的回答時,眸光微黯,也跟著眼眸一閃,笑說。
「自從蘇姑娘的酒樓開業,蘇姑娘還從來沒來過我這品鮮樓,今天究竟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佟染笑得無懈可擊。
「蘇記這兩個月生意慘澹,所以我過來瞧瞧你的撒手鐧。」
能把「勘察敵情」如此直白地在對手面前說出來的人,天底下恐怕只有蘇妙了,回味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