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十一節 禪智寺(1/2)
隨著那白衣公子的琴聲嘎然而止,在心中連連讚嘆的符曉勤忍不住拱手上前道:「適才聆聽兄台雅奏,詞曲皆數新聞,可是兄台所譜?」
「非也,此曲此詞乃是內子所譜。閒來無事,故在此撫琴消遣,不想倒是驚擾了幾位游寺的雅性。」白衣公子謙遜的一笑道。
符曉勤等人見那白衣公子雖衣著上乘,氣度不凡,卻又顯得平易近人。當下一行人便對其頓生好感。卻見那孫克咸瀟灑地將扇子一收贊道:「那裡,公子陣是謙遜了。適才我等聆聽公子的琴聲頗有返樸歸真,蕭散而又清遠,故一路尋聲而至。說來倒是我等打擾了公子才是。」
「是啊,公子剛才的樂曲似波濤般洶湧,又似蒼穹般廣闊,真是讓人聞之神往啊。」從小生活在海邊的朱震麟回味著剛才的樂曲,隱約間似乎又看見了那一往無際的大海。
「恩,這曲子充滿著放浪不羈之情,似有廣陵散之神韻,卻又同中原的曲子頗有不同。剛才聽兄台說,此曲乃是令夫人所做。還真是聽不出來這樣的曲子竟是出自一女子手呢。」難得一次同朱震麟有統一見解的周子衡也跟著撫須問道:「敢問公子這究竟為何曲啊?」
「幾位兄台真是見笑了。此曲名為滄海一聲笑,本是簫琴合奏之曲。可惜在下如今孤家寡人一個,也只好獨自撫琴廖以自慰了。」白衣公子溫和的笑道。但其言語與眉宇之間卻似帶著些許的鬱鬱寡歡。
其實眾人剛才在聽到琴聲之時就感受到了撫琴者心中的這種寂寥。如今又聽他這麼一說符曉勤等人均當其是與妻子失散了,故才會在此撫琴回想其妻。想到這兒眾人更覺得此人乃是一個性情中人,對其的好感也加深了一步。卻聽符曉勤爽朗的一笑道:「好個滄海一聲笑,笑盡天下蒼生。什麼名利權勢,什麼恩愛情仇均能一笑而過。公子與令夫人能有如此的胸懷,真是讓小生佩服不已。小生雖未見過那滄海,但剛才聽君一曲,似乎也看見那浩瀚的滄海。莫非公子與令夫人都是海邊人士吧。」
「正是,在下與內子來自嶺南沿海。」白衣公子說罷又自我介紹道:「哦,還未曾自我介紹呢。在下姓楊,名紹清,廣東新安人士。敢問各位兄台尊姓?」
「噢,原來是楊公子啊。在下姓朱,名震麟,廣東廣州人士。說起來還算是公子的同鄉呢。」早就聽出楊紹清廣東口音的朱震麟,這下可就更興奮了。而一旁的符曉勤雖覺得眼前這男子的名字似乎在那裡聽過。但實在是想不起什麼來的他,終究還是隨著朱震麟等人一同自報了家門。這幾個年輕人本來就年齡相仿,在一番相互介紹過後,均覺得對方與自己早就神交已久了。只見楊紹清熱情的邀請道:「相請不如偶遇,各位不如來亭中一敘吧。」
「那就討擾了。」眼見楊紹清如此的熱情,符曉勤等人相視一笑後,便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請。一行人安主客坐定後,一旁的侍從便立刻端上了香茗。茶是好茶,器是好器。就連楊紹清身後站著的那兩個侍從也不象是泛泛之輩。見此架勢眾人各自也不禁在心中暗自猜測,眼前這位楊公子的身份非富即貴。可楊紹清本人卻依舊顯得平易近人。而他的這種蕭散的氣質恰恰比周圍華麗的物品更能感染眾人。卻見符曉勤品了口香茗笑著詢問道:「兄台高人雅致,氣度不凡。這大老遠的從嶺南來江南想必也是為了科考而來的吧。」
「孫兄過獎了。在下如今雖已身負功名,可還是閒雲野鶴一隻啊。」楊紹清垂下了眼帘,頗為感慨的唏噓道。
「這麼說來楊兄已經考取功名了。呀,這可真不容易。」聽聞楊紹清已經考取了功名,孫克咸當下就露出了羨慕的神色。但他又見楊紹清一副黯然的模樣。於是便料定楊是一個被擠兌出官場的小吏。官場失意故才會來此消遣散心。於是他連忙開導楊紹清道:「楊兄不必太過在意。以楊兄的才華早晚會得到朝廷的賞識的。」
眼見孫克咸等人一副關切的模樣,楊紹清的心頭頓時一熱。繼而又在心中暗自搖了搖頭。心想這幾位兄台為人熱情豪爽,均是性情中人。只可惜他們都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從外表上來看楊紹清似乎依舊還是十年前那個不問世事的書呆子。對他來說身處禪智寺的日子遠比往日在京城的日子要愜意得多。這幾日在寺中楊紹清甚至覺得這樣清遠的生活才是他想追求的。但有些事情卻是不可能不改變的,也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就象此刻他就算是身處僻靜的寺院之中,卻依舊不能做到眼不見心靜一般。因為在他的心中有一個人是他不得不牽掛的。可對方似乎從不需要他的牽掛。想到這兒,楊紹清的嘴角不由掛起了一絲不經意的苦笑來。卻見他擺了擺手坦然一笑道:「孫兄誤會了。在下倒真是樂得做一隻閒雲野鶴。只可惜難做到眼不見心靜啊。」
「楊兄說得好。如今的朝廷烏煙瘴氣,君不君,臣不臣的。在下還真象兄台這般置身事外樂得清淨呢。」向來就對孫露及她的隆武內閣沒什麼好感的周子衡也跟著感慨道。
「怎麼?子衡你這就打算放棄仕途了嗎?」總愛同周子衡抬槓的朱震麟故意反問道。
「哼,震麟你就別在激我了。我的心意已決。如若這次孫首相真的打回南京,並對太后與皇儲有不軌的舉動,那我就放棄仕途。此身不再踏進考場,也為自己留一個清白之身。」周子衡傲然的發誓道。
「切,現在可不是孫首相圖謀不軌。而是南京的孝慈太后咄咄相逼。無憑無據的竟然指控孫首相意圖謀反。簡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朱震麟冷哼著反駁道。
「你又怎知太后說的不是事實。又怎能證明孫首相是無罪的。她若真的無罪,她若真的心中坦蕩,她若還有一顆臣子之心,就該親自回南京澄清事實。而不是擁兵千萬威脅朝廷。」周子衡不甘示弱的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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