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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文若的秘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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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之前,他看了一眼西方的天空,夕陽快要下去了,漫天的血紅色。

在這樣的時候他跟那個叫白痴的女人分開了,連夕陽看起來都是如此的淒涼,就像已經感知到了一切。

如果白遲遲看到這樣的晚霞,她會怎麼說。她會說:清同學,你看,真漂亮啊!還會很激動地拉他的手,蹭上他手臂。

白痴,真希望你還能像以前一樣活潑開朗,一定要忘了我。

他先回了自己房間,給歐陽遠打了個電話,把文若的情況說了。歐陽遠和他一樣的沉痛,知道了文若的唯一心愿是要嫁給清,他雖然有些嫉妒,心裡苦澀,可他還是願意讓清去做,好讓文若了無遺憾。

從電腦桌的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他摺疊了一下裝進褲子口袋,才去了文若房間。

以前他進她房間是一定要敲門的,這次他沒有敲門,而是擰開門自己進去了。

文若聽到開門聲,醒了,奇怪地看著他。

「清,你沒敲門?」

「沒有,我估計你還在睡,就沒敲,想進來陪你一會兒。」歐陽清一般不會這麼說話,他到底是怎麼了?

文若坐起身,背靠著床,看他一臉的凝重。

「清,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歐陽清走到她床邊,在床尾坐下,輕聲說道:「我跟白遲遲分手了。」

「為什麼?」

「不為什麼,可能是性格不合吧,其實也無所謂,我本來也不怎麼喜歡她。」

文若的秀眉漸漸蹙起,她覺得自從醫院回來,清就不對勁。難道是?

「我生了很重的病?所以你要跟白遲遲分手照顧我?」

她果然是敏感纖細的女人,又是一副玻璃心肝,水晶肚腸。

「你想哪裡去了?我跟她分手跟你沒什麼關係,不過也不能算完全沒關係。文若,其實我喜歡的一直是你,因為遠也喜歡你,我才沒對你說。現在,我是單身了,也徵求了遠的同意,我終於能跟你表白了。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文若的夢裡出現過很多歐陽清向她表白的場景,他會在朝露灑滿林間的清晨,手捧著清新脫俗的白色玫瑰,對她單膝跪地,說一聲:「文若,我喜歡朝霞,喜歡夕陽,喜歡空氣,卻都不及喜歡你的十萬分之一。」

一定會是很浪漫的場景吧,不是這樣的。

她在聽到他表白應該是應該會心跳加快,像書中寫到的那樣,狂喜溢滿心間。

為什麼她一點兒這樣的感覺都沒有?

歐陽清抓住她的小手,被她輕輕抽離了。她依然皺著眉,說道:「不對,我感覺不對。是我生病了,否則你不會轉變這麼大。你那麼喜歡白遲遲,不可能說分開就分開。」

歐陽清嘆息了一聲,從口袋中掏出那個信封。

「本來我不想說的,這件事你要替我保密,我不想讓人覺得她是腳踩兩條船的人。」歐陽清說著,把信封打開,從裡面抽出幾張照片。

照片上是白遲遲和另一個男人,正是白遲遲想要到海南那一天,歐陽清手下的人拍的,那男人是費世凡。

「這件事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本來我都打算跟她今天登記了。我才知道她一邊跟我交往,還和另一個男人有聯繫。你說,我不應該分手嗎?」

有照片為證,文若終於有幾分信了。

看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白遲遲看起來不像是朝三暮四的女人,可是世上最難懂的就是人心。

「文若,我們結婚吧。」歐陽清誠懇地說道。

「不!」文若搖了搖頭。

「為什麼?」他抓住她纖細的肩膀問她,目光直視著她,她的臉沒有紅,是她病的太厲害了嗎?

「我不喜歡你,歐陽清。我不管你喜歡不喜歡我,總之,我不喜歡你。」

「你在騙我,你是喜歡我的,遠說他早就看出來了。」

文若又連連搖頭,她不要嫁給清。她總覺得自己身體不好,很不好,她這樣的人,恐怕連孩子都沒辦法生,她不要連累健康的清,成為他的負累。

更何況,她總覺得清是故意說喜歡她的。假如他真的喜歡她,像愛情的那種喜歡,他會情不自禁地靠近她,想要跟她親近。他沒有這樣的表現,所以他其實不喜歡她,他對她只有愧疚和憐憫。

一定是他發現她不喜歡遠,所以就想由他來照顧她。

她不要這樣的施捨,她寧願他不喜歡她,寧願他幸福。

她這樣激烈的反對也在歐陽清的意料之中,他看文若拼命的搖頭,知道是忽然的表白讓她很難接受,她的想法本來就多。

他微微笑了笑,輕聲安撫道:「沒事,你不想結婚,我們就先不討論這個問題,我們去旅行吧。」

歐陽清想帶她去找一些知名的老中醫,盡力去醫她的病。

他堅信,奇蹟是給善良的人準備的。

不到最後一刻,他不會放棄努力。

文若在這一刻完全明白了,她的確是病了,還一定是不治之症,時間可能不多了。

歐陽清是為了她才跟白遲遲分手的,他所說的全都是藉口。她從他掩飾不住的痛苦中能看出來,他對白遲遲的不舍。

此時此刻,她是多麼矛盾。

她想挑明自己生病了的事,讓歐陽清重新跟白遲遲和好結婚。可她又是了解歐陽清的,他和歐陽遠對她有那麼深的愧疚,在這種時候他是不會只顧自己去結婚尋找幸福的。

假如到了生命的最後,她都不接受他的好意,她死後,他會帶著愧疚一輩子。

所以,他的用心良苦,她只能默默接受。

她微微笑了一下,半開玩笑似的說道:「旅行還可以,你說要跟我結婚真要把我嚇死了。我也想四處走走,正好缺個保鏢的,你這身強體壯的,很合適。你現在就去安排吧,正好我忽然很想吃城東的大偉綠豆糕。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最近一想起來吃什麼,就非要馬上吃到嘴,像小孩子似的。你願意跑那麼遠去買嗎?」

「想吃東西是好事,我現在就去給你買。還想吃什麼?」歐陽清輕聲問。

「就這個。」

「我走了,旅行的行程我也會安排好,你到時候跟著我就行。」

「嗯!」文若微笑著點頭,歐陽清也笑了笑,才站起身出門。

待他走了十分鐘以後,文若才下了床,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清,你為了我做這麼多,我也要為你做些什麼吧。

白遲遲走在路上有些精神恍惚,她從沒像今天這樣走路都覺得累。

手機響了又響,她好像聽不見,對方卻很執著地在打。她下意識地從包里把手機掏出來,只見號碼顯示的是文若,是有一次她們兩個人聊天的時候,白遲遲主動要跟文若互換號碼,存下的。

這時候她不知道文若為什麼要打電話給她,她喜歡清,清說她唯一的願望就是嫁給他,現在她如願了。

她不是那種會去打擊敵人,還是落敗的敵人的那種人啊。

她還是按下了接聽鍵,電話那頭文若的聲音很急促,很激動。

「白遲遲!清要跟你分手,說娶我,是因為我得了絕症,我不知道是什麼病,但我可以肯定我是得了病,他才這麼做的。我想見你,我一定要見到你,拜託你,就看在我是一個將死的人的面子上給我這個機會。」

絕症?白遲遲的頭轟的一下,眼前出現的是文若莫名其妙的高熱,還有她的無力。

她真的得了絕症嗎?恐怕是的。

來不及多想,她立即答應了她的請求。

「你在哪裡,我去找你。」她急切地說。

「我們在林蔭路的黑暮咖啡見面,我十五分鐘到。」

白遲遲也攔了一輛的士,很快到了黑暮咖啡,文若已經先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

文若的臉色比前幾天更顯蒼白了,她坐在那兒看起來很瘦弱的模樣。

白遲遲在她對面坐下來,看著她。她不是沒懷疑過歐陽清是因為她病了才要跟她說分手,可是他後面說的那些話還是讓她動搖了。

她離開的這一路,思緒翻滾,一會兒覺得歐陽清肯定是在騙她,一會兒又覺得他沒騙她。

文若早已經點好了兩杯咖啡,她沒有那麼多時間跟白遲遲在外面交流,她必須直入主題。

「遲遲,清是什麼時候跟你說分手的?」

「剛剛,沒多久。」白遲遲也很想知道真相,所以文若的話她如實作答。

「那就對了,今天早上我在上班的地方暈倒了,清帶我去了醫院。後來他跟我說我什麼事都沒有,再後來,也就是半個小時前,他又跟我說,他喜歡我。他還說要跟我結婚,我問他是不是我生了重病,他說不是。」

白遲遲沉默了,這個結果她並不意外。

她應該要祝福他跟文若,可是話到嘴邊,她硬是說不出來。大概她還沒有無私到那種境界,可以笑著看自己愛的男人娶別的女人,還鼓掌歡呼。

歐陽清的做法她能理解,在面對一個得絕症女孩的最後心愿,還是他最愧對的人,他能如此選擇實屬正常,換做她,她也許也會這樣做。

這也許就是造化弄人,命運絲毫不由人控制。

她咬了咬嘴唇,輕聲說:「文若,你別胡思亂想了,他說不是什麼重病,大概真不是什麼重病吧。至於我們分手,大概是他覺得我實在是太蠢,配不上他。」

文若忽然激動地抓住她的手,說道:「你別這麼說,不是的,清他真的很喜歡你。我求你,別放棄你們之間的感情,不要放棄。他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男人,他是因為覺得欠了我的才會這樣。」

她太激動了,說了幾句話以後,開始劇烈地喘氣。白遲遲連忙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輕拍她的後背。

「慢慢說,沒事,你別這樣,我聽你說呢。」她安撫道,文若才喘勻了這口氣繼續說道:「你可能理解不了清對我的愧疚有多深,這真的跟男女之情沒有半點兒關係。我還記得很小的時候,就是我爸媽為了救他和遠過世以後,他常常坐在我床邊,整夜都不合眼,就是怕我做噩夢。有一次我聽他一個人在刺槐樹底下輕聲說,文若,我這輩子都欠你的,我就算是死也沒辦法還給你完整的家。我真希望在那場大火里死的是我,而不是他們。」

白遲遲的淚,順著臉頰恣意地淌下來,她顧不得擦自己的,而是彎身給文若擦拭她臉上的淚。

文若趁勢攥住她的手,滿臉的祈求之色。

「白遲遲,我求你,別放棄他。他現在是最難的時候,我知道他根本不想放棄你。可是他要是不放棄,他不能為我做什麼,他會愧疚一輩子的。我答應你,我永遠不會跟他結婚,不會和他有男女之間的那種……那種接觸。你可以等他一陣子嗎?我活不了多久了,真的,我估計最多一年,我就……我死以後,假如你們不能在一起,我在地下也不安心的。」

可憐的文若,她從小就是個孤兒,現在上天還跟她開了這麼大一個玩笑,讓她這麼年輕就要面對死亡。

白遲遲的心完全被對文若的同情占滿了,她此時沒有多餘的心力去考慮歐陽清對她的無情和冰冷,她只知道不能讓文若帶著遺憾離開。

她鄭重地點了點頭,溫柔的撫摸她的手,說道:「我答應你,我不會放棄他的,他是個好男人。」

她這一句話讓文若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她不停地道謝:「白遲遲,謝謝你!謝謝你,上天一定會保佑你的,因為你是這世上最善良的女孩子。」

在白遲遲心中,文若才是最善良無私的女人,跟她比起來,她是慚愧的。

她為了安慰她,答應了會跟歐陽清在一起,都是騙她的。

實際上她對歐陽清還是有怨的,她理解他的選擇,知道他有苦衷,可是理解不等同於認可和原諒。

他在選擇跟文若的同時就已經選擇了放棄和她之間的愛情,他低估了她對他的愛,也低估了她的耐心。他的放棄讓她從心裡發涼,失望,甚至是絕望。

他們的緣分到了今天,是盡了。

哪怕真有一天文若走了,他要回頭尋找她,她也不會接受他了。她不是他說想要就要,說想丟就丟的一塊抹布,她有尊嚴!

文若依然抓著她的手,輕聲細語地說話。

「遲遲,我跟清這段時間可能會去旅行,我實在是想四處看看風景,如果我一個人走,不會有人同意的。你能理解嗎?我真的不會跟他發生什麼,你放心。」

白遲遲又一次點點頭,輕聲說:「我理解,你想做些什麼就做什麼,不用考慮我。」

她把文若送上車,自己才慢慢地往回走。

腳步依然有些沉,看到身邊一對一對熱戀的情侶走過,她的淚毫無徵兆地再次流了出來。

白遲遲,不就是失戀嗎?

你是個堅強的人,你要堅強!沒有人疼惜你,你不能不疼惜自己。你還有爸爸媽媽,他們永遠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她擦乾了淚,上了公交車,在車上看著流動的風景。

流燈溢彩第一次不讓她那麼沉迷,到底是不一樣了,心境變了,不再是單純的女孩兒。

費宅里,費世凡臨窗而立,還在回想著剛剛接到的電話。

「凡哥,白遲遲今天在婚姻登記處門口等了好幾個小時,歐陽清沒有出現。她後來去了歐陽家,走的時候又是一個人。」

這是不是說明她單身了?

……

白遲遲回到家時,父母已經吃完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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