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1/2)
「還請場主、老夫人,能為我們水鎮百姓做主啊,那縣丞生性兇殘,加上本家舅舅是朝中兵部尚書,有所依仗,誰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平日裡頂著百姓父母官的名頭,作威作福,欺男霸女,這次貪污水銀只是個導火索,由他搶占民女之事時有發生,村民們都被欺壓慘了,稍有反抗便會啷噹入獄,哪管你有錯沒錯,小的也是實在被逼無奈,才連夜趕來,怕是此事傳出去,小的一家的性命都如置砧板上的肉,任它宰割。」
王富貴邊說著邊流著淚,努力將自己的際遇和措辭悲慘化,寄予希望場主能一舉殲滅那狗官。
老夫人被王富貴情緒感染,已然疾惡如仇,又同為老人,對他爹的慘事更是憐憫,「清兒,那縣丞著實可恨,不如你今晚就趕過去?」
「今晚?」顧亦清徐徐抬頭,看著東方將曉未曉的天際,轉臉看著她,眉角輕凝,「兒子可是快一夜沒睡了。」
「……」
老夫人頓覺愧疚。
顧亦清溫聲,「起來吧,你趕了一夜路也累了,劉叔,讓人帶他到廂房住下。」
「喏。」
「……」
王富貴抬頭,見場主雖未表態,但語氣舒緩,頓時放心了不少,連連叩謝。
「小人感激不盡,多謝場主的大恩大德……」
「清兒,要不你早點回去睡,明個去處理這件事?」
王富貴一走,老夫人態度一改方才,說話聲音都溫溫潤潤的。
顧亦清面色無異的拿起帳本,淡淡道,「不,兒子一定要在這給娘親守歲。」
「……」
老夫人吃癟,知他心裡有氣,現在故意這般,便苦口婆心的勸道,「可是人命關天,去晚一天村民們就又得受著那貪官一天的罪……」
「娘親倒是仁善,不如您自己去?」
顧亦清眸底幽怨,我在這受著一夜沒媳婦陪著的罪,怎麼算啊?
「……」
老夫人臉色青了,這孩子,怎麼現在這般記仇。
還失了理智不成。
「此事有幾分真?」
顧亦清見她執拗,微微翻了一頁帳本,醇厚的嗓音溢出。
劉管家拱手,「回場主,上次您派人去暗訪梯田近況,剛好今日午後回歸,老奴本打算壽宴後告訴您,方才王富貴所言,的確是有十分真。」
「十分?」
顧亦清聞言,唇畔微微勾起一絲弧度,將手中的帳本扔在案上,「上次派的是誰去暗訪的?這個月月俸扣了。」
「?」
劉管家納悶。
顧亦清抬眸,朝那帳本示意,眼角似有似無的帶著一絲冷戾的笑。
「水鎮的帳房假帳做的算高明,明日將他請到府上,好生教教思園的那一群。」
「……」假帳?
劉管家微驚,仿佛明白了什麼。
水鎮縣丞雖說昏庸無能,但本家有錢倒是真的,著實犯不著為了吞這點百姓的救命錢,惹得老百姓造反,原來真正的問題根出在帳房先生有鬼。
看來場主早就懷疑了,當真是慚愧,這水鎮帳本,他看了許多遍都未察覺出破綻,場主才看了不一會兒,便都明了了。
「老奴明日便去。」
劉管家明白場主的意思,那帳房免不了一場清洗了。
「對對對,趕緊把他給弄過來,沒想到,這中間還有坐收漁翁之利的渣滓藏著呢?」一旁,支著耳朵仔細聽著的老夫人,大義凜然的點頭。
顧亦清輕抿著涼薄的笑,狹長的眸子微闔,靠在椅子上,溫聲道,「全做了。」
全……做了?
劉管家詫異。
「場主您的意思是……兵部尚書也?」
顧亦清輕嗯,慵懶的鼻音漸漸暈染開來,面上似帶幾分疲憊之態。
「那要不要差人著手查一下他?」
忽然死了個兵部尚書,得給個交代吧。
「這是誰的事?」
顧亦清擰眉,開口語氣有些不悅。
劉管家疑惑,不知場主這句話是何意。
「我看最近府里沒什麼事,你們都很閒,既然都沒事做,就多去打掃幾遍水榭園,問問夫人缺什麼,想吃什麼,喜歡什麼式樣的衣服,偏愛哪家酒樓的美食,先熟悉夫人的喜好,日後才能伺候好……」
劉管家,「……」這是怎麼忽然和夫人有關係的。
顧亦清一番行雲流水的話出來,一旁,老夫人臉都黑了。
她怎麼從來不知道,清兒還這麼細心,這麼閒呢,他知道自己喜歡吃哪家酒樓的菜嗎?
現在何止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她發現他從來都沒記得過。
還有,剛才那段話是他說的嗎?清兒說過這麼長的一段話嗎?
老夫人悶悶的想著,心裡陡然升騰出一股怪異。
清兒最近好像不大正常,具體表現在……他正常了,而且越來越像個正常人。
這就很不正常了,因為他不正常,才應該是常態。
擺了擺手,老夫人被自己繞暈了,她覺得自己被折磨的也有點不正常了。
「那……」
劉管家眼底的驚訝汗顏之色,絲毫不遜色於老夫人。
「別人的事情,就讓別人去處理,呆會隨我到書房書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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