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上) 182鄭提督設計巧脫身 大維齊款待英國使(1/2)
眼看著被戰火印得通紅的海面,荷蘭旗艦上瑟納爾上將此刻的心情只能以憤恨二字來形容。顯然英國人再一次發揮了其不宣而戰的傳統,向中立的艦隊發起了襲擊。其實之前荷蘭艦隊也曾遇到過假扮成海盜的英國艦隊的襲擊。可這一次英國人再也沒有掛骷髏旗來做掩護,而是明目張胆地掛起他們的米字旗朝艦隊衝殺而來。瑟納爾雖然並不知曉歐洲方面又發生了什麼變化。但顯然對方這次是有備而來的。從數量上看英國人的戰艦不下百艘,而己方艦隊雖人多勢眾。卻是以商船為主,且成分複雜難以駕御。這不,就在瑟納爾準備組織反擊之時,他的下屬卻匆匆跑來報告道:「將軍,法國人逃跑了。」
瑟納爾聽罷連忙舉起了自己的望遠鏡一看。果不其然,只見數艘法國商船早已掛起了白旗,而法國戰艦則忙著倉皇向戰場外圍逃竄。見此情形瑟納爾厭惡地放下瞭望遠鏡吐了口唾沫道:「該死的法國佬!總是逃得比兔子還快。」
「將軍,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是撤退嗎?」見勢不妙的下屬試探著問道。
「別去管那些法國佬了。我們打我們的。」瑟納爾果斷地決定道:「傳令下去全體荷蘭戰艦組成單縱隊迎擊。」
「可是將軍我們的戰艦已經被敵人分割開了。恐怕一時半會兒難以組成隊列。」下屬善意的提醒道。
「卡伯特,我們在被分割開的同時,敵人也處於零散的狀態。只要我們能在最短的時間裡重新調整隊列就能給予英國人以最有力的反擊。好了,別在說什麼了。快去照我的話做!」瑟納爾將軍固執地命令道。
然而事實卻並像瑟納爾將軍分析的那麼簡單。英軍確實在第一時刻支解了聯合艦隊,但英國艦隊本身的進攻步調卻並沒有因此而被打亂。如果有幸能在高空俯視,人們就會發現此刻的英國艦隊十分靈巧地將臃腫的聯合艦隊分割成了三段。而瑟納爾將軍所率領的那部分恰恰正是英國人主攻的對象。
艦橋上布萊克望著在英國人有的放矢的進攻下越縮越小的包圍圈嘴角揚起了一絲得意的笑。為了實現今天的這場襲擊布萊克之前足足花費了近三個月的時間進行準備。他不但打聽清楚了對方的航行路線,對對方的人員配置也是了如指掌。當然光有準確的情報還不足以完成這場襲擊。為了達到最佳效果布萊克甚至不惜帶著艦隊趁著霧夜接近獵物。這不僅需要勇氣更需要技術。而此戰也再一次證明了英國海軍無論是在技術上還是在戰術上均領先於她的歐洲鄰居。
「瑟納爾那老頭子還是那麼的頑固不化啊。」在猜出荷蘭人的意圖後,布萊克不以為意地冷笑道。在歐洲英國艦隊是第一個使用單縱隊作戰的海軍。但這一次英國人卻打破了自己定下的金科玉律。再一次啟用了接舷格鬥乃至縱火艇等傳統手段。其效果也是異常顯著,至少到目前為止英軍已經擊沉了五艘荷蘭戰艦,俘獲了二十艘船隻。而英軍自身則尚未損失一艘戰艦。依照實際情況制定戰術,不為規矩所束縛,這或許正是英國人屢屢能走在歐洲海軍前端的法寶。
「將軍瑪麗安號被擊沉了!」下屬的一聲驚叫打斷了布萊克的思緒。驚訝之間他奮不顧身地沖向了船舷。然而此時一切都已經晚了,正如下屬所報告的那樣,瑪麗安號的沉沒已成了不爭的事實。在望見那面熟悉的紅底金龍旗後布萊克咬牙切齒地擠出了一句道:「這幫該死的黃皮膚猴子!」
與此同時在鄭森所指揮的泉州號上,大副韓革非正像個小孩子一般手舞足蹈地歡呼道:「太棒了提督,我們擊沉了一艘敵艦!一艘敵艦!」
與歡呼雀躍的大副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臉沉著的鄭森。他甚至都沒多看一眼自己的傑作,就直截了當地下令道:「少尉傳令下去,全體撤離戰場。」
「撤…撤退?可…可是提督戰鬥才剛開始呢。我們不是擊沉了一艘敵艦嗎。」韓少尉瞪大著眼睛不可置信地問道。
「你說得沒錯。我們剛才確實擊沉了一艘敵艦。但你瞧瞧,這周圍至少還有一百多艘同樣的戰艦。少尉,你認為我們在被打爛之前還能再擊沉幾艘?」鄭森不置可否地反問道。
「可是提督,我們不是還有友軍嗎。與荷蘭人一起聯手應該能好好教訓一番英國佬的。現在就輕言撤退有損軍人的尊嚴。」韓少尉不甘心地進言道。剛才的那個小小勝利讓他儼然已將一開始的恐懼拋到了腦後,取而代之的是他學校里早已嚮往的鐵血精神。
「別指望荷蘭人。看樣子瑟納爾將軍今天是組織不起什麼有效反擊了。當然如果運氣好的話,我們或許還能在新阿姆斯特丹和他喝上一杯。」鄭森撇了一眼遠處支離破碎的荷蘭艦隊遺憾地收起瞭望遠鏡。為了讓屬下從幼稚的頭腦發熱中拉回現實,他跟著又指著正在激戰中的海面沉聲說道:「殲滅敵人能讓軍人得到榮譽。從敵人的包圍中成功突圍同樣也是一種成功。如果我們今天栽在這裡,就算擊沉再多的敵艦也是枉然。好了,現在照我的話去做。」
「可…可是,提督…」
「難到你還不明白我的話嗎!」鄭森不耐煩地呵斥道。
「不是的提督。在我們的左弦方向又出現了一艘敵艦。它朝我們衝過來!」韓少尉指著不遠處正氣勢洶洶向他們逼近的戰艦報告道。
「還真是陰魂不散呢。」鄭森回頭問道:「春申號撤離戰場了嗎?」
「回提督,春申號還沒有完全脫離戰場。」韓少尉想了一下問道:「提督,我們現在就撤離嗎?在風向上我們並不占優勢。」
「這些該死的商船每次都婆婆媽媽的。」鄭森狠狠啐了口後,果斷地下令道:「你去讓弟兄們把能裝的都給我裝進炮膛里去。」
「能裝的都裝嗎?」意識到上司想要迎擊的韓少尉躍躍欲試地問道。
「對。炮彈、鐵沙、破爛,有什麼裝什麼。」鄭森一邊觀察著逐漸逼近的敵艦一邊沉著地命令道:「待會兒我一揮手,你們就把左弦的錨放下去。」
「下錨?!」韓少尉張大著嘴巴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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