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讓他如此執著的女孩(1/2)
「哎,那天拿堆照片讓你給鎬兒參考一下相親對象時,你還說只要人好,不講門當戶對,怎麼今天又變了。」翟夫人看看兒子,又在丈夫耳邊低語,「你也知道鎬兒太花心,這麼大了還定不下性子。難得有女孩能讓他這麼執著,也算是緣分,倒不如隨了他,有個喜歡的女人在家拴著他,省得他總在外面惹事。」
好像聽到母親在說什麼,這邊話音一落,翟鎬又在那邊說,「爸,不過就是個費楚雄,你還怕他不成。我知道有傳言說他利用女兒的婚姻竊取商業情報或是家族秘密。像這樣的老狐狸你就應該親自出馬收了他,順便收了他的產業,攢了財富,也攢了人氣,不是嗎?」
翟宗耀微蹙了眉,頓住的神色是他一貫思考的模樣。妻子兒子說的都有幾分道理。其實上次的酒店周年慶上,他已經看出費芷柔的與眾不同,清清冷冷的,有與生俱來的淡然和優雅。本來覺得小兒子看上她應該不錯,可有人見費楚雄來參加酒會,又刻意與翟家靠近,便告訴翟宗耀關於費楚雄的那些傳聞。又恰好得知費楚雄得罪了某通緝要犯,翟宗耀當然不願讓兒子與費家靠近。
後來,見翟鎬自己沒了興趣,對費芷柔冷冷淡淡的樣子,翟宗耀以為他過了新鮮勁頭,也就放下心來,沒有多管。沒想到,才多久的功夫,這小子居然把費芷柔弄暈了帶到會所的房間,招惹了不知名卻有來頭的人物,挨了打不說還被清查了會所。不想平白得罪高層,也不想無辜被費家牽連,翟宗耀這次清清楚楚地告訴兒子不要再去「招惹」費芷柔。
話說了才幾天,翟鎬背著自己去了費家不說,居然還擅自答應了與費家的婚事,真是把翟宗耀氣得個半死!
可話又說回來,正如妻子所說,從翟鎬十幾歲開始交往女人到現在,這還是頭一回見他如此認真又上心。這個兒子犟得很,怕是越不讓他得到的,他越惦記,要真是不願意娶別人,把婚事耽擱下來,他們二老抱孫子的事情豈不是又要耽擱。就算大媳婦能懷上,可翟宗耀要的是子孫滿堂,孫子孫女當然是越多越好。
費芷柔看著是還不錯,只是她那個爸爸……費楚雄是只老狐狸,不過他翟宗耀也不是吃素的!為了讓這個不羈的兒子早日定性,為了早日抱上孫子,那就跟那隻狐狸過過招吧!
偷偷觀察到翟宗耀的眉眼鬆開,面上怒氣減退,翟鎬在心中暗笑。翟宗耀在商場上形象頗為狠戾,對家人卻很疼愛。就算他是「逆子」,也總是能如願以償。
「怎麼樣?」翟夫人也看出丈夫有所動搖,微笑著繼續使勁,「也沒說讓他們立刻結婚,就以結婚為前提先相處著,等費芷柔畢業了再說。」
「不行!」
兩個字讓母子倆都吃了一驚,以為自己猜錯了心思。
翟鎬皺起眉頭,從沙發站起來,正要說話,翟宗耀繼續說了。
「結婚可以,但要多等一段時間。」
原來是同意了。翟鎬放下心來,可還是覺得疑惑。既然都同意了,為什麼不早點?他們不是還等著早點抱孫子嗎?
「你不是不知道費家現在的情況,」翟宗耀看著兒子的目光多了幾分不容抗拒的凝重,「被國際要犯盯上可不是輕易能甩掉的。在這件事情徹底解決之前,你們不能結婚,而且不能讓外界知道。那些人是販賣軍/火的,心狠手辣的程度你我都能想像,我不想被牽連進去。再說,萬一費家有個什麼差池,婚事毀了,我也不想被別人說我們翟家連親家都不顧,沒有情義,見死不救。」
「爸……」
「我已經答應你的婚事了,但在這件事上我不會讓步。結不結這個婚,你自己看著辦。」翟宗耀的聲音已經冷靜下來了,沒有了剛才的怒氣,卻更是不給人反抗的餘地。
「聽你爸爸的,這也是為你、為整個翟家好。」見兒子還要開口爭辯,翟夫人立刻開口阻止。她知道兒子心急,想早點把心愛的女人娶回家,但在關係家族、關係兒子安全的問題上,翟夫人也不會讓步。
見母親也和翟宗耀站在一條線上,翟鎬知道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不容他反抗。其實能這麼快同意他和費芷柔的婚事,已經是意外了,他早就竊喜不已。既然不能得寸進尺,那還是乖乖點頭同意吧。
「這件事還沒到我和你媽出面的時候,就交給你大哥去處理吧。回頭我會交待他安排一個可以與費家合作的項目,你去負責,這樣也有個由頭讓你去費家,免得被人看出端倪。」翟宗耀看著已是春風得意的小兒子,無奈地搖搖頭,「別一進費家就暈了頭,忘了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要想娶狐狸的女兒,就得保證自己不會先被狐狸給吃了。」
「好的,爸!虎父無犬子嘛,你要相信我!」達到目的的翟鎬當然不忘趁機拍拍馬屁,「有你在後面替我撐著,誰也吃不了我!」
——
「萱萱。」
費芷柔輕敲了幾下門。
「姐姐!」幾聲急促的腳步聲,門很快開了,露出費若萱焦急不安的臉。
她把費芷柔拉進房間,關上門,眨巴著微紅的眼睛,輕聲問道,「姐姐,你昨天去學校碰到許學長沒?……我晚上去找你,你不在房間。」
「嗯……」費芷柔輕輕點頭,看著妹妹隱含期盼的雙眸,心裡忽地刺痛一下,「我遇到他了。」
畢業生的答辯會,作為導師的助理,她肯定會遇到他。
「你問他了沒?他怎麼說?他會不會留下來,不走了?……」費若萱問得急切,忽然想到什麼,又支吾地說,「我不敢問他,怕問了他又會吵架……」
其實她問了。在那個激烈的吻後,她就問了。可許承鈺沒說話,狠狠地灌了一瓶酒後,跌跌撞撞地離開了酒吧,任憑她怎麼呼喊也沒有回頭,更沒有一絲留戀。
之後,費芷柔病了,陸懷秋更是大病一場。雖然沒有姐姐那般貼心,但費若萱還是很關心媽媽。那幾天和費芷柔一起輪流守在醫院和*邊,沒有時間去找許承鈺。電話打過,簡訊也發過,但他總是很久很久才回復一條簡訊,不冷不熱的幾個字,好像他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她甚至感覺他比以前還要厭煩自己。
費若萱有點怕了,害怕許承鈺反悔,害怕他清醒之後又不願跟她在一起了。
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費芷柔。她知道姐姐答應自己的事情一定會做到。而只要費芷柔當面對許承鈺說出那些話,他一定會死心,也一定會選擇跟自己在一起。一個人感情失意的時候,就是他最脆弱的時候,也是防守最薄弱的時候。只要她堅持,最後得到他的,一定會是她費若萱!
「我問了。」費芷柔忍住心中的鈍痛,拉著妹妹在沙發上坐下,眼眸有點暗沉,但嘴角依然有笑意,「萱萱,許學長說如果你願意,可以跟他一起出國。」
「一起出國?」費若萱忍不住驚呼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
「不願意嗎?」費芷柔不安地蹙起眉。如果妹妹不願意,那她昨天跟費楚雄說的那些……她不該擅作主張的!
「不!」費若萱緊緊握著姐姐的手,高興地歡呼,「我當然願意!」
能逃離這個讓人恐懼的家,能和心愛的人一起海闊天空自在翱翔,這是費若萱夢寐以求的事情!她只是沒想到許承鈺會做這種決定,實在太讓她驚喜了!
只是……光她願意有用嗎?爸爸一定不會同意的!
「可是,爸爸會同意嗎?」一說到費楚雄,費若萱的聲音就低了下去,怯怯的,讓費芷柔聽著心疼。
「放心,爸爸已經同意了。」知道自己沒有替妹妹拿錯主意,費芷柔放下心來,微笑著告訴妹妹實情,「原諒姐姐自作主張告訴了爸爸。」
其實她昨天就應該來告訴費若萱這件事的。可那時的她情緒幾乎是崩潰的,她怕自己在費若萱面前會失控大哭。她不想讓妹妹擔心自己,只想讓妹妹無牽無掛地去守候幸福。
「爸爸都知道了?他還同意了?怎麼會……」費若萱震驚地看著費芷柔,無法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從大姐開始,費家的所有女兒都不可能擁有屬於自己的愛情,她們的感情、婚姻都只能聽從費楚雄的。而這次,她喜歡的明明只是一個家世普通的男孩,費楚雄怎麼可能會答應……
「這你就別擔心了,安安心心地等著出國吧。爸爸年紀大了,也許忽然想開了,不管對方什麼家世,只要女兒喜歡,過得幸福就好。」費芷柔輕輕地把妹妹散落在肩上的頭髮撥到背後,疼愛地看著她,隱藏住眼底所有的憂傷,「而且,你是爸爸最小的女兒,應該有最特殊的待遇,不是嗎?」
「真的嗎?」聽到費芷柔堅定的聲音,費若萱激動地臉都紅了,「爸爸真的同意讓我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真的願意讓我出國?」
「傻丫頭,是真的!」費若萱受*若驚的樣子,讓費芷柔又一陣心酸,「爸爸已經在給你聯繫那邊的學校了,很快就會有答覆的。」
「太好了,姐姐!」費若萱撲到費芷柔的懷裡,緊緊地抱住她,「謝謝你,姐姐,謝謝!」
「這有什麼好謝的,你是我妹妹,這是我應該做的。」費芷柔輕拍著妹妹的後背,凝住的目光里有忍住的淚。有酸楚,有艱難,也是心甘情願。
「不是……不管怎樣,謝謝你……」費若萱在她懷裡搖著頭,聲音斷斷續續,有些哽咽。而這種哽咽的痛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費芷柔只當她是喜極而泣,並不知道這當中的愧疚和矛盾。
「別哭了,傻丫頭,」費芷柔把妹妹從懷裡拉起來,憐惜地擦掉她眼角的濕潤,「這是好事情,應該高興。一會告訴許學長你的決定,別再因為這個傷感情了。」
「我……」費若萱想了想,猶猶豫豫地說,「姐姐,還是你幫我說吧,畢竟他不是親口對我說的。」
許承鈺本來就不喜歡她死纏爛打,她現在當然要改變戰術。而且,這番話由費芷柔說出,效果自是不一樣。
費芷柔遲疑了幾秒,微笑著點頭,「也對,作為你的姐姐,這也算是代表我們費家的態度吧。」
「嗯。」費若萱眼神閃躲了一下,假裝看向別處,「姐姐,媽媽知道我的事情嗎?她現在身體不好,若是我這時候出國,沒有陪在她身邊,她會不會不高興?」
「媽媽怎麼會不高興呢?你知道媽媽最希望的就是我們能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她會為你高興的。今天有點晚了,我打算明天再告訴她。」費芷柔抿抿唇,讓自己的唇角看上去揚得高一些,「你不用擔心媽媽,在那邊和許學長一起好好讀書,我會照顧好她的。」
走出費若萱的房間,費芷柔仰頭深呼吸了一口氣,似乎擴張了胸腔,就能稀釋掉裡面滿滿充斥的悲傷一樣。
想到妹妹那張幸福的笑臉,她的腳步總算振作了幾分,慢慢地朝自己房間走去。
路過陸懷秋的房間時,費芷柔看見從虛掩的門縫透出黯淡的光線。
她頓了頓,輕輕地推開門。
「三小姐。」陪護人員聽到動靜,從裡間走出來。
「我媽媽呢?睡了嗎?」費芷柔輕聲問道。
自從她答應費楚雄與翟鎬的婚事之後,費楚雄對陸懷秋上心了不少,不僅專門找來了陪護人員,自己來看陸懷秋的次數也多了。不過他自是虛情假意,而陸懷秋那顆心也早已涼如死灰,暖不熱了。
「已經睡了。二太太這兩天睡眠不錯,身體狀況也還比較穩定,三小姐可以放心。」
「謝謝,辛苦你了。」
費芷柔探頭看了看在*上沉沉入睡的陸懷秋,欣慰地揚了下唇角,走了出去。
回到房間,費芷柔跌躺在*上,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呆。
過了會,她拿出手機,翻出那個熟悉的人名和號碼。
伸出手指,在快要觸及到「撥打」的前一秒,她又收了回去。
那個她曾經每天企盼聽到的聲音,現在卻是她最害怕聽到的。因為聽到會心痛,聽到會動搖。她害怕心痛,更害怕動搖。那是她最親愛的妹妹喜歡的男人,她必須守護他們的相愛,無雜念地守護著!
「許學長,萱萱願意跟你一起出國。」
剛編輯到屏幕上,費芷柔想想覺得不妥,很快刪掉。
呆愣了許久,她還是不知道該怎樣去說才是表達一個姐姐的祝福。
「許學長,萱萱打算出國,和你在一起,家裡已經在做安排。萱萱年紀小,有時候比較任性,請你多寬容她一點,也多照顧她一點。」
這樣說可以嗎?
費芷柔盯著那幾行字,眉心擰成了結。碎掉的心又怎能送出完整的祝福?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怎樣去表達!
點擊完「發送」,費芷柔把手機扔在一邊,翻過身,把臉深深地埋進被褥里。
她不知道許承鈺會怎麼回答,會不會回答……明明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答案,卻又怕看見他發送來那樣的答案……
現在的她,有點像把頭埋進沙土裡的鴕鳥,以為那樣就能避開所有的困惑和痛苦。
手機一直沒有聲音。迷迷糊糊的,疲累至極的費芷柔意識有些恍惚了……
那是她嗎?
巨大鏡子裡,倒映著一個穿著雪白婚紗的女人,姣好的五官,蒼白的臉,一動不動地呆立著……不是她又是誰?
靈魂咻地一下,像是從半空中飛進那副軀殼,再看時,已經是她在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妝容精緻明艷,戴著昂貴的首飾,就連婚紗上也是層層疊疊鑲滿了鑽石。外表如此光彩奢華,可她的心裡只有濃濃的絕望的悲傷。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又要面臨什麼,只是感覺到悲傷,連眼淚都流乾的悲傷……
「費芷柔。」
一聲呼喚,一隻手搭上她裸露在外的白希肩膀。
渾身一僵,就連血液都變得冰冷,停止了流動……
她不需要回頭,也不需要辨析來人的聲音,已經知道了身後的人是誰。
那像是從天而降般忽然出現在鏡子裡的男人,是她費芷柔的噩夢——翟鎬!
他穿著黑色西式禮服,白色襯衣,黑色領結,這樣正式隆重的裝扮,分明就是來搭配她的,新郎。
她要結婚了?真的要跟翟鎬結婚了?就在今天嗎?……
不是,這不是真的!這一定是在做夢,最痛苦的夢!
費芷柔繃緊了身體,看著鏡子裡那個男人,不敢回頭,哪怕是在夢中她也希望自己看到的只是泡影!
「費芷柔,」翟鎬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握了握,然後翻手,手背在她細滑的肌膚上輕蹭,鏡子裡的那雙黑眸泛著貪婪的精光,似乎要立刻把她拆吃入腹,「你終於是我的了。」
「不!」費芷柔打了個激靈,猛地轉身,用力推開他,大聲喊著,「我不會是你的!永遠都不會!」
說罷,她提起裙擺,用力往門外跑。
可就在她伸出手要觸及到門把時,有人先一步握住了它。
「你要去哪?」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
那是噩夢裡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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