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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 【逸心向南】036 素描的秘密竟是如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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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不會是尹南歌打來,可每次手機鈴聲響起,他都會這樣顫慄一下,欣喜一下。

雖然每次都是失望。

這次也是同樣的失望。

不過也讓他有點緊張。

這是他手下打來的。派去守著某個任務的手下。

「郎總。」

「你說。」郎霆逸握著手機的手掌有些發緊。

「國際機場那邊有消息說尹小姐她……」

「好了,我知道了!」

沒等手下說完,郎霆逸掛斷了電話。

狠狠地掛斷了!

怕她會突然離開去國外找蔣甦,郎霆逸特意安排人在機場盯著,只要她買下機票就來通知他。

可是,通知他後,他要怎麼做呢。是該阻止她的離開,還是放任她的離開?

這個問題從她偷偷地去美國找蔣甦,郎霆逸就一直在想。可到了今天,他還是沒有答案。

手下的話他沒有聽完。可他知道手下打來電話意味著什麼,他不想再聽下去了,太直白的答案他還是承受不了。

而他也僅僅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她若愛他,他可以赴湯蹈火。她若不愛他,一切都是枉然。

都說愛她,便要成全她。這並不是偉大,也不是寬容,而是無奈。不成全,還能如何……

他不知道自己安排人「多此一舉」的目的是什麼,意義是什麼。也許是為了讓心傷得更重,讓心死得更痛……

痛到在跌坐到座椅上時,一滴滾燙的液體溢出了眼角,在他閉眼的瞬間,沉重地滴落下來……

【尹南歌,我該等你的正式告別嗎?還是,你已經給過我告別的儀式……】

「尹小姐她訂了去杜拜的機票……」

電話那邊,聽著忽然被掛斷的嘟嘟聲,郎霆逸的手下一愣一愣地眨著眼睛,慢慢地說完自己剛才被郎霆逸掛斷的話。

郎總吩咐他盯著尹小姐是不是買了去英國的機票,可事實上要出國的尹小姐並不是去英國啊。

拿著手機考慮半天的男人,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

郎總剛才含著暴怒的語氣太嚇人了,他也不確定尹小姐其實是去杜拜的消息會不會讓郎總更加生氣,想了想,還是保持沉默比較穩妥。

——————

三天後。

還沒走進郎家宅子的大門,郎霆逸就聽見從裡面大廳傳來說笑聲。

有歐沛芝的,容雅的,郎天翰的,還有費芷柔的。

今天,郎霆烈接著費芷柔一起回來了。

知道這對郎家人來說,都是非常高興的一天,郎霆逸再次咬咬牙,試著笑了笑,直到確定自己的臉色不會太難看,才走了進去。

「大哥!」郎霆烈首先看到了郎霆逸,高興地走過來,忍不住激動擁抱了一下他。

「阿烈。」郎霆逸也在郎霆烈的後背上輕拍了幾下。

終於等到郎霆烈回歸,郎霆逸也很高興,多少能暫時掩蓋一點心頭的陰霾和傷痛。

「大哥。」費芷柔也回頭,對著郎霆逸笑,想要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可她還只是微微欠身,就被身邊的容雅拉住了,笑著說,「你就別亂動了,都是自家人,你一個孕婦不用在意這些禮節。」

「歡迎回來。」郎霆逸對費芷柔微笑著點頭。

在走過去時,他看到了費芷柔大得幾乎驚人的肚子。她這還有一個多月生產的肚子,比別人足月的還大。不過也難怪,她懷的是雙胞胎。

「我們剛剛還在商量,」歐沛芝眉開眼笑地說,「等小柔生完,到時候婚禮和滿月酒一起辦!」

「嗯,挺好。」郎霆逸想要自己的表情更加雀躍一點,就像其他人一樣。可是看到費芷柔懷孕的肚子,看到郎霆烈和費芷柔郎情妾意的樣子,想到不願為自己懷孕又遠去英國、再無消息的尹南歌,他實在連揚起唇角的力氣都要沒有了。

大家都很高興,注意力都在費芷柔和她的大肚子上,沒有注意到郎霆逸的異常。

「哦,對了,」正說笑著,歐沛芝忽然想起什麼,看了看郎霆逸,又看著郎霆烈和費芷柔說,「還有一件事情要對你們說。」

話音剛落,歐沛芝又補了一句,「因為阿烈一直在國外,小柔你又在養胎,所以這件事我們一直沒告訴你們。你們兩個也別太驚訝。」

郎霆逸的臉色變了變。他知道歐沛芝要說什麼。可他們不知道,他和尹南歌幾乎已經結束了,只差一句正式的「分手」。

「阿逸和南歌現在在一起了,應該很快也會籌辦婚禮。」

「什麼?!」歐沛芝話一出,郎霆逸和費芷柔都不由驚訝地低呼道,也都不由地看著臉色有陰鬱的郎霆逸。

「大哥,」郎霆烈蹙緊眉頭,看著郎霆逸的眸光還帶著餘震,「你真的和南歌在一起了?」

「是的。」郎霆逸對郎霆烈點頭,又咬了咬牙,決定說出他和尹南歌結束的事情。

不過他也決定了,要把所有的過錯和原因攬在自己身上,要做一個可惡的負心漢,不想讓大家把矛頭指向尹南歌。

對,他就是愛得這麼卑微,即便被拋棄,他也想給她一個安好的成全!

「大哥。」郎霆烈在郎霆逸點頭後,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握得非常有力,聲音低沉也堅定地說,「你出來,我有話對你說。」

郎霆逸凝了凝眉,點頭答應了。也許這件事先對郎霆烈解釋清楚會更好,畢竟家裡的長輩並不都能接受他要說的話。

「小柔,」郎霆烈喚了句費芷柔,兩個人默契地交換了一下眼神,「你陪大家聊會,我和大哥出去說點事情。」

「看看,這長時間不見,兄弟倆都開始學會說悄悄話了。」歐沛芝呵呵地笑了幾聲,倒也不是有意見,讓他們兄弟倆去院子裡了。

一路走到院子,郎霆烈的步伐有些激動,而郎霆逸的,很是遲疑。

「大哥,我很高興你和南歌在一起。」來到院子一角,郎霆烈不掩喜悅地看著郎霆逸,「她是個至情至性的好女人,適合你,也適合做我們郎家的大少奶奶。」

聽到郎霆烈這番話,郎霆逸有些疑惑了。

對郎霆烈來說,自己是他的親大哥,蔣甦也是勝似兄弟的人。手心手背都是肉,郎霆烈不會刻意偏袒哪一方。

尹南歌和蔣甦曾經是戀人,這已經是公開的事情。而這次尹南歌去美國看蔣甦,同樣在那裡的郎霆烈不可能不知道,自然也能知道他們兩個舊情復燃。既然是這樣,郎霆烈聽到自己和尹南歌在一起的消息,不是應該覺得煩惱嗎?自己的兩個兄弟爭一個女人,他不是應該覺得為難嗎?怎麼會覺得高興呢?

「阿烈,你為什麼會覺得高興?我和蔣甦都想和尹南歌在一起,你不是應該感到煩惱嗎?」郎霆逸蹙眉看著郎霆烈。

疑惑太大了,郎霆逸已經顧不上去告訴郎霆烈,他與尹南歌其實已經分開的事情。

「不是這樣的,大哥。」郎霆烈搖搖頭,看著郎霆逸的眸光含著堅定,認真地說,「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聽了以後你就會明白的。」

郎霆烈也明白了,明白為什麼尹南歌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振作起來,徹底放下。是因為她有了另一份愛情,一份能夠治癒她傷痕的愛情!

他已經來不及去問郎霆逸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是怎麼做到的。他只想快點告訴郎霆逸關於蔣甦的事情,想要他這個一直孤獨的大哥可以放開手腳全心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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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郎霆烈再回到郎家大廳時,那裡很安靜,安靜得只剩下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震驚的,慌亂的,內疚的,呼吸聲。

郎霆烈沒有說話,徑直坐到費芷柔身邊,對上她那雙盈盈的眼睛,含著些許的淚光。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又在她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然後和她,一起靜靜地看著郎家其他的每一個人。

「阿逸呢?」不知道過了多久,郎天翰第一個從天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愣愣地環視一圈後,問著郎霆烈。

「大哥出去了。」郎霆烈笑了一下,更緊地握著費芷柔的手,回頭看著她,說,「去找他的幸福了。就像我找到自己的幸福一樣。」

在郎霆烈說出蔣甦的秘密之後,在將近兩分鐘的呆愣後,郎霆逸忽然咆哮了一聲,豹子一般從郎家沖了出去,勢不可擋的力量和速度。

他會找到他的幸福的。因為那本來就是屬於他的,一直在等待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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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拜。美麗的杜拜。

對,她又來到了杜拜。來到了這個曾經給她美麗期許的地方。

既然現實那麼殘忍,那她就沉澱在回憶里,假裝自己還是那個被他深愛的她,假裝一切都還停留在杜拜的日子。

可明明是一樣的風景,一樣的美麗,心情變了,看進眼裡的美麗,也就變了。

來到這裡已經三天了。

住在和他一起住過的房間,吃著和他一起吃過的食物,走上和他一起走過的小路……

溫習曾經和他在這裡經歷過的一切。

只是,原來是絢爛的,現在卻是悲傷的。悲傷成汪洋的海水,一層又一層地疊打而來,一次又一次地痛,就連最美的回憶也治不了她心頭那麼重的傷……

光著腳走在溫熱的沙灘上,不知道走了多久,尹南歌轉過身,回頭看著自己走過的腳印。

她走得很用力,在沙灘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因為在走過的時候,她想著他,就像這些腳印一樣,她想要在他心裡烙下深刻的印記。

可是,踩下又如何。等海浪撲來,再深的腳印也消失了。就像他的「她」回來,再特別的尹南歌也會消失一樣。只是沒想到,還未等到「她」回歸,她就已經被抹去了。

三天了。她依舊沒有他的任何消息。也許他連她出國的事情都不知道。

不讓自己期盼,尹南歌乾脆關掉了手機,只給尹克留下了聯繫方式。

其實,他若是真心要找她,即使沒有手機,他也一樣能找到。就像那次在中東一樣。

原來,那才是愛……

原來,這就是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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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沙灘回來,簡單吃了點東西,尹南歌開車從酒店租來的吉普往沙漠開去。

到達目的地時,已經是傍晚了。

看成在沙漠那邊已經變成紅日的夕陽,她更快地往那邊開去,有種想要更近地抓住那抹餘暉的感覺。

對在沙漠中歷練過、打過伏擊的尹南歌來說,只身前往沙漠算不了什麼危險。她能自己走進去的沙漠,自然也能自己走出來。

這份自信讓尹南歌更執著地走進了在夕陽下無比夢幻的沙漠,沒有回頭,不想停下。

不知開了多久,直到落日淹沒下了一半,暮色更濃地降臨,尹南歌才停車,從車上下來。

經過一天日照的沙漠是熱的。只穿著一雙平底軟布鞋的尹南歌,能感覺到腳底的溫度。而這片細細的流沙在夕陽的照映下,像是無邊無際的金子,是能讓人變得貪婪和渴求的夢境。

而對她來說,最渴求的夢境,就是曾經和郎霆逸一起,騎著駱駝,漫步在這片沙漠裡。

她甚至都還記得,此刻走過的地方,就是那時他們路過的地方。

深刻的記憶,更讓她心生時過境遷的悲涼。

沒有淚了。在那天街頭的痛哭之後,再沒有眼淚流下過。

最悲的,不是一場痛哭。而是,再沒了去痛哭的力氣……

走啊走,就像在心裡完成本來應該是兩個人的旅程,她忘記了時間,只想這樣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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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暮色漸漸變成了夜色,溫度下降了,而且起了風。

起初還沒察覺,等尹南歌回過神,感覺到風的異樣時,她發現自己離原來停下的地方已經很遠了。

她必須馬上回到車上去!

這種異樣的風,異樣的流動,告訴尹南歌,一場沙塵暴要來了!

她是臨時起意來沙漠的,又走得匆忙,沒想到去關注天氣。

事實上,悲傷已經讓她失去了許多睿智,只是一個想逃避和舔傷口的傻瓜了。

用肩膀上的披肩裹緊頭部,捂住嘴巴和鼻子,尹南歌逆著風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她想走快一點,可是風越來越大,揚沙越來越多,不僅阻止了她的步伐,也阻礙了她的視線。不過短短几分鐘的時間,眼前已經是灰濛濛的一片,再加上漸濃的夜色,更加難以辨別方向了。

看不清地形和方向,尹南歌只能憑感覺往前走去。

她知道,如果在沙塵暴真正來臨的時候,她還沒有回到車上,那她就會葬身在堆積而來的沙塵里。

害怕嗎?……

在想到自己就這樣消失,葬身在無人知道的地方,尹南歌有本能的一瞬驚慌。

可是,那一瞬過去後,她就釋然了。

她不怕死亡,即便是死在無人知道的地方。

死亡帶給她最深的恐懼,不過是心中還未了的牽掛。

她的父親。

還有,她愛的那個人。

也許事情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幾個月前在沙漠城市沒有死掉的她,到了今天,在這片沙漠,她依然要面對死亡。

如果那個時候死掉,是不是更好一點,至少死的時候不會懷抱著這樣絕望的憂傷……

可如果真在那個時候死掉了,她也會少了之後與他的那些美好回憶……

雖然連呼吸都困難了,可尹南歌還是不由地苦笑了一下。

不管是活著,還是死,她對他,都有太多的捨不得……

風又大了很多,揚沙中的能見度幾乎低到了只有幾米。

好累,好累……

在大風中這樣逆行,沒有痊癒的腳踝,還有這顆本來就沉重如山的心,讓尹南歌在艱難的行進中精疲力盡。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想就此倒下,不再掙扎。不再掙扎著去生存,也就不用在失去他的痛苦裡掙扎了……

風沙讓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低著頭用力行走的尹南歌,忽然在微眯的視線中,隱隱看到兩束燈光,像是照射過來的燈光……

是酒店的人看她遲遲未歸,出來找她了嗎?

咬緊牙,拖著那條已經越來越痛的腳,尹南歌儘可能快地往光亮照來的方向走去。

很快,在呼嘯而過的風聲里,她聽到了由遠而近的汽車聲。

然後,果然有一輛吉普車在她的身邊停下了。

一個人飛快地從車上下來。

風沙迷住了眼睛,尹南歌還未來得及辨認,就被那個穿著卡其色工裝,帶著風沙眼鏡和帽子的男人用力地拉上了車。真的是來找她的。

尹南歌坐在副駕駛座位上,解開裹在頭上的披肩。

她看著那個人繞過車頭,打開另一側的車門,坐在她旁邊的駕駛座位上。

「謝……」

「你來沙漠不看天氣嗎!你想在這裡死掉嗎!」尹南歌剛開口,還沒說完謝謝,那個上車的男人就大聲地咆哮著,「尹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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