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玩得可真野(1/2)
兩人對坐在雅格溫馨的情侶卡座內,點了餐,一時相對無言。
顧清溪開始打量餐廳,舒適的真皮座椅腰部墊著柔軟的靠枕,冷氣開得十足。
厚重的蕾絲簾幔自卡座頂端垂落,在兩人身側束起,布藝的微秒添加給人一種居家享受下午茶的愜意,如果放下,還可以提供給情侶足夠隱秘的浪漫空間。
此刻整片玻璃窗面向城市難得一見的夕陽,晚紅的霞光映到故人眼底,溫熏而瑰麗,更帶著一股久別的離傷,讓人生怕重逢只是夢一場,夕陽消失,夢中景象也會成為泡影。
顧清溪轉著手上水杯,目光仔細描摹蕭梓逸在光影中愈加立體的面容。
「梓逸哥,這三年你去了哪裡,怎麼會改姓蕭?」心底積壓的疑惑到底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出來。
蕭梓逸低笑一聲。「你更想知道的恐怕是我為什麼會成為環宇集團總裁吧?」
顧清溪目光坦然望著那雙三年前從不曾如此複雜的眼睛。「你要是想這麼說,也沒錯。願意告訴我嗎?」
蕭梓逸伸手越過桌面,拉住她一隻手握進大掌里,熟悉的感覺瞬間添滿他空虛落寞三年的心,惹來心頭一片觸動和暗傷。
「我要說我搶了銀行,然後不得不改名換姓才能不被抓去坐牢,你信嗎?」
顧清溪當然不信。「梓逸哥,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那樣的人?人是會變的,表面看到的永遠不代表全部,不是嗎?」
眼前人的話明顯意有所指,顧清溪想到那一晚蕭梓逸讓她意外的掠奪,只能默認。
「梓逸哥,你知道我從來也不喜歡轉彎抹角,我只是想知道你這三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真的不願意告訴我嗎?」
蕭梓逸嘲弄地掀了下唇,目光直直望入顧清溪沉黑的眼底,霞光已暗,頭頂的水晶燈亮起,映得那兩汪幽潭仿佛泛著碎鑽的光澤。
「你還是這麼漂亮,比以前更美了!溪溪,何必還要去計較過去,只要我們現在比過去都好。又可以重新在一起,這才是最幸運的吧?」
顧清溪反問。「你真的這樣認為?」
「不然你想讓我怎麼認為?陷在過去的怨恨和頹敗中永遠掙扎不出來,還是因為別人的錯而恨你怪你?與其那樣,我更想可以在未來的日子裡永遠擁有你。」
大手用力握緊她的手,顧清溪感覺到疼,纖眉微蹙看著眼前人凝重的表情,還是感覺她的梓逸哥心裡有太多太多事不願意和她說。
兩個人之間明顯有隔閡了,或者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貼心的一個眼神便能會意……
侍者捧著托盤開始上餐前開胃酒,一籃麵包圈擺在兩人中間,蕭梓逸總算鬆了手。
與此同時,瞿若白飛快地走到兩人隔壁卡座,蹲身下去,伸長手臂將一枚竊聽器粘到了顧清溪所坐的椅子下面。
等到侍者再來上頭盤。小白早已經溜之大吉。
車內秦傲戴著耳機凝神細聽,齊躍調試著腿面上的接收裝置,眼神詢問他是否清晰,秦傲點了個頭,眉心蹙著,目光緊盯三樓處那道優雅的身影。
「吃東西吧,吃完我們去看電影。」蕭梓逸的聲音從容入耳,甚至帶著股命令式的口吻,秦傲下頜骨明顯繃緊出一個咬牙的動作。
顧清溪沒說話,讓某人心裡更如鬱結。這女人這麼輕易就聽從安排了?
「查查看附近一共有多少家影院,把今晚十二點前的場次全包了。」
齊躍眼底閃過笑意,搖搖頭取手機開始查看。
實則顧清溪此刻真的充滿了無力感,對蕭梓逸。她有著說不清的愧疚和放不下的執念,偏偏,他現在封閉了和她交流的心,卻又要求和她繼續在一起,讓她拒絕不了,又無法接受,糾結萬千!
一餐飯吃得無聲無息,倒真是符合吃法式大餐的尊貴和優雅,吃足了兩個小時兩人才出餐廳。
車上三男只聽到寥寥幾聲。「還行嗎?」
「嗯。」
「嘗嘗甜品合不合口味?」
「嗯,還好。」
「吃不下了嗎?」
「嗯。」
「……」
小白拿腳狠踹車座椅。「臥槽、臥槽!我特麼要瘋了,溪溪嗯什麼嗯啊,這種無聊男人怎麼受得了?!」
「閉嘴!」秦傲被他煩得兩眼生紅,腦門青筋越蹦越歡。真想把聒噪的人一把捂死!
齊躍收了竊聽接收裝置,目光看向飽受夾板氣的小白同志。「人都走了,你不把東西拿回來?」
「拿個屁!」瞿若白取出遙控器,兇巴巴一按,監聽器喇叭里「砰!」的一聲響,秦傲和齊躍兩人同時黑了臉。
「趕緊走!」秦傲真想踹發神經的人,死小白居然在竊聽器上裝了炸藥,就這麼明目張胆引爆了!也不怕嚇著高檔餐廳里的人?
蕭梓逸很紳士地扶著顧清溪上了車,兩人都沒注意匆匆從停車場開走的車子,齊躍將車開上馬路,有意繞了個圈子,回來又成功到了蕭梓逸的車後,很專業地遙遙跟著。
三人已經換了秦傲開來的保時捷卡宴,也不怕被看見,只是車裡另外兩人身上散發的陰鬱之氣有點沉悶,讓人不舒服。「秦少不餓?」
秦傲正在冷眼瞧著蕭梓逸的車開向附近影院。「不餓。」
小白在那氣接口。「氣都氣飽了!我說秦大少,你到底想怎麼著?這樣了還不上去搶人,是要看戲看到人家上床才甘心嗎?」
秦傲聞言頓時眸眼含刀,惡狠狠丟向瞿若白。「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死人!」
齊躍打圓場。「沒那麼嚴重,我看顧小姐對蕭梓逸的態度並沒有那麼熱情。」
小白冷哼。「溪溪熱不熱情不重要,重要的是姓蕭的沒安好心,咱們溪溪都讓人欺負慣了,誰知道那傢伙下一個念頭怎麼想?萬一用強怎麼辦!」
秦傲陰沉著臉不出聲,被瞿若白鬧得心肝脾肺腎無一不躁痛,身上懾人的冷意一股一股往外冒,總算讓一旁心火旺盛的人識相地閉了嘴。
車子在一家大型影院外停下,蕭梓逸輕攬著顧清溪後腰走進影院大廳,耳邊全是報怨聲。
「真是!哪來的土豪突然要包場,好不容易有時間看場電影。」
「就是啊,有病吧!一下包十三場,他長了多少隻眼睛,看得過來嗎!」
顧清溪從回憶中緩回神來。「好像有人包場了,不如還是算了吧。」
蕭梓逸看一眼售票處擺了整排的停售標誌牌,攬著她轉身向外走。「沒事,我們換一家。」
於是,卡宴跟著賓利幾乎繞市中心轉了一圈,直到前面車上兩人放棄看電影的打算。
蕭梓逸已經感覺到了事有蹊蹺,皺眉看一眼腕錶,時間已經過了晚上九點半。「帶你去一個地方,有幾個朋友想見你。」
顧清溪詫異。「時間不早了,還是算了吧,明天還有工作,你公司新入駐這邊,應該更忙吧?」
蕭梓逸沒理會她的拒絕之意,直接打轉方向,把車開向單身貴族。「沒關係,夜生活的時間才剛開始,何況我的朋友你遲早都要認識,他們還要送你驚喜。」
顧清溪聽出言外之意,遲疑著斟酌合適的用辭。「梓逸哥,你今天跟我求婚,應該也是一時衝動吧?」
蕭梓逸看她一眼。「我像衝動的人嗎?」
顧清溪輕咳了一聲。「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說,這件事希望你再多考慮一下,畢竟我們三年沒見,好多事已經回不到過去了,結婚不是小事,我們至少要重新認識一下彼此,你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蕭梓逸單手掌著方向盤,自衣兜里摸出一隻戒指,伸手塞到顧清溪手裡,頓時打斷了她的聲音。「喜歡就繼續戴著吧,我只是感覺更珍貴的才配你,並不是不珍惜我們的過去。」
顧清溪低頭看著那隻被重新清洗過的銀指環,一股酸楚不受控制地衝上腔。別開頭,握起掌中戒指,心緒紛亂。
說真的,今天蕭梓逸丟了這枚意義非凡的戒指,她的心真的好難受!
四年相戀、三年固守的執念,似乎全都化為一場不被在意的笑話,讓她感覺蕭梓逸已經完全拋棄了過去,對她只有羞辱!
「別哭,我不是不想回憶過去的美好,只是人都應該向前走,溪溪,你說對嗎?」
蕭梓逸握住她的手,顧清溪這才注意到他指上一枚同款的銀指環,正在街燈照耀下閃著幽暗的光澤。
心猛地一悸,抬眸望向那張清雋的俊顏,喉嚨哽住。
他沒忘嗎?所有他們之間的山盟海誓,對生活的期盼,對夢想的嚮往,對愛情的堅貞,那些流逝掉的歲月和抹不去的記憶……
蕭梓逸抬手揉揉她的頭,聲音低柔。
「你非得逼著我向你低頭,哄著你順著你才甘心是嗎?溪溪,現在我好歹也是近千億資產的集團當家人,給我點面子行不行!何況我一回來就看到你那麼多的緋聞,你以為我的心真不難受?」
顧清溪眨了下眼,他說得沒錯,秦傲為了和自己離婚,有意陷害她成為sh市名聲惡臭的蕩婦,想來那一切梓逸哥全看到了吧,他那顆本就受傷的心會怎麼想?
張了張嘴想要解釋,轉念又作罷,她的心很亂,也委屈,但卻不想解釋了,畢竟她被秦昱碰過早就是事實,現在又多了秦傲,網上還有一大堆無中生有的謠言,梓逸哥心裡不舒服完全無可厚非。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所以,求婚的事你還是再好好斟酌一下吧。梓逸哥,我們都已經不是過去的模樣,很多事就算想要當成沒有發生,事實也發生過了,我不想你再因為我受一次傷,你明白嗎?」
其實她也怕自己承受不了眼前人的改變,就算他心裡仍舊放不下他們之間的感情,但卻不可否認,他的變化真的太大!大到她已經除了外表幾乎無法再找回她曾經熟悉的影子。
顧清溪沒有把握可以和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蕭梓逸一起面對未來,理智讓她卻步,而且必須遠離,只有這樣才不會讓兩人之間的舊情化為無法預期的孽緣。
只是,就算她有理智,孽緣卻早已經註定化不開了。
蕭梓逸輕哼一聲。「我可以給你時間重新來認識我,不管我怎麼變,想和你共度餘生的心不變,難道你變了?」
尖銳的問題讓顧清溪無法回答,她能說她永遠愛著心裡的梓逸哥,而不是眼前這個除了外表之外半絲溫情不再的蕭梓逸嗎?
「如果你感覺我們之間太久不見生分了,那好,我重新開始追求你,溪溪,給我一次機會總可以吧?」
男人的語氣帶著股濃重的自嘲,讓顧清溪心裡萬般不是滋味。「梓逸哥,如果是因為那天晚上的事,你……可以不用太在意。」
她真的感覺不到蕭梓逸有過去那樣愛她。哪怕他執著的仍要和她在一起,但是他身上散發出的陰沉之氣足以傷人,讓她難過,更不敢靠近。
蕭梓逸面色猝然一沉,目光森然掃過顧清溪輕皺的眉心。「那天晚上?你說你喝醉那天,我睡了你?!」
顧清溪咬著唇別開臉。「就當是我們曾經相戀四年我早該給你的,梓逸哥,如果你只是因為不甘心,那次就當我們扯平了吧,好嗎?你也清楚我早就不是你心裡期待的那個完美的人,你值得更好的女人,不要再糾結我。」
蕭梓逸痛心地笑出聲來,一字一句咬著牙開口。「那怎麼行?我做過的事我必須負責!溪溪,別再拒絕我,我這輩子只愛過你一個人!為了你我可以不顧一切,真的,這樣你還想我放棄嗎?」
蕭梓逸的語氣重到嚇人,顧清溪卻沒能聽出被表白的甜蜜,全身反而遍生寒意,不由自主撫了撫手臂。「我們都是成年人了,這種事不用談什麼負責……」
「閉嘴!」蕭梓逸猛地剎住車子,傾身過來,一把掐住顧清溪雪白的下巴。「想讓我在這裡好好給你點教訓嗎?溪溪,我說我要重新追回你,你最好別給我囉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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