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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清叔不要她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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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滾滾,月朗星稀。

晚風中搖曳的蘆葦盪,交錯密集,紛繁雜亂,大朵花囊映下的黑影,斑駁的在打女人驚慌蒼白的臉上。

她像一隻沒頭腦的蒼蠅,瘋狂的一股腦衝進去,四處碰撞,雙臂不停揮趕著阻礙在面前的葦杆,渾身磕絆的凌亂。

偶爾有小樹伸出的枝杈亂椏,緊緊纏繞在她的衣服上,怎麼扯都扯不下來,女人透白的嘴唇,微微戰慄,直接將衣衫從身上拼命扯下。

葦葉割傷她白嫩的肌膚,從細微的傷口滲出絲絲殷紅的血液,滴到那雙精緻的繡鞋上,腳下被新冒出的葦芽絆翻,直戳在腳尖,尖銳的痛感從下而上襲來,女人本就蘊滿了的淚水,此刻脫眶而出。

在她雜亂無章的揮騰下,終於推開最後一叢蘆葦。

眼前,直直映現出的是一片波光粼粼,平寂如鏡的湖泊。

湖面上沒有一絲風,湖底黑漆漆的,湖邊偶爾有蘆葦搖晃的動靜,露珠滴下,在一邊暈出淡淡小圈波痕,很快,便消失在黑夜。

看著這般無聲的靜靜,女人的面龐像是呆滯了一般,水霧黑漆的瞳孔,越放越大,一股滔天的恐懼感從心底油然而生,涼徹四肢百骸。

她像是害怕驚了這靜謐一般,試探般喊了一聲『清叔』,牙齒不規律的顫抖聲都顯得比閉塞的嗓子還要大。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漫漫無邊的黑夜,和死一般寂靜的湖泊。

「清叔!清叔!清叔!清叔……」

成串的淚水接連滾落,女人忽然像是瘋了似地,狂奔到方才那驚心動魄的湖岸,嘴裡喊著男人男人的名字,那因情緒激動而短暫嘶啞的嗓子,顯得聲嘶力竭。

她還是聽不到回應,面龐盡數慘白,嬌小的身形直直衝著湖水跳了下去。

夏日的湖水,到了後半夜,白日裡汲取太陽的溫度早已褪去,剩下的,只是刺骨凍肌的侵泡,激的人的細胞緊縮、神經發毛。

「清叔,你在哪?你在哪?」

「顧亦清,顧亦清……」

小女人渾身具悶下去,在水裡,手腳因浮力而變得緩慢不聽使喚。

她伸臂竭力去探著什麼,一處都不肯放過,直探湖底,摸到的卻只是一塊塊堅硬的頑石和一把把烏黑的淤泥,絲毫不見男人的蹤影。

空蕩蕩的巨大失落,一時鋪天蓋地襲來,那具冰涼的軀體,攫著渾身的力量,義無反顧的游向更深處的湖泊。

她默念著。

顧亦清,你在哪裡,你不要嚇我,我怕。

湖心底處,越來越黑,黑的讓人看不到邊際,越來越重,重的逼人窒息。

那在巨大湖泊,包裹下的身子像一條疲憊而瘋狂的魚,胡亂的摸索、探尋,不肯放棄任何一處,湖面上不時漾起一圈圈細小的漩渦。

「汪!汪!」

蘆葦盪中,阿黃探頭竄了出來,胸脯微微揚起,健碩的黃毛豎直,像是意識到什麼危險似的,琉璃般幽幽發亮的眼珠子,一轉不轉的盯著那波動的湖面,兩隻前蹄欲動非動,像是在警惕般觀察著什麼。

湖中心,忽然咕嚕咕嚕的冒起巨大的氣泡。

阿黃像是接收到什麼信號一般,撒開蹄子,狗身迅猛的躥下水,兩蹄刨出巨大的水花,直直朝那氣泡處起伏而去。

湖底下,女人長長的黑髮,被叢叢水草死死的纏住,那奮力掙扎遊蕩的手腳早已脫力,逃脫不得,肺中的空氣耗盡,口中乏力的吞吐著湖水。

扭曲的面容像是在和死亡鬥爭,可只能等待死亡。

阿黃循著氣味找到了主人,緊緊咬著衣袍欲往岸上拖行,卻怎麼也扯不開。

最後,它像是發現了什麼,猛地潛入水中,張開利齒咬斷了那牢牢糾纏的水草,四肢奮力,將主人安全拖到了岸邊。

「嘔~」

顧二白雙手乏力的屈膝按著草地,吐出喉間大口大口吞咽的湖水,濕噠噠的頭髮重重的拖著水草,面上早已分不清是湖水還是淚水。

「清叔,清叔……」

待她呼吸過來一口氣的時候,手臂又朝著湖水攀爬而去,大有死不罷休的架勢。

阿黃嗓中嗚咽一聲,見勢死死的又將她拖回。

來回幾趟,人和狗的較量下,顧二白疲乏的一絲力量也沒有了,那緩不過來勁的小腿,甚至在隱隱的抽筋,痛使迷昏的神智都清醒了大半。

「滾~」

顧二白扯開狗頭,按著那越抽越猛的小腿,眼淚簌簌的往下掉。

旁邊,鬆開嘴的阿黃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躁不安,急的直團團轉。一個激靈抖了抖身上的水,靈敏的鼻子嗅著附近的草地。

不一會,它像是發現了什麼,嘴裡叼著一塊小巧的東西,諂媚的朝主人手中遞去。

顧二白有氣無力的剛想揮開,借著月光卻看清了那牌子上的幾個小字:

眠風一中,二年八班,顧二白。

她的胸牌。

水榭園。

是……清叔身上的。

清叔落下的。

顧二白接過胸牌,昏沉的腦袋像是驟然清醒過來,不管不顧著小腿上的痛感,往剛才那塊草地爬去,雙手緊張的摸索。

沒了,清叔的衣服沒了,沒了。

而順著衣裳的那側,一道濕漉漉的水痕沿著大路而去。

她忽然喜極而泣。

清叔走了,清叔是走了的,他沒事,他沒事。

小女人趴在那塊草地上,低聲的抽泣著,慶幸至極的親著那塊胸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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