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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六章 心底的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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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喜卻掙脫開梁敖的手,她走上前,笑著對梁鑠說:

「父皇,阿喜不累,阿喜有事要對父皇說。」

梁鑠一愣,但他知道梁喜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便沒有拒絕,彎著嘴唇,溫聲問:

「阿喜要說什麼?」

梁喜笑了笑,她突然跪下來,衝著梁鑠規規矩矩地磕了一個頭,聲線平穩,不徐不疾地說:

「父皇,兒臣已經找到如意郎君了,請父皇准許兒臣出閣成親!」

此話一出,梁鑠、梁敖、薛貴妃震驚,目瞪口呆。梁鑠望向梁敖,以為他會知道什麼,可是梁敖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望著笑晏晏的梁喜,瞠目結舌。薛貴妃已經忘記了哭泣,她錯愕地看著梁喜,差一點昏厥過去,她微顫著嘴唇,不可置信地問:

「阿喜……你在說什麼?」

「母妃,兒臣要成親了。」梁喜微笑著回答。

「和誰?」梁鑠問。

「蘇家姐姐的弟弟,蘇煙。」梁喜乾脆利落地回答。

「什麼?」梁鑠聽了她的話,他的感覺已經不是震驚,而是滑稽,怎麼又是蘇家?

「父皇從前說過的,兒臣未來的夫君由兒臣自己來選,兒臣喜歡誰就選誰。」

「阿喜,父皇那是寵愛你,可你不能嫁給一個白衣。而且蘇煙……為什麼是那個小子?」梁敖用無法理解的語氣問。

「蘇煙他知道我是公主,卻從來沒有把我,當做公主,我猜他八成不明白『公主』是什麼意思,我喜歡看他明明性子軟弱卻硬逼著自己去逞強的樣子,他是那種會在餓死前將僅有的一個饅頭送給心愛之人吃自己選擇餓死的男子。」

「二哥絕對不同意!」梁敖對蘇煙的了解並不多,但也隱約知道那是一個被三個強勢的姐姐壓制性情軟弱的男孩子,女氣的長相他就不喜歡,那種男子根本配不上他妹妹,梁敖忍著惱火,嚴肅地說。

「我並不是在徵求你們的同意,反正我是跟定了蘇煙,如果父皇和二哥不滿意,盡可以將我從梁家的宗譜中除去。反正我也是不應該繼續存在宗譜中的人,身為皇族的恥辱,我沒有選擇自戕是更大的恥辱,這樣恥辱的我混混沌沌的活到今天已經夠了。只要我消失,父皇和母妃不用再看見我就覺得痛苦,二哥也不用再看見我就覺得愧疚,我也不用再看著你們每天用憐憫的表情對著我,這樣對誰都好。」梁喜用似笑非笑的表情平靜地說。

「阿喜,你說的這是什麼話?!」薛貴妃目瞪口呆,她哆嗦得厲害,語氣顫抖,她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著梁喜,以為她魔怔了。

梁喜看了她一眼,冷著臉,淡聲道:

「這個家,我已經受夠了!」

「受夠……」薛貴妃不敢相信她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這個孩子即使再任性再執拗,她也從來沒有說過她討厭這個家,可是她說她受夠了,也就是說這麼多年來她一直都在忍受。薛貴妃的內心是說不出的痛苦,九年了,這九年她和皇上一直努力讓梁喜過得自在,努力不讓她感覺到異樣,薛貴妃強迫自己在面對女兒時忘掉女兒遭受過的痛苦,像對待普通孩子那樣自然地對待她,可是到頭來,她還是感受到了不自然,她說她一直在忍耐。

薛貴妃心如刀絞。

「是因為你五哥嗎?」梁鑠望著梁喜冷漠的臉孔,望了一會兒,淡聲問。

「和五哥沒有關係,我只是不想繼續生活在皇宮裡。」梁喜別著臉,冷聲回答。

「你是女孩子,成親出閣是很平常的事,你也不可能一直留在皇宮裡,可是成親的對象,你不能因為和父母置氣就隨便抓一個人來陪你胡鬧,這樣你不僅害了那人,你也害了你自己。」梁鑠肅聲說。

「置氣?我哪裡會跟父皇和母妃置氣?不過,父皇,其實你很討厭看到我吧,我是皇室的恥辱,是父皇的恥辱,這樣的我卻沒有勇氣自戕,父皇又不能明著逼迫我自盡,其實父皇你應該是希望我一條白綾吊死保住皇家的清譽吧?母妃也一樣,母妃每次看著我時都是用在忍耐著什麼的眼神,想要故作平常,可是一舉一動不正常的讓人覺得可笑,母妃你心裡一定在想,完美如我為什麼會有這種髒透了還不自知的女兒,她為什麼沒有死掉,如果死掉了,我只是一時痛苦,可早晚會恢復。可是她沒有死掉,每一次看著她時,我都覺得可憎,卻不得不因為母親的身份拼命忍耐,母妃你是這麼想的吧?」

「阿喜,你在說什麼?」梁敖終於忍不住了,他凝著眉,開口,用壓抑不住痛苦的語氣顫聲說。

「二哥你也一樣吧?」梁喜猛然回過頭,看著他,冷著一張臉道,「二哥,你每次對著我時,就像是要向我贖罪一樣,你小心翼翼的樣子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二哥,看著我時你很痛苦吧,痛苦的時候你很希望我消失吧,我是你一生的污點,沒有我,你的人生會像雪一樣乾淨閃亮。」

「阿喜!」梁敖說不出來此時他心裡的滋味,他心如刀絞,痛苦從四面八方如潮水一樣襲來,讓他沒辦法喘息。

薛貴妃已經泣不成聲。

梁鑠閉了閉眼睛,他揚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梁喜繃著臉,她眼圈略紅,微微仰起臉,她吸了吸鼻子,說:

「四哥走了,五哥圈禁了,接下來該大哥、二哥和九哥了。你們繼續,我不想再看了。」

她表情平靜地說完,轉身,大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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