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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都為對方著想卻把對方玩個半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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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嫣身形狼狽的撲在一側的草坪之上,腋下掛著方盒的繩子脫落,黑色方盒滾出,盒蓋滑落,噴涌般從裡面滾出一箋箋畫卷,一簿簿薄冊。

顧二白皺著眉,看不見她嘴中在嘟囔著什麼,但卻仍能感受到那焦急萬分的氣息。她手忙腳亂的爬起來,膝蓋被碰傷了也絲毫不顧及,目光亟亟的看著一眾滾落出的冊子,手足無措只得用傘和身子遮住。

顧二白來不及關窗,鬆手便立即跑下了樓,不一會便隻身到了她面前。

「先別管這些了,進屋吧,雨大了。」

熟悉的呼喚聲傳來,正在收拾書畫的小嫣,手不禁被嚇得抖了一下,慌忙的抬起頭看著她,面色中閃過一絲凌亂,好像極怕她靠近。

「怎麼了?」

顧二白眯著眼,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緩緩低頭,好奇的看著散落腳邊的方盒和那些零落滿地的薄冊捲筒。

「沒、沒什麼。」

小嫣反應過來,連忙搖著頭,激動的嗓音都有些結結巴巴的,連連俯身爬過去收拾著滾出的畫冊。

暴雨夾雜著冷風打過,離顧二白最近的一卷畫冊,不期然被一陣狂嘯的風翻開,赫然展現在最後一頁。

豆大的雨滴從天而降,兇猛的朝上砸,直到砸掉上面墨點出來的殷紅,會聚成一團烏黑。

小嫣看到那模糊的畫面,嚇得一愣,當即伸手去覆過那畫冊。

「等等!」

她的話鋒嚴肅而凌厲,一對目光怔怔的望著那頁畫冊,姣好的花容霎時間僵在了空氣中。

模糊的畫卷之上,是一處金光閃閃的地界,可惜金砂礫化作了土,山河幻做了影,唯剩下男人曲跪的膝,星芒的淚和那濃郁到化不開的鮮血。

低三下四,委曲求全,痛入骨髓。

彌留不來那可憐的一個回頭。

最前方,有一襲白色的身影,優雅的停滯在縱身一躍的場景之中,雨點打下來,融化了她。

『小白,你怎麼捨得拋下我。』

最下方,用血染出來的字跡,濃的融不到雨水中去。

顧二白不知道怎麼了,眼淚就這麼大剌剌的直接掉了下來,雙眶一瞬間通紅的嚇人。

小嫣伸出去的手,再不敢動彈,輕輕地抬起頭看著她,喚了一聲,「夫人。」

顧二白緩緩蹲下了身子,冷風刺骨,她伸手去翻弄那畫冊,指尖隨著胸膛顫抖的厲害,致使她翻了幾次都翻不開。

扉頁好像遠比她想像的要沉重千百倍,幸而陣陣冷厲的風,幫她從頭至尾掠過了一遍。

如同柄柄利劍,順著婆娑的眼界,一直插到心底。

從斷崖,到慶家,至成衣莊,經思園,過顧府、一品齋、田圍、蘆葦盪、嗇園、普陀寺、青石河……溫園。

所有她記憶里曾有過的地方,所有她記得的不記得的,有意的無意的,無一處,是遺漏下來的。

每一句話,每一個神采,每一個不經意的動作,每一個不出彩的神情,全全都被刻畫在了畫卷之上。

如此鮮活靈動,無法想像一個人的記憶該有多深刻,才能畫出其中的靈韻。

她忽然又想到了那捲布冊,一樣的刻骨銘心,一樣的用盡全力,一樣的透出一股子絕望。

顧二白的背影忽然震顫著縮成了一團,手中抱著那捲畫冊,牢牢捂在胸口,泣不成聲。

「夫人,夫人。」

小嫣被她嚇壞了,手忙腳亂的焦急拿起傘給她撐著,伸手不停撫著她的後背憨哄。

「夫人外邊天冷,我們進去吧。」

「小嫣……小嫣你告訴我……清叔他這一年,都是怎麼過的?」

她問著問著,明明是心痛至極,斷續的聲音里就夾雜著濃厚的鼻音,聽著好似有濃濃化不開的委屈味道。

就像扎在自己心底的一把刀,越壓越深,最後紮根在哪裡,每一次呼吸都痛不欲生。

「場主他……」

小嫣喉間哽咽著,不覺抿緊了唇,唇角有幾分忍不住的抖動,可是在這滂沱大雨之中,有什麼東西好像就這麼自然而然的順著血脈衝上來,怎麼阻都阻擋不住。

「場主他……差點撐不下去了,夫人,幸好您回來了夫人。」

「您走的那日,場主一夜就白了頭,此後再也沒有進過食,整日整夜的躺在慶家閨房裡,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直靠著信鴿和曼陀毒丸支撐下去。」

「場主後來命人將溫園所有的機關拆除,打造成一條平坦的大道,時常坐在盡頭,只為了等候著您的歸來,他說您一定會回來的,您不會就這樣棄了他的。」

「其實夫人您不知道,場主不僅僅為您打造了這座宮殿,他還為自己埋了座墓冢屍棺。」

「他說,若是新居落成您還未歸來,他就去陰曹地府找您,找到以後,生生世世都與你糾纏,再也不放過……」

語未落閉,那團瑟縮到極致的身影,早已衝進了茫茫朦朧大雨之中。

「夫人,夫人!」

小嫣擦乾了淚,一把扔下了傘,疾速追上去。

但腳步很快被不知何時到來的劉管家攔住。

「別追了。」

夫人她,應該知道這些的。

——

宜興街道,醉仙樓。

頂層的天字一號房,兩扇清新脫俗的梔子花屏風後,絲竹響樂奏個不停。

屋內,黃楊木桌上有清茗裊裊的熱氣飄起,杯盞沏茶聲隨著一道極為好聽的女音落下。

「怎麼,這麼快就釋懷了?還以為你會多和她折騰一陣子。」

「不想再折騰自己。」

話落,女子抬起眸,饒有興趣的看了眼眉眼低斂的男人,唇邊嗤然一笑。

「也是,折騰來折騰去,最後都是折騰你自己。」

只是這區區三天就被拿下了,未免也太不像話了。

寡人也不想打擊他沒點骨氣,畢竟全天下的人都能被說沒骨氣,他不能。

這人一旦遇上克星,又能有什麼好法子呢?

「就是對得起你這一年受的苦嗎?」

早就聽說嘉成的場主在慢性自殺式的折磨身心,這僅僅不到三天,就風輕雲淡了?

「早在見她第一眼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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