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1/2)
凌妙無言地握著顧氏的手,感覺到她顫抖著的身體,只抬起頭,定定地看著顧氏,「娘,你和離吧。」
顧氏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她與凌頌之間,早就沒有了哪怕半分的夫妻情分。若說從前,對於凌頌的風流薄情,她尚且能夠忍耐的話,那麼從韓麗娘和宋蓉蓉母女來到侯府後,她便已經對這個丈夫完全的絕望了——
一味地好色,竟全然不顧禮義廉恥。韓麗娘尚在孝中,二人便眉目傳情勾搭在了一起;宋蓉蓉本是晚輩,他竟能完全無視這一點,與她雪夜私通,甚至在姦情被發現後,依舊置辦了小宅子裡安置,每日裡過去,儼然就是將那母女兩個當做了外室!
顧氏忍了這些,只是想著兒女已經大了,都是在看人家的時候。若是爆出醜事,父母和離,對他們影響太過嚴重。尤其凌妙,乃是個女孩兒。有個和離的母親,她的終身也會被毀掉。
所以對於凌頌,顧氏一直抱著眼不見心不煩的態度。
到了老韓氏壽辰,老韓氏與韓麗娘母女倆竟敢暗中謀算凌妙,便叫顧氏的怒火已經壓抑到了極致。
只是後來凌妙棋高一著,將韓家那倆母女處置的乾淨利落。如今,韓麗娘都化成了土,連宋家的祖墳都不能入,徹底成了孤魂野鬼。這叫顧氏心中的惡氣散出不少。只如今她卻沒有想到,凌頌竟在她被算計的情況下,直言要休了自己!
「叫我好好想想。」她擠出這幾個字,便閉上了眼睛,疲憊地靠在了馬車壁上。
回到侯府之中,顧氏依舊有些神不守舍。凌妙卻發現,府中眾人看他們的眼神頗有些怪異。
「哎呀,大嫂!」
三夫人從裡面迎了出來,一臉的焦急,「這可真是急死人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怎麼好好的出去祝壽,就出了那樣的事情呀?」
顧氏腳步一頓,蒼白的臉上沒有半絲笑容,平靜的看著三夫人,「弟妹這話有些奇怪,什麼是這樣那樣的事兒?」
三夫人眼中閃過一抹不屑,隨即便斂了神色,只不安的攪動著手帕,訥訥道,「大嫂就別瞞著了,又不是外人。」
顧氏蹙眉。凌妙似笑非笑看了三夫人一眼,「三嬸有這個功夫來閒聊,不如為三妹妹多操心些。」
自從凌如差點兒被凌頌賣給個要進棺材的老頭子後,三夫人生怕這個糊塗又固執的大伯子不敢惹顧氏,卻將主意打到自己女兒身上,因此慌慌忙忙地給凌嫣看人家——只是談何容易呢?這母女兩個一樣的眼高手低,心比天高,勛貴人家非嫡子不行,實權官宦三品以下不考慮,依著三夫人的意思,最好是自己身有爵位前程明朗的,卻不肯想想,這樣的人家,又如何看的上她女兒?拋開了武定侯府,三老爺鑽營多年,也不過是五品小官,這輩子仕途也就是這樣了,想位極人臣那是下輩子請早兒的事情。況且,凌家如今的聲名著實不大好,韓麗娘母女與凌頌那點兒破事兒,京城裡其實也不是沒有察覺的。只不過各掃門前雪看笑話,偏生老夫人壽宴又鬧到了檯面上來。凌頌好歹是凌家家主,這樣人家誰敢輕易結親?
至於凌嫣,一心看上了楚子熙,但她也明白,楚國公府的門第,不是她能攀附的。若是別人家裡她還能動些小心思,但楚國公府有個眼裡不揉沙子的老郡主,她但凡敢用不入流的手段,只怕老郡主就不能饒了她!
因此這段時間天天在府里傷春悲秋,看見花兒月亮都要哭一哭的。
三夫人被凌妙噎得啞口無言,看著凌妙與顧氏遠去的背影,半晌才回過神來,狠狠地一口啐在了地上,小聲地罵道:「裝什麼呢,出了那個樣的醜事倒還有理了?」
「夫人,您何必跟她們一般見識呢?」三夫人身邊的心腹陪房嬌杏連忙輕聲勸道,「不是奴婢說句僭越的話。方才侯爺氣沖沖的就去了安陽侯府,眼下大夫人的臉色可也不大好。說不定啊,這兩個人在侯府里就已經爭吵過了呢。」
「那又怎麼樣?」三夫人不解,「他們夫妻兩個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那又算得了什麼?」
那陪房便笑了起來,湊過去神神秘秘的說道,「這回可不一樣了。安陽侯府那邊來人怎麼說?大夫人跟別的男人同處一室,這不是給侯爺帶了綠帽子?但凡侯爺有些氣性,只怕也是容不下的。叫我說,這回只怕要鬧的大發了。到時候……」
她伸手直至侯府正院,「這侯府里除了您,還有誰能當家作主呢?」
三夫人眼光微閃,終於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凌妙將顧氏送回了梧桐苑。
錦兒正在院子裡焦急地來回踱步,一見到她們進來,便大步迎了上來,「可是回來了!」
說著這話,眼圈卻紅了,只看著顧氏,眼睛裡都是心疼。
「成了,別做出這般模樣。我好著呢!」顧氏已經恢復了一些,只拍了拍錦兒的手,「有些累了,去歇一會兒。」
「我去給您鋪床。」錦兒連忙說道。
顧氏推說自己累了,叫凌妙也回去休息。凌妙哪裡肯?
看著顧氏躺下了,閉上了眼睛,才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站在遊廊上對錦兒道:「錦姨,你回去看著母親。我今日便住在對面屋子裡。」
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晚了,西邊天際漫起流雲。秋日深深,天氣已經很是清冷了,枯葉打著旋兒從樹上落下,令這個暮秋的傍晚更加顯出幾分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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