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諸事,錯了就開始改(2/2)
「所以,說到底還是沒將那樣的小人物放在眼裡?」
這是又鑽牛角尖了?「她如何,跟思穎你不是沒關係嗎?還是說,因為三嬸將你當成她的替身,你不高興了?三嬸且不論,駱靖穎是駱靖穎,駱思穎是駱思穎,你自己都是這麼認為的,那麼為什麼還要讓曾經的駱靖穎干擾現在的駱思穎?思穎你明白我的意思,對吧?」
駱靖穎依舊靜靜的看著靖婉,然後,淚珠子不自覺的就滾了下來,慌忙的擦掉。事實上,自殺後從昏迷中醒過來,她就沒哭過,不管她娘抱著她哭得多凶,不管是說什麼對不起她,還是日後會好好照顧她,她都沒有半點感覺,現在眼淚卻輕易的掉了下來,她是否認過去,卻也只是嘴巴上而已,心裡還似耿耿於懷,不然,真的否認了,真的放下了,她不會是現在這樣。
「謝謝王妃。」她娘也只是顛來倒去的說那些有的沒的,一次兩次或許會感動,次數多了,反而會讓人滋生厭煩情緒,她娘讓她原諒她,可是要如何原諒,她娘縱使有錯,左不過是曾經灌輸給她的一些想法不對,可是她也知道,造成最後那般情況的,也是她自己,說得越多,就只會讓她自己越發的厭憎,對她娘也各種遷怒,只是過去她會大吵大鬧,現在就是保持絕對的沉默。原來,她其實是可以徹底的放下,換來完全的新生。「我做夢了,夢見了駱靖穎,她說,她欠王妃一聲對不起,欠王妃一聲謝謝,還有,希望王妃平安康泰,一生順遂。民女告辭了。」
靖婉點點頭,「你亦如此。」
駱靖穎走了,至於會不會真正的新生,就只能看她自己了。
靖婉又折回內院,孫宜嘉跟袁巧巧在閒聊,看到她,「這人這麼快就走了?」
「幾句話的事情,說完自然就走了。」靖婉坐下來,「離京半年,京裡邊都發生了些什麼事兒?」
「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啦,估計是因為江南的事情,聖上沒有去避暑行宮,反正,因為聖上心情不好,朝堂後宮都是烏雲密布,說起來跟我們沒啥關係,而像祖父這樣沒沾事兒上身的人也是淡定得很。另外算得上事兒的,大概就是每位成年的皇子都納了至少一個側妃,包括五王爺在內,其實你也知道的,在之前他們基本上都沒有側妃,這一回完全是聖上直接下的旨意,比較有意思的是,他們的側妃都是出自敵對派系的人,就比如睿親王的兩個側妃,一個出自定國公府緊密相連的一家姻親,一個出自冠軍侯府,是恭親王妃的堂妹,而康親王的那個側妃又是右都督沈書韓的侄女,其他的基本都是類似的情況,影響最小的大概就是五王爺了,畢竟他因為體弱的關係,實實在在沒插手半點朝中的事情,因此,他納哪家的姑娘都無所謂。」
說起來,這些王爺留著側妃的位置,很大程度上是想在關鍵的時候聯姻拉攏人脈,現在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只可惜了那些側妃,純粹就成了家族的棄子,而作為敵對派系的人,她們的夫君也不可能善待他們,稍微有點良心的,或許就當成擺件一樣養在後院,遇到那惱羞成怒遷怒她們的,還不知道會被糟踐成什麼樣子。」靖婉聲音淡淡,心裡邊對樂成帝的做法又惡了三分,這種做法,除了傷害那些無辜的女子,還能起到一個銅板的作用?即便是扼制了用姻親的方式拉攏人,也還會有別的法子,真以為他這些兒子就能乖順了?
「可不是。」孫宜嘉心有戚戚焉。
「婉婉,你們現在回來了,聖上會不會也直接給晉親王指定一個甚至兩個側妃?晉親王怎麼都是她最寵愛的兒子,總不能『厚此薄彼』吧。」袁巧巧有些憂心的看著靖婉。
「晉親王克妻,就他那命格,能遇到婉妹妹一個就不錯了,以前那些身份低下的女子就算了,沒名沒分的,在貴女中還想左擁右抱?美不死他。有婉妹妹這樣一個妻子,他如果還做出對不起婉妹妹的事情,就該天打雷劈。」孫宜嘉神色冷然。
袁巧巧對孫宜嘉突然轉變的態度有點詫異,「宜嘉對晉親王有意見?雖然以前名聲臭,但是跟婉婉定親之後,似乎就沒傳出過他跟其他女人有染的事情,現在瞧著對婉婉也挺好的,我們對他的看法是不是可以稍微的改變一下?」
「我不是對他有意見,我是對婉妹妹的夫君有意見,作為婉妹妹的夫君,做再多都不夠多,做再好都不夠好。」
別說袁巧巧無語,靖婉都有點無語,這什麼,貌似她對自己的夫君要求都沒這麼高。
「你們也無需操心,真有這麼回事,我們會處理的。」這會兒,靖婉倒是想到另外一件事,她大概隱約知道自己「錯哪兒」了。有些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遇到這麼個夫君,還真是……甜蜜的負擔啊。
某人總要自己時常的做些什麼,來證明自己對他的在意,這是沒有安全感呢,還是怎麼著?沒安全感什麼的,應該不太可能,畢竟吧,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她又沒有選擇權,她又不能離婚,她又不能有第二春,只要他不放手,自己就只能被他拽在手心裡,在鄉野或許還有有夫之婦與人私奔的事情,她這樣的,敢那麼做試試,明面上為了面子不會抄家滅族,背地裡也絕對搞死你全家;這私奔別說成功率極低,就算是成功了,天涯海角也能把你給揪出來。
所以說,沒有安全感的只會是女人,不可能是男人!——她現在都不會沒有安全感好吧!
所以說,純粹就是他心裡偏執!
思及種種,靖婉勾著嘴角,兀自的笑了起來。那男人還真是越來越招人稀罕了。
「想什麼呢,笑成這樣?」孫宜嘉又忍不住想去捏她。
靖婉拂開她的手,「一邊去,一邊去。還有沒有其他什麼事兒?」那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旁邊的兩人對視一眼,這麼春心蕩漾,沒問題才奇怪了。看來晉親王對她,或許比她們預計中還要好一點。那行了,不用她們操心了。
「另外的事兒,大概就算忠親王府走水,傷亡慘重,阮芳菲直接被燒成了焦炭,忠親王的另外兩個側妃同樣喪生,只是一個當場死了,一個多撐了幾天,忠親王本身還算命大,不過傷勢也很嚴重,至今仍在養傷,而忠親王的眾多子嗣,倒是保住了那麼兩三個,卻都基本上絕了生育能力,而王府的下人,也死了大半。」
靖婉的呼吸窒了窒,「人為的?」如果只是意外,傷亡何以如此的慘重。
「很多人都這麼認為,但是查來查去都找不到真兇,最後還是不得不以意外了結此事。」
靖婉微微的蹙著眉,這件事顯然是有問題,而靖婉的第一反應就是,阮芳菲搞的鬼。然而,阮芳菲困在忠親王府後院,孤身一人,她有那麼大的能耐拉著整個王府陪葬?這件事自家那位肯定知道,只是沒告訴她,回去得好好的問問。
「還有嗎?」靖婉繼而問道,將這事暫且放下。
「另外的,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無非就是這家嫁女,那家娶婦之類的。」
靖婉頷首,她覺得,她應該回去直接問留守在京城的暗衛,他們肯定比身邊的這兩位閨蜜家親人知道得多,也更清楚。
說了這麼多,其實時間溜得挺快,萱姐兒開始找娘了。
萱姐兒別看比瑞哥兒小了整半歲,這分量卻沒少多少,不過因為身上的肉肉很緊實,看著倒不是很胖。
一雙大大的眼睛,就跟兩顆水靈靈的葡萄,看著格外的靈動。
靖婉倒是沒再抱她,畢竟自己身上的飾品有點多,正是好動的時候,擔心會傷到她,就捏著萱姐兒的小手玩。
之前說到孩子就想問問靖婉,卻因為駱靖穎出現,岔過去了。
「你肚子裡真沒動靜?」袁巧巧盯著靖婉的肚子,話說得相當的直白,「整半年都卿卿我我,蜜裡調油的,怎麼就沒懷上?」
靖婉送她一白眼,「年後二月我才十六呢,急什麼,再說,現在不是時候。」
孫宜嘉秒懂,看來她的某些猜測十有八九是對的,她現在在駱家,祖父對夫君以及幾個叔伯都用心調教,多多少少的給他們透露了一些事情,而駱靖博基本上沒瞞著她,依照孫宜嘉的聰慧,或多或少都會發現一些蛛絲馬跡,靖婉現在的話,基本上算是一種肯定了,坐上皇位的人,還是關係更親近一些更好。
靖婉看了她一眼,兩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倒是袁巧巧,依舊是一頭霧水,這生孩子,還要特意挑時候?
時間就那麼溜溜達達的走過。
到了午膳時間,熱熱鬧鬧的,倒是沒鬧出么蛾子。
午膳之後,靖婉將自家夫君丟到一邊,在駱老夫人屋裡午睡,起來後又花費了一個時辰陪伴駱老夫人,直到李鴻淵忍無可忍,親自到駱老夫人這裡逮人,靖婉當著長輩的面上,主動握住他的手,順毛,才沒讓他發作出來。
不過李鴻淵依舊冷著臉提出了告辭。
駱老夫人看在眼裡,心下頗為好笑,傳言中的風流浪蕩子,實際上是個痴情種,不得不說,還真是相當的意外。「回來這麼久,也差不多了,畢竟王爺的身份不同,留太久確實不太好。婉婉跟王爺早些回去吧。」
「你要實在想他們,過些日子再來就是了,而今我們剛剛回京,多少眼睛盯著,待太久,並無半分好處。」李鴻淵耐著性子說道。
靖婉看了他一眼,口是心非,這男人分明就是恨不得自己徹底忘了娘家人,心裡都只放著他才好。
「如此我們就先回去了,不過,若是有什麼事,祖母一定要派人告訴我一聲。」
「行,知道了,你這丫頭就是愛操心,你多操心操心王爺才是正經。」
李鴻淵頷首,沒錯,這話實在是太對了。
府里人都聚集在一起,恭送他們。
大門外,正要上馬車,靖婉突然回頭,「娘……」
「哎哎,婉……王妃有何吩咐?」誰都看得出張氏有話對她說,這一路出來,那眼神可是一直都在靖婉身上,依照她眼淚淺的程度,能忍到現在都沒哭出來,已經是相當的不容易。
「娘,再過段時間,落梅居的早梅就要開了吧,到時候你給我剪幾枝,送到王府來,好不好?爹不會心疼吧?」
張氏自然是連聲應好,駱榮彥因為是男子,就算是親爹,也沒機會跟靖婉說話,閨女要點東西,哪還有不應的,別說幾枝梅,他是恨不得將整株的樹都盤出來給她,不過,駱榮彥也知道,女兒哪裡是要梅花,要的是「感情」,他們跟她之間有些隔閡,現在靖婉願意修復,自然是千好萬好。「到時候爹親自給你剪。」
靖婉笑著點點頭,又跟幾個庶弟庶妹叮囑了幾句。
三個人都顯得有點激動,畢竟,靖婉跟他們著實不算親近,而且她現在身份高,他們更不敢自己找上門。
上了馬車,李鴻淵自然的將靖婉擁在懷裡,起初的時候都安靜的沒有開口,大概在一盞茶之後,李鴻淵輕聲的開口,「岳父很有為官的天賦。」
「嗯?」靖婉有點不明所以。
「岳父之前找我聊了聊,問了些事情,然後,我發現岳父對官場上的事情相當的敏銳,如果他下定決心走仕途,那麼,他日後必然不在你祖父之下。」
靖婉先是有些詫異,而後又變得沉默,片刻之後才開口,「祖母說過,父親其實是他們幾兄弟中最聰慧的一個,父親曾經甚至是祖父準備培養的官場上的繼承人,不過後來父親著實是對官場上的事情沒興趣,他不喜歡勾心鬥角,他不喜歡跟官場上的那些人打交道,他也不算是個純粹的文人,他喜歡風花雪月,喜歡擺弄金石之物,如果他要走仕途,大概是因為我。」
在靖婉眼裡,他爹就是個喜歡浪漫,追求隨性,而又淡泊名利霽月風光的人。
「你有我就夠了,用不著他來給你撐腰,他大可以繼續灑脫下去。」
靖婉失笑,「父親的骨子裡其實很固執,聽說當年他不想走祖父的路,祖父並非一開始就放縱他,父子兩『斗』了相當一段時間,最後妥協的卻是祖父,雖說祖父還是有注重後輩自身意願的心思在裡面,但也足見父親是個認準了就難回頭的性子,他如果當真已經決定了,便是你我勸說,怕是也無用的。」
「如此,就隨他了,他現在做的事情還不顯,慢慢的往上爬,日後,自有他大展身手的時候,反正,只要是有用之才,用誰不是用,本王的岳父,想來更會盡心竭力,用起來自然就更順手,何樂而不為呢。」
所以,就算是岳父,敢來搶奪他媳婦兒的注意力,也就別怪他下狠手的壓榨,況且是岳父自己送上門的,媳婦也不能說他不把岳父當人,而是當畜生一般的使喚。
一路上慢慢悠悠的,兩人正你儂我儂的耳鬢廝磨,卻突然從外面傳來女子的泣音,帶著幽怨,也帶著柔腸百轉——「……王爺,王爺你出來見奴一面,好不好,奴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求求你,求求你,奴只想最後見你一面,如此,如此奴便是立即死了,也能瞑目了,王爺,王爺……」
靖婉抬頭,幽幽的看著李鴻淵,「這外面的女子,叫的是王爺你?」
李鴻淵毫不心虛,「大概。」
「七日盛寵中的一個?」
「也許。」李鴻淵甚至好整以暇的往後靠了靠,尋了個更舒適的姿勢。
「那麼,王爺不想說點什麼?」
「說什麼?這難道不是婉婉的事情嗎?這種事情,不要本王一次又一次的提醒婉婉才是。」
靖婉點頭,起身,出去,站在馬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被護衛羈押的女子,哭得梨花帶雨。「將人綁了,從哪兒來,送哪兒去,如果沒地兒去,就堵了嘴,拴上石頭,丟護城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