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長生的手藝(1/2)
佟染也沒想到蘇妙直接把來意說出來了,這下連客套話都省了,他是生意人,平時習慣了拐彎抹角,第一次碰見這種直截了當的人,只覺得忍俊不禁。
「不歡迎我來?」蘇妙手肘支在桌上,兩手交握在一起,歪頭看著他,笑問。
「歡迎,當然歡迎,進門即是客,除非吃霸王餐,開酒樓的哪有拒客的道理。」佟染似笑非笑地說。
「佟公子放心,我就算再窮上你這兒來浪費一次還是承受得起的,所以你不要以為我會因為付不起帳就把蘇記送你抵債。」蘇妙看著他,同樣似笑非笑地說。
佟染笑出聲來:「蘇姑娘,我還沒有閒到會去幻想那種離奇的事。」
「那就好。」蘇妙笑眯眯道。
「蘇二姑娘?你就是蘇記品鮮樓的蘇二姑娘?」長生才回過神來,驚訝又興奮地笑道,看著佟染,又望向蘇妙,「原來是個年輕漂亮的姑娘,我先前聽說蘇記的廚長是姑娘時還以為是個嫁不出去所以脾氣古怪的老姑娘哩!」
蘇妙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蘇妙,十七歲,脾氣不古怪,未婚,但有未婚夫。看在你前半段話的份上我原諒你的後半段話,我就算八十歲還沒嫁出去跟你也沒有半文錢關係,『老姑娘』這個詞兒我聽了非常不愉快。」
長生呆了片刻,噗地笑了,笑彎了腰:「姑娘你好有趣!哈哈!哈哈哈!」
陳盛和純娘同樣笑出聲來。
佟染本來也應該笑出來的,卻在聽到「有未婚夫」這四個字時上揚的唇角僵了一僵,眼眸微閃,含著笑詢問:
「蘇姑娘的未婚夫是?」
「是我。你有意見嗎?」回味面無表情地望著他,用不善的語氣冷冰冰地問。
說意外也不算意外,佟染雖然唇角仍舊掛著笑意,眸光卻幽黑,似笑非笑地道:
「小少爺活得還真是肆意啊,婚姻大事都不用回家去與令尊令堂商量一下,自己就決定了。」
「我要怎麼決定與你何干?」
「並無關係。在下只是羨慕小少爺的瀟灑恣意罷了。」佟染皮笑肉不笑地說。傻瓜都能聽出來他語氣里的嘲諷,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突然嘲諷回味,但他的確是在嘲諷他。
回味看了他一眼。只淡淡地說了氣死人不償命的一句:
「投胎要看運氣,羨慕也沒用。」
蘇妙眨巴了兩下眼睛,嘴巴好毒啊,佟染的臉都綠了。
長生看了看回味又看了看佟染。想了想,手一拍。揚聲笑說:
「上次說好了再見面請兄台和大姐吃好料,要不兄台和大姐點幾道菜,我親自做算是謝你們上次的幫忙,我請客!」
「能別叫我『大姐』嗎。你比我還大八歲。」
「啊,你誤會了,『大姐』在安州是對女子的敬稱。」
「這裡是豐州不是安州。請你叫我『姑娘』。」蘇妙一本正經地對他說。
「好吧。姑娘你可真有趣。」長生笑嘻嘻說,頓了頓。問,「姑娘你想吃什麼,我可以讓你嘗我的手藝哦。」
「這道生魚片是你做的?」蘇妙夾起一片薄如蟬翼的魚生,不答反問。
「你說這個?是我做的沒錯。對了,你們蘇記也會做魚生吧,我第一次聽說時還嚇了一跳呢。我以前在海州時,海州的一品樓離海很近,我就想著用從海里剛打上來的鮮魚做成魚生,本以為自己是岳梁國的頭一份,沒想到豐州一個臨江的城市竟然也有人能做出相同的菜。不過呀,江河裡的魚泥腥氣太重,做出來的魚生比海魚差太遠了。」
這一點蘇妙當然知道,所以才會在配製蘸料時下了很大的工夫。聽這麼說眼前這個人應該是岳梁國內第一個將生魚片這道菜推向酒樓餐桌的人了,飲食是沒有專利權的,誰都可以發明,誰都可以改造,看陳盛將頭壓得低低的一言不發就知道他受了很大的打擊,以為自己是第一人結果只是個模仿者。
蘇妙單手托腮,目不轉睛地望著長生,這樣稚嫩單純宛如孩子的長相竟然已經二十五歲「高齡」了,如此活潑外露仿佛猴子的性子居然做得出這樣精緻細膩的菜餚,這個人,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姑娘,你這樣直勾勾地看著我,莫非我今天特別英俊?」長生一陣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笑問。
蘇妙看了他一陣,笑眯眯說:
「我可以看你煮菜嗎?」
「這個可不行,廚房禁地,非酒樓的人不能進入。」長生歉意地說,頓了頓,笑道,「你放心,我說親自做就會親自做,不會騙你的。」
「那我要那個。」蘇妙往過路的夥計手中的托盤一指。
「芙蓉燒鵝?好啊,還想吃什麼?」他熱情洋溢地笑問。
「什麼都好,這裡現在的招牌菜是什麼?」
長生想了想,笑晏晏說:「現在正是吃螃蟹的時節,我做的螃蟹四吃你想不想嘗嘗看?」
「四吃?」
「蒸螃蟹、炒螃蟹、紅燒蟹和蟹羹。」長生笑著,一一對她說。
聽起來有點意思,蘇妙眉一揚,點頭應了。
長生轉身去準備,佟染見他走了,手中摺扇一收,對蘇妙笑吟吟道:
「我也先失陪了,蘇姑娘安心慢用。」說罷,轉身,徑直上樓去。
蘇妙望著他的背影,又望向已經走遠的長生,眸光微閃,湊到桌上小聲說:
「你們有沒有覺得佟染和長生長得有點像?」
「看年紀應該是兄弟吧。」蘇嬋嗑著瓜子,面無表情地說。
「可佟四少說了不是。」純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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