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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小蔥拌豆腐,一清二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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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叔你……」

你怎麼來了!

顧二白手忙腳亂、多此一舉、神色倉皇的藏好藥瓶後,驚魂甫定的眨巴著眼睛,看著門外暴怒的男人。

男人凌厲的眉峰聳動,唇線緊繃的嚇人,瞳仁黑不見底,身後似有萬丈火光熊熊燃起,逆光而上,襯得他像剛從煉獄裡征伐回來的魔王。

顧二白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媽媽嘞,為毛清叔每次發火都跟自帶特效似的。

太他娘的嚇人了。

顧二白知道,被他發現了自己擅自進溫園,是肯定會發火的,不過幸好不是她自己要進來的,而是阿……咦?阿黃呢?

顧二白趕緊左右看了一圈,帶看到四周空蕩蕩的時候,臉色變了變,瞳孔微震,阿黃……阿黃呢!阿黃呢!阿黃剛才不還在身後的嗎!

難道趁自己不注意,躥到金庫裡面去了?

顧二白心裡咯噔一下,帶著緊張害怕和一種隱隱好似被背叛了的趕腳,緩緩轉過了身子,朝金庫里看去。

不想,她這剛一轉身,身後便無端升起了層層凜冽陰寒之氣,那涼氣從腳底一直躥到脊梁骨,猶如沙場上萬千死士拿著刀刃挑著你的筋脈。

不、不用想,也知道這種寒於九重天的冷氣是從誰身上散發出來的。

除了變態大魔王,誰特麼還能這麼恐怖。

「那個,呵……呵呵,阿黃怎麼沒了呢?」

顧二白聲音越來越小,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透過那層層金磚的反射,看到了身後面容猙獰扭曲到極致的男人,仿佛中了蠱似的,不覺嘴角抽動。

實不相瞞,她現在就連裝模作勢撓頭的手,都生怕他會不會一下子給自己折斷。

自從洞房花燭夜後,清叔那對她溫柔大方的簡直是壕無人性。

誠如一個月前,她經歷的稻田事件,都是為了弄死潛在威脅自己危險的蛇妖,而現在……

這種怒不可遏到幾乎喪失理智的氣勢,簡直是……久違啊。

一品齋一次,西郊碼頭一次,事不過三啊,這難道是第三次?這次是要掐脖子還是砍斷腿啊?

顧二白渾身戰慄,神經顫巍巍的想著,只覺身後那襲龐大濃重的黑影越覆越近,如洶湧又深邃的殘忍潮流般,徹底將自己湮滅。

「又準備走了?」

不知不覺,男人滾燙的胸膛已經貼緊了她的後腦,嗓中有淡淡的氣息吐出,輕輕的拂過耳際。

顧二白聽得情不自禁皮子一戰,腦海中繃著的弦斷了,這是什麼語氣?她竟沒聽過……

她叔生氣的時候,不外於咬牙切齒類,陰森壓迫型,甚至無聲占有式,而這次……風輕雲淡的溫嗓中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驚悚。

這哪裡是在說又準備走了?

分明是在說,我送你一程?

不對,重點是清叔說『又準備走了』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以為自己像大婚之夜那樣!

不要那麼恐怖好不好。

如果是那樣想,那她還有不有的活!

果不其然,顧二白還沒來及想完,就覺整個人忽然天翻地覆,後襟有一股強大的力道傳來,緊接著整個身子不可控的橫著疾行。

「……」

她、她被她叔扯著後襟,在地上拖行……

溫園內,濡濕柔軟的泥土摩擦著她的涼鞋,蹭上白皙細嫩的腳腕,枝蔓泥土沾染住層層繁瑣漂亮的縟節衣帶,甚至摩挲的人屁股疼。

「嗷嗷嗷~」

顧二白只手護著屁股,從來不知道屁股太翹還會受此極刑。

清叔也真是的,就算不心疼她,也該心疼他辛辛苦苦培植的草藥的,就這麼拖行該毀了多少花花草草,看著就肉疼。

金庫外。

顧亦清發白的指節死死的攥著小女人的後襟,一把強硬的將她拖出來,反掌毀掉金庫的石門,驟然間,有兩架玄鐵金樽重重的墜落下來,將門洞砸的結結實實,聲音振聾發聵,徹底阻斷金庫里的所有光芒。

顧二白,「……」

不是,清叔你這樣,小白狗還在裡面呢。

顧二白還有空擔心花花草草和小白狗們,顯然還沒意識到自己可怕的處境。

而等她努力轉過頭,望到男人剛才毀掉石門的手在殷殷滲著鮮血時,面色登時滯住了。

清叔每次生氣時候,最大的特徵就是喜歡自殘,仿佛自己身上的肉和骨頭都不是自己似的。

對,不是他的,是她辛辛苦苦每天去後廚做白菜燉豬肉給他養出來的,結果終於養的回到解放前,這人又犯病了。

「顧亦清,你給我放手!」

顧二白艱辛的扭著脖子,雙目緊盯男人著那流血不止的右臂,語氣罕見的堅決又冷肅,顯然是生氣了。

她鮮少生氣,而且生氣多半不是因為她叔對她實行殘暴行徑,因為她知道這個男人不過是嘴上說著要怎麼怎麼她,結果事實是總把自己弄的遍體鱗傷。

簡直就是個傻子。

雖然很生氣,但顧二白也沒指望一句話,就能拽回來這個沉浸在滔天怒火中的男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今天……他居然真的一下子停住了。

顧二白顯然有些詫異,但她反應很快,單手撐著泥土就準備站起來給他包紮傷口,卻不想,男人這時猛然反手拎起了她的前襟,將他深深的抵在自己眼臉之前。

顧二白窒了一下呼吸,離他非常近。

以至於當看到他那血玉般殷紅抽動的眼角,和那因受傷而憤怒至極的漆黑眸子時,心臟抽的疼了一下。

她大概真的是疏忽了。

金庫……是他十分在意的地方,曾經給他留下深深痛楚的地方。

怎麼說,她都不應該隨意再進來的。

「你剛才叫我什麼?」

他口中的字像是一個個艱難咬出來的,不知何時嗓子都嘶啞的像聲帶被撕裂般,說話的時候,連一貫倨傲的下巴都忍不住戰慄。

「……我、我叫你放手。」

顧二白看著他這般瀕臨崩潰的狀態,感受到攥緊前襟的指骨在咯吱作響,心下除了心疼還是心疼,很怕說錯了一個字,就會不小心牽動哪根導火索。

他平常就是一個頂天立地無所不能的男人,可一到了這個時候,就脆弱的連個孩子都不如。

她真想抱抱他。

清叔,沒事的,我怎麼捨得再離開你。

「你叫我顧亦清,接下來是不是又要吻我!是不是又要給我一顆噬魂丹,徹底打發掉我,然後抽身而去,說你從未愛過我!」

顧亦清看著她悲憫的樣子,像極了可憐,不覺攥著她的前襟越來越緊,一雙暗沉如夜的墨黑眸子似是要將她攝入瞳孔內般狠厲,咆哮出這些話,連帶著胸膛都震顫收縮的厲害。

「……不是的。」

顧二白被他吼的不知所措又委屈,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這般絕望的樣子,一下沒忍住就哭了出來,哭了,便一貫如往常般抱著他的脖子撒嬌。

「清叔你想什麼呢?我只是進來幫阿黃找他的小白狗而已,我怎麼可能再離開你……」

「不會的,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啊。」

她一遍遍的重複說著,就這樣抱著他哭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感覺男人終於漸漸鬆開了她的前襟,像是一瞬間被抽乾了力氣似的,再不反抗,只任她抱著。

顧二白這才微微收了聲,變成了小聲的抽泣。

「清叔,我下次再也不進來行不行?」

「嗯?」

男人沒有回答,又像根本沒有聽見。

許久之後。

「小白,你若是真想走,別給我餵噬魂丹了,我忘不掉的。」

「你直接殺了我。」

或許這樣,我能少幾分痛苦。

顧二白聽到這兩句話時,身子驀地僵住了,她感到心臟前所未有的涼。

「我不會的……我不會了……」

「以前,你也是這樣說的。」

「不!」

顧二白忽然搖著頭目光強烈的看著他,卻發現他面上早已沒有什麼神采,只剩下了死氣的……病態。

「清叔,你是不是不舒服?」

小女人看著,秀眉抽動,有些擔心的看著他的臉色,雙手情不自禁的撫上。

「清叔,我們回去吧。」

顧亦清輕輕扯下了她的手,濃密的黑睫下,看著她泛著柔光。

「小白,你剛才說讓我放手。」

「是換了一種新的讓我放你走的方式嗎?」

話落,顧二白一時怔愣住了,他在說什麼?

「我同你說……不可能的。」

他說到最後,唇畔竟然還勾起了一絲笑容。

一絲輕輕的,溫和的,卻瘮人至極的笑容。

顧二白臉上的神情漸漸消失了,只覺脊背一顫,還未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就聽到一聲聲裂帛響起。

緊接著,她感覺自己的雙眼雙手雙腳都被男人死死的捆綁住了,以一種極快又極重的方式。

像是亡命之徒,保留他最後也是唯一的砝碼。

「清……唔唔唔……」

再發出聲音時,只剩下一連串的嗚聲。

顧二白心裡又氣又急,生怕他做出什麼傻事,未待反抗,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忽然騰空了。

清叔將自己扛在了肩上。

耳邊有疾速的風吹過,他扛著自己疾馳了好一陣子。

氣溫忽然有點冷了下來,耳邊有簌簌的樹葉聲傳來,但好像又不是樹葉聲,樹葉應該沒那麼大聲……

直到一片寬大的葉子角,劃傷了自己的臉頰,顧二白這才恍然驚覺……這裡不會是,玉米地?

恐怖的想法在心裡一閃而過,身下的男人果然停住了。

「……」

被完全束縛住的小女人,登時啞口無言。

那個夢,仿佛霎時間從心臟中湧出,印到腦海,清晰的歷歷在目。

九尺道人在宴會上同自己說的話,莫名其妙的反覆迴響。

『顧二白,我讓你走,我讓你走!』

『萬年老珠預測的夢,確實無疑。』

聽那腦海中嗡嗡的迴響,意思似乎是……清叔要在玉米地里強了自己?

然後兇狠的喊出那些『我讓你走』的話來?

說實話,與現在的情景,著實也相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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