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保你周全(2/2)
當然,就算是私下相處,他也會克制自己的,關係不同了,他沒有權利再對她怎樣,哪怕連摸摸她的手,親親她抱抱她,他都不可以了。
昨晚他整夜沒睡,腦子裡面全是她的身影。她的笑,她的哭,她的一切,好像已經深植在他心裡了。
白遲遲本來想把車鑰匙拍他臉上的,結果卻變成了輕輕放在桌面上,動作輕的,在鑰匙接觸桌面的那一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個也還給你,再見!」
她說完,轉身就走,不敢再看他那張她想了一晚上的臉。
他太可惡了,就這麼說分手就分手。哪怕他說一句:「白遲遲,你等我。」不管等他多久,她或許也不會有怨言。
可現在,她感覺生活一下子像是失重了,她被空落落的懸著,上天不能,入地不能。
他掏空了她的心,這混蛋,他掏空了她的心。
她委屈,空虛,迷茫,她沒有去買醉,沒有想墮落,她這麼平靜真的很不容易了。
歐陽清沒有正面跟她說話,只是沉聲叫了一句:「羅主管。」白襯衫從外面答應著進來。
為了能常常幫白遲遲及她父母辦事有個可靠的人,他特意從他公司抽調了特別踏實的羅會安。
「歐陽總裁。」羅會安畢恭畢敬地站直。
「跟著她走吧,她不想拿的東西,你幫她拿著保管著。搬家的事,幫她抓緊時間辦了吧。」歐陽清指了指桌面,羅會安上前把文件夾和鑰匙拿起來,快步跟上了白遲遲。
白遲遲聽到了,這廝就是故意要把她氣死吧,她不想跟他說那麼多的,浪費口水。
這下不得不說了,她轉回身從羅會安手裡搶下那兩樣東西,重新踏進他的會議室,把東西往桌上使勁兒一摔,大聲說道:「歐陽清!分手就分手,請你不要拿這些東西侮辱我!」
他這是侮辱她?
白痴!她就是一個白痴!
她敢在他老闆面前摔東西?羅會安縮了縮脖子,很識相地沒有跟進去,而是站在門外,還往旁邊挪了挪,站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
「白遲遲,這不是侮辱,這是你應得的。」歐陽清的語氣沒什麼溫度,只是在訴說一件事實。
「應得?我應得的還挺多的嘛,你真慷慨大方,給我的價碼這麼高,可惜我知道自己沒那麼好的姿色。」她仰著頭,不卑不亢地看著他。
她跟他在一起,從未考慮過他的社會地位,她就是單純地喜歡他而已。
他把這些東西給她,把她當成了什麼人了?
性質變了。
歐陽清被她的話給噎住了,她是什麼時候說話這麼會噎人了?
努力把自己的情緒壓下去,歐陽清不咸不淡地開口:「你姿色還行,也過得去。何況一個女人的價碼是多少,跟她的姿色沒多大關係,要看她跟的男人是誰。」
白遲遲冷笑了一下,說道:「也是啊,我可是跟了歐陽總裁,歐陽首長,這筆交易做的真夠好的。可惜你給的東西我就是不想要。怎麼著?你是想善後,讓自己良心好過嗎?我偏不讓你好過!你這個陳世美!你這個始亂終棄的混蛋!」
終於把昨晚想了一夜的聲討說出來了,說出來的時候真爽快,都想要流眼淚了。
如果她罵他能讓她覺得好過,他願意站在這裡聽她罵一輩子。
她說的半句錯都沒有,本來就是他的錯。
歐陽清回看著她,他的眼神中不可避免地含著愧疚含著寵愛,這樣錯綜複雜的眼神讓白遲遲的心像是被燙了一下。
她的氣勢頓時又矮了半截,低垂下眼,她下了最後的結論。
「總之你的補償我不要,我不是來賣身的!也請你不要侮辱我的自尊!」
歐陽清眉頭皺了皺,沉聲說道:「好,你要跟我談自尊,我們就來談談什麼是自尊。我看見過一個在街上撿空瓶子的老人,一個大學生戲弄她,讓她翹起腳來夠那個瓶子,夠得到,就把瓶子給她。」
「在這樣的時候,你說這老人有沒有自尊?你很快就要去實習了,到時候你會看到各種各樣的病人。你看看他們面對親人被重病纏身,只要有錢就可以醫治,可他們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親人死,你說這樣他們有沒有自尊?」
「你每次路過步行街,看到那些白血病患的父親站在那兒舉著橫幅,祈禱愛心的時候,他們不能用自己的實力去挽救自己的孩子,你覺得還有沒有自尊?」
「你別以為我說的事跟你沒有關係,我問你,假如你爸媽生病了,你沒錢給他們看病,你怎麼辦?那時候到底是自尊值錢,還是他們的命值錢?因為你是我的女人,哪怕只做了一天,我也要把你以後的生活全安排好。我沒給你現金,我知道你是個自尊自強的好女孩兒,你會憑藉自己的雙手去賺取。但是你也要想到你父母,他們會生病,變老,憑藉你一個人的力量想要好好照顧他們還需要很多年。子欲孝而親不待,等他們真走了,你會後悔的。」
白遲遲沉默了,他的話太有說服力,讓她一時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最後,她把目光放到了寶馬車的鑰匙上。
「為什麼要買一輛寶馬送我?」她問。
「我給你安排一輛車,一個司機,只是想讓你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敢有人小看。」
歐陽清是真的希望她接受他的安排,只有她有人保護,有棲身之地,有保險在關鍵時刻能幫她一把,他才能放心。
他是愛她的吧,否則為什麼要為她想的這樣周全?
假如真的只是良心上過不去,想要善後,甩一些錢給她就行了。
她不要他真的愛她,愛她卻要殘忍的離開,這讓她更難受。
她會想等他,想守著他,可他連個真相都不主動告訴她。
白遲遲把要湧上來的眼淚全部吞回肚子裡,平靜地說:「謝謝你的安排。我想,一個正直的人走到哪兒都不會有人小看,自己看得起自己就好。把你的東西收回去,我不要。假如我沒遇到你,我要腳踏實地地奮鬥,用我自己的勞動換取我爸媽晚年的幸福。即使是慢,他們也會高興的。這樣得來的東西,他們不稀罕,我也不稀罕。你要是非要堅持給我,我會把你的東西折價賣了,捐出去,我當是劫富濟貧。」
「你!你是想氣死我是不是?」歐陽清被她氣的舌頭都打結了,合著他說了一大車的話都無濟於事,真沒見過這麼死硬的女人。
這話,還是情侶的味道,不管他如何掩飾,喜歡她就是喜歡她,不知不覺總會流露出來。
白遲遲揚了揚脖子,說道:「就是想氣死你!我恨你!我這輩子都恨你!你為了文若說放棄我就放棄我,我們都約好了要結婚了。你怎麼能說變就變?難道我們之間的愛情就那麼容易讓你拋下?你知不知道,我們分開了就是分開了,一輩子都不能在一起了?不能了!一輩子都不能了!」
她的眼中還是聚起了眼淚,晶瑩的盛在雙眸之中,閃動著,將落未落。
這副淒涼的模樣把歐陽清的心擰的疼了又疼。
他有多想緊緊地把她摟在懷裡,跟她說:「寶貝兒,文若沒得白血病,是上天跟我們開了玩笑,我們在一起,我們永遠在一起。」
他能說嗎?他不能!
他死死地握住拳,克制著抱她的衝動,咬緊的牙關都要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了。
歐陽清把視線稍微挪了一下,越過她身子看門外,輕聲說:「什麼為了文若?」
「你還瞞我!我知道是因為文若她得了不治之症,你才要跟我分手。我知道了!」
「你怎麼知道的?」他皺著眉問。
「你不要管我怎麼知道的,總之我知道了!要是我不知道,你是想瞞我一輩子嗎?你這個混蛋,就算是分手,我連一個知道真相的權利都沒有嗎?」
歐陽清再次沉默下來,他知道她心裡難受,她要說,他讓她說就是了。
待她說完了,他才低聲說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也就明白我不管怎麼樣都會跟文若在一起。今天下午我們就要去旅行了,接受我給你的安排吧。」
他最後這句話幾乎是在請求她了,他好像就沒有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同時他無奈的表情又深深地刺到了她的心,讓她又些心軟。
歐陽清從桌上拿起車鑰匙以及文件夾遞給她,她直直地看了看他的眼睛,問他:「歐陽清,你告訴我,失去我,你會難過嗎?」
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想聽他一句真話,即使她也知道是沒有意義的,他們之間終究是要陌路的。
「別問了!」
他把文件夾和鑰匙往她懷裡一塞,轉身就想出門,白遲遲把兩樣東西回手放到會議桌上腳了一句:「歐陽清!我不要!不要就是不要!我不會再找你,這是我們這輩子最後一次見面,再見!」
說完,她從他身邊擦身而過,先一步出了會議室的門。
這輩子最後一次見面……歐陽清的血液仿佛都凍結了,他完全是出於本能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差一點點就把她摟進懷中。
他手勁終是鬆了,白遲遲甩動了一下,輕聲說:「再見!不對,是永遠都別再見!」
他在她雙眼中看到了決絕,是永不原諒的意思吧?
假如他說一聲,失去她,他會難過,她就不會像現在這麼絕望。
他要她這麼絕望,他什麼都不想說。
羅會安看著白遲遲跑了,輕聲問還傻站著的歐陽清:「歐陽總裁,她的那些東西……」
「保險照常交,你每天開著車跟著她,總有一天她有急事會用的。我要走了,拜託你幫我照顧一下她和她的父母。」
用拜託這麼重的字眼,羅會安明白了這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
他點了點頭,說道:「歐陽總裁放心,我會盡力的。」
……
下午,歐陽清和文若按計劃出發。
白遲遲開始了失戀後最痛苦最沒有著落的一段時光。
好在不久就開學了,這一學年開始實習。
實習生安排的實習醫院一般按照成績和平時的表現來分,當然也不排除一些有門路的人自己找了好地方。
另白遲遲和很多同學都意外的是,白遲遲的實習醫院是坐落在洛城的某軍區醫院,此醫院的眼科在全國都指名。
因白遲遲上學期傳出過被包養,她分的醫院一出來,整個醫學院都沸騰了,畢竟她成績只屬於中等,分到這樣的醫院實屬不正常。
她也不再像以前那麼單純的覺得是自己幸運,不用想也知道是歐陽清干預的。
她敲響了邢副院長的門,要求把實習的地方換了,改成郊區的普羅縣人民醫院。
邢副院長的眼睛都瞪直了,只聽過削尖了腦袋往好醫院鑽的,沒見過自己往差醫院跑的學生。
他先讓白遲遲坐下,再慢慢了解情況,試圖說服她改變初衷。
白遲遲沒有坐,她站著對邢副院長說道:「我要學醫是想要救死扶傷,這是我的初衷。無論在哪裡實習,在哪裡工作,只要能看病救人就行。好的醫院配備了那麼多好醫生,不差我這樣一個半桶子水的。差的醫院就不一樣了,大部分人都不願意去。可是那裡的病人也多,他們沒有錢,更需要負責任的醫生讓他們用最少的錢得到最理想的治療。希望您能答應我的請求,讓我去那裡接觸更多的病人,也去好好的磨練自己。」
邢副院長想起當初自己也是有這樣的志向,對白遲遲是贊成的。
他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很敬佩你,可你也要想想,這是軍區醫院指定要你的。一般指定要過去的人,實習以後只要成績不特別差都會留院,你真要錯過這麼好的機會,不後悔嗎?」
她堅定地看著邢副院長,堅定地說:「不後悔!」
「好吧,這事不能勉強,那你就去普羅縣人民醫院吧,最窮的縣,沒人爭,我就能給你定了。」
「謝謝邢副院長,什麼時候可以上班啊?」白遲遲話音剛落,邢副院長的手機正好響了。
看到來電,他微微笑了笑又露出一副無奈的神情,嘆息了一聲:「你等我兩分鐘,我接個私人電話,我得罪不起這位爺。」
白遲遲自然不知道「這位爺」就是她晚上夜夜夢見,一夢見就給她個背影的混蛋黑臉清,她在他辦公桌前的座位上坐下來,耐心等待。
歐陽清開門見山,直接問:「邢副院長,你們院的白遲遲分到了x軍區醫院了吧?」
呃?他怎麼會關心白遲遲呢?邢鍵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白遲遲臉上一掃,這時她也在話筒里聽到了某人熟悉的聲音,頓時僵化了……
邢鍵自然不知道兩個人的淵源,就實話實說。
「軍區醫院那邊要了她。」歐陽清聽到這句話略放了心,他知道他安排的事軍區醫院那邊會辦,不過涉及到白遲遲,他還是要親自確認一下才能放心。
還沒等他把心放完,就聽到邢鍵又說了一句:「不過她不去。」
「為什麼?」電話那頭,他眉頭皺緊。
白痴應該想得到是他幫她安排那麼好的醫院吧,又要故意跟作對,他要她往東,她就要往西嗎?
歐陽首長的語氣好像很生氣,邢鍵不禁奇怪,也沒見他為誰的事這麼認真過啊。
還沒等邢鍵解釋呢,歐陽清沉聲說道:「我也不想聽理由了,總之你小子要給我想辦法把她塞過去。你一個堂堂的副院長,不會連這點小事也辦不了吧?」
邢副院長翻了個白眼,他這傢伙什麼事都壓給他辦。他是副院長,可不是院長,一個副字還是有很大差別的。再說了,人家當事人不願意,你還真能押過去啊?
他清了清嗓子,做好了被歐陽清炮轟一頓的準備,不怕死地說道:「可是我剛才已經按照她本人的意思,把她分到了普羅縣人民醫院。」
「什麼?」歐陽清質問了一聲後,才讓自己沉住氣。
「你是怎麼搞的,這不是胡鬧嗎?作為你院裡的學生,有更好的前途,你不想方設法勸服他們選擇更好的,還跟他們一起胡鬧!普羅縣是個什麼地方?那是全省最窮的一個縣,把她放在那兒那不等於是發配邊疆嗎?再好好跟她談談!」
歐陽清果然拿出訓小兵的氣勢來,一陣電閃雷鳴。邢鍵把話筒拿開一些,故意往白遲遲那邊探了探,讓她聽到首長大人對他工作是有多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