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七章 少女的血色往事(1/2)
薛貴妃哭得暈了過去,並非是真的身體不適悲傷過度導致暈厥,而是在聽了女兒說的那些話之後,她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女兒,於是她暈倒了,暈倒時依舊在流淚哭泣,內心無法排遣的痛苦讓她選擇了暫時性的逃避。
梁鑠這個時候同樣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不是皇帝,而是作為一個父親,他感覺到了無盡的沉重和不知所措,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左側的心臟部位開始隱隱作痛。
梁喜又不見了。
皇宮因為早起梁喜偷偷溜走加強了防備,大白天,她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出宮,她大概還在皇宮裡,只是不知道去哪了。
梁敖派人將整個皇宮都找遍了,也沒有找到梁喜的蹤影,他心急如焚,比起心中無處發泄的痛苦,親眼看到梁喜平安無事對他來說更重要,他沒辦法再經歷一次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回憶起的惡夢。
午後直到天黑,偌大的皇宮已經搜遍了,也沒找到梁喜,梁敖心中的沉鬱和苦痛已經轉化成了熊熊的怒火。他終於找到了紫雲宮,他站在清冷淒涼的紫雲宮前,這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一片漆黑的夜色下,黑暗的紫雲宮與遠處燈火通明的宮殿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沒有燈光的宮殿佇立在黑夜裡,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怪獸,仿佛要伺機吞噬掉世間萬物,讓人的心裡沒來由的升起一股厭惡。
梁敖稜角鋒銳的臉上此時籠罩著的是滯血般的冰冷,他繃緊了唇角,不理會守門的侍衛,強硬地闖進紫雲宮,來到正殿,一腳踹開緊閉的宮殿大門,進入沒有半點燈光的宮殿裡。
紫雲宮是冷宮,也是囚室,宮門緊閉,不許出也不許進,就連三餐飲食都需要自給自足,宮殿破舊腐敗,雖然是宮殿,還不如普通人家的民房暖和。
紫雲宮沒有點碳爐,空氣冰冷,也沒有點蠟燭,梁效躺在窗邊的軟榻底下,靜靜地望著天棚。他個子太高,原來王府的床榻都是根據他的身高特製的,紫雲宮的床榻對於他來說太短,他也沒有心情去收拾,更不太願意去將就,於是他把地面當床。宮裡的青磚地面冬暖夏涼,即使紫雲宮破舊不堪,修建的時候用的也都是好東西,因此他也不覺得寒冷。
他裹著棉衣,在黑暗裡,安安靜靜地望著掛著蛛網的天棚,就在這時,梁敖闖了進來。
梁效皺眉,從地上坐起來,看著他,用不耐煩的語氣冷冷地道:
「武王殿下,這裡好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吧?」
紫雲宮已經變成了不許進出的禁宮,梁敖沒有得到命令擅自闖入,這是違背禁令的行為。
梁敖沒那麼好的心情跟他鬥嘴皮子,更沒有那麼柔軟的心能夠讓他記起兄友弟恭,或許這是遷怒,但是這會兒他恨透了梁效。
「阿喜來過嗎?」頭腦中尚存著一絲理智,他沉著一張臉,冷聲問他。
「阿喜?」他問的沒頭沒腦,梁效覺得可笑,雙手抱住膝蓋,漫不經心地說,「她怎麼可能來這裡?」
梁效不咸不淡的態度衝散了梁敖的最後一點理智,他勃然大怒,突然衝上去,一言不發,舉起拳頭狠狠地擊在梁效的臉上!
梁效無緣無故挨了一拳,火冒三丈,這個時候更不會講什麼虛偽的手足之情,他面色陰沉,躍起來,重重地還擊!
兩個人就在漆黑一片的紫雲宮裡打了起來!
然而梁效並不是梁敖的對手,不過五招就落敗,到最後已經成了單方面的凌虐。憎怒和暴力的毆打籠罩了濃濃的血色,梁效因為最後的一腳狠狠地撞上了隔斷的牆壁,牆壁驟然崩塌,他鮮血模糊地癱坐在碎石堆里,望向梁敖的眼神里多了一點不可思議。對於梁敖在今天突然下死手,梁效完全不能理解。
梁敖似乎用光了全部力氣,不是打架耗盡了他的力氣,而是在打架的過程中過度燃燒的憤怒與悔恨耗盡了他的力氣,梁效已經沒有辦法再爬起來,他也一樣,雙腿發軟。他喘息著,挪動腳步,卻沒有辦法走遠,他走到殿門旁邊,身體的無力感越發強烈,喘息的頻率因為滿溢而出的痛苦變得激烈。他順著牆壁溜坐下來,雙臂無力地搭在膝蓋上。他深深地垂著頭,似全身的血液被抽乾了一樣,他再也積攢不起半點力氣。
梁效坐在碎石里,他的身體比梁敖弱了不是一星半點,他喘得更厲害。他歪著頭,目不轉睛地望著梁敖,眼底的陰狠和憎怒依舊沒有退散。
「五個兄長里,阿喜最親近的是你,你卻那樣傷她。父皇、我、太子哥,我們之間皇族內鬥沒什麼好說的,可阿喜是你的妹妹,你看著她長大,她最親近你最掛念你,你卻……你這樣也算是她的哥哥!」梁敖垂著頭,突然開口,他冷笑著,怒笑著,一字一頓,咬牙切齒,重重地說。
梁效莫名其妙,他看著梁敖,強加的罪名他是不會認的,他啼笑皆非,冷冷地說: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對阿喜做什麼了?」
話音未落,梁敖已經眼神冰冷的望過來,那冰冷的眼神如霜,仿佛能將沸騰的熱血瞬間凝固,他冷冷地望著他,似恨不得殺了他,他目不轉睛地望著梁效,一字一頓地說:
「你為了皇位,與虎謀皮,跟著清衣族餘孽加入血陰教,又企圖將血陰教據為己有,讓血陰教為你賣命。」
「那又怎樣?」梁敖還在提這個,梁效一臉不屑,成王敗寇他認了,被人三番兩次提起,他的心裡剩下的只有不耐煩。
「血陰教起源於清衣族,後來從清衣族分裂出去獨立成教,可是依舊保留著清衣族骯髒的傳統。血陰教信奉采/陰補陽,相信童貞女可以讓他們延年益壽,長生成仙,所以他們會強搶少女,甚至是還沒有長大成人的孩子,這些你不可能不知道。」梁敖看著他,冷冷地說。
梁效抿了抿嘴唇,這些他當然知道,他也很反感,可是為了自己的野心,他選擇視而不見。
若他當真坐上龍椅,他真的會復興清衣族,並將血陰教奉為國教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梁效淡淡地問,他並不想在這時候跟梁敖討論血陰教的惡行,他沒有興趣。
梁敖見他還是一副無知無畏的樣子,怒不可遏,他騰地站起來,眼神兇惡地衝上去,抓緊梁效的衣襟,一把將他從碎石堆里提起來,惡狠狠地瞪著他,怒目切齒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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